他素了大半个月了。
那大半个月里,他每晚只是安安分分搂着我睡觉,偶尔半夜我迷迷糊糊翻身,腿蹭到他腰侧,能感觉到他硬邦邦地抵在我腿上。
但他只是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我头顶,深呼吸几次,然后一动不动地等那股劲自己消下去。
有一回我半梦半醒间伸手去碰,被他轻轻握住手腕放回被子里,声音低哑地说“睡觉”。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吃到了肉。
压在锦褥里,动作却慢得不像他,每一次都小心翼翼,每次都停下来看我是否不适应,确认我没有皱眉才继续。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银发散落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脸笼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呼吸全喷洒在我脸上,带着那股子甜香。
他明明已经忍了那么久,可他愣是克制着,慢慢,一深一浅,这副慢吞吞怕弄伤我的样子让我觉得新奇极了。
从前的夜无霜只会按自己的节奏来,看我说不出话就勾起嘴角笑。
现在反而完全不像他了。主动勾住他,轻轻一压,示意他可以快。夜无霜然后低头看我的眼睛——我猜他是在确认,确认我不是勉强。
我又轻轻压了一下。他会意后俯下身,嘴唇贴在我眼角。他亲着我的脸颊,又亲我的鼻尖,最后把嘴唇覆在我的唇上,把那些碎掉的呻吟全数吞进自己嘴里。
他头一回。
腿间,银白长发垂散,修长的手指扶着我的腿根,低头。他的动作极生涩,先是不小心磕到,我嘶了一声,他立刻停下,紫眸从下方抬起来看我,眼里闪过犹豫。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这次更小心。
今夜他只有这一次。
哪怕我后来示意可以,他也只是摇了摇头,重新退开,说他做不来,说怕又弄疼我。大概是自己下定了决心不再强迫我。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拒绝,或者说曾经我拒绝也没用,他想要就要,我的反抗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现在。他宁可尝试这种极其不适应的爱,也不愿再用以前的方式来索取。手指也在。我脸颊烧得通红,手肘撑在身后勉强支着上半身,低头看他时视线里全是模糊的水雾和看漂泊的雪山。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让人想欺负。
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银发散乱地堆在一起,嘴角因为太深而溢出极细的银丝。他先开始极其不适应,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可是夜无霜,魔界共主,从来只有别人服侍他的份,他何曾跪在别人腿间替人做过这等事。
他没有停。
后来抬眸慢慢观察我的反应——皱眉他就放轻,仰头他就加快,我忍不住扯他头发时他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笑,然后更加卖力,直到我撑不住。
他咽了下去。喉结轻轻滚动然后仰着脸直勾勾地看着我。那双紫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期待,像一只刚把自己最猎来的猎物叼到主人脚下的银毛狐狸,等着被夸奖,等着被摸头。
我贴近他,嘴唇覆上他的,尝到自己残留在他舌尖的味道。
然后我把他按倒在锦褥,银发向下流淌散开如一摊月光。
我的嘴唇从他唇角滑到下颌,滑过喉结,我每次碰到他都会轻轻咽一下口水,停在锁骨上。
继续往下。
唇,舌并用,揉按他胸膛时掌心贴着他加速的心跳。他腹部绷得很紧,雪白的肤色下,清晰看到腰侧极淡的青筋微微凸起,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刚伸出舌尖,还没碰——他,出来了。毫无预兆,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骤然释放。
他愣住了。
那双紫眸里的期待还没褪去,又涌上一层极罕见的、近乎少年人的无措。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脸上挂着的液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大概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湿痕,俯身在他唇上极轻地印了一下。
“师父今天,好快。”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绯红。然后他翻身把我压进床褥,低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闷闷地说了句闭嘴。尾音哑透了,连威胁都软成了撒娇。
“师父说过小秋漂亮,看来是真的。”
我轻轻笑了两声,笑得胸腔微微震动,连带趴在我身上的他也跟着晃了晃。他抬手捏了我两下,力道不重,更像是被戳穿了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原本只觉得你平平无奇,”他许久后开口,嗓音还是那种慵懒的调子,但尾音里藏着几分认真,“可是越看越顺眼。就像醉仙坊那个姑娘说的一样,很耐看。像酒,越品越香——特别是在本座身下时。”
“那明天师父蒙上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哇。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几分期待。
我走的时候是辰时。
南境那桩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巡逻队在边境例行巡查时,发现了几处被遗弃的营地,帐篷还在,篝火还是温的,翻出来的东西里有正道联盟的云纹剑鞘和几封没来得及烧干净的信。
事情本身不复杂,但牵涉到正道联盟,去的人身份不能太低,也必须是夜无霜信得过的人。
老吴把急报递给我时我看完抬头问了一句“师父呢”,老吴说君上在正殿和几个老部将议事。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去惊动他。
等我从南境回来,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
正殿里灯火通明,几个魔将正在例行汇报军务,夜无霜坐在黑玉王座上,手里转着那支朱砂笔,紫眸垂着,看不清表情。
我进门时,他眼都不抬。旁边的章飙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廆站在角落里微微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大概是“心情不好”。
我在大厅中央站定,开口述职。
说到南境那几个正道联盟探子的处理结果时,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把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嘴角抿成一条极淡的线。
其他魔将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正殿笼罩在一种“君上心情极差,谁惹谁死”的低气压里。
我停了话头。
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段月白丝绸的发带,三指宽,料子是南境特有的冰蚕丝混了东境茶园的白麻,轻软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捏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团白雾。
我站到他身侧,极轻地咳了一声。他不耐烦地抬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落在那截月白发带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转笔的动作停了。
我抬手把那截发带系在他眼上,手指绕到他脑后,轻轻打了个结,不松不紧,刚好遮住那双紫眸,又不会勒得难受。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我牵起他的手,他僵了一瞬,然后任由我牵着,一步一步走下王座的台阶。
这发带的料子我挑了很久。遮住眼睛却不会完全看不见,光透过来时能隐约看到模糊的人影,分辨出眼前的是门还是廊柱,却看不清表情,看不清那些恭敬低头行礼的魔将脸上的震惊。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松弛下来,被我牵着穿过游廊时,他的脚步再也没有停顿。身后远远传来极轻的窃窃私语——“还是少主能治住君上啊……”他肯定是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
灯影下,我回头看他。
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月白绸带遮住了那双过于妖冶的紫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墨玉冠束着银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头,被夜风轻轻吹动。
广袖白袍在月下泛着极淡的银辉,腰间系带松松垂着,衬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冷下来时,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气韵。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在魔宫要么懒得像没骨头似的歪在王座上,要么威严得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可此刻我牵着他,他便放松下来,肩背舒展,步履轻缓,像是放下所有戒备,任由自己跟着我走。
我们就这样在月下走过长长的游廊,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我停下,松开他的手。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被我牵着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在夜风里停了一拍。我看不清他眼睛,但我看见他嘴唇极轻地张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等他反应,我的手已经扯住了他腰间那根松松垂着的衣带,轻轻往前一拽。
更暧昧、更让人浮想联翩的牵引。
他踉跄了半步,白袍下摆蹭过我的靴尖,然后我听见他在身后极轻地笑了两声。透露这出乎意料,带着几分惊喜和纵容的笑。
他被我牵扯着衣带,一路闲庭信步穿过月华如水的游廊,直到踏入寝殿。
我牵他到榻边,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月白发带还蒙在眼上。他没有问我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我——即使隔着那层朦胧的丝绸,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我。
我把身上繁重的礼服一件件解开。
发冠摘下,黑发散落肩头;腰封解开,玄色外袍滑落脚边;环佩叮当落了满地,每一件落地时都在金砖上敲出极轻的脆响。他的视线跟着我的动作往下。
看到他衣料的明显的弧度,迫不及待,毫不掩饰。
轻轻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缓缓跪在他腿间。
他的呼吸骤然变了频率。
我把布料塞他手里。目光该有多么灼热,隔着白纱已经灼伤我,烫过我的脸颊。
偏头亲了它,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然后抬起眼。他嘴唇微张,呼吸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又是一样的结果。
抬手抹掉。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僵了,耳根烧得通红,被发带遮着的眼睛大概睁得很大。
我没有笑,起身凑近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极轻地说了句:“师父,这次你要寻个什么借口?”
几百年来他要什么都是直接的——直接夺,直接抢,从不需要对任何人提醒,不需要试探,不需要层层递进的那些。
可我偏不让他直接。从正殿里我走到他身边,指尖勾了勾他手背。
游廊上那根系着他衣带的牵引,让他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
忍到得偿所愿,忍到我终于,然后就失控了。
他把我抱起来,银发散乱地铺在我胸口,嘴唇堵住我的嘴唇,把我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安慰全数吞进他嘴里。
他也不嫌,我刚亲过,唇角还沾着他自己的东西,现在他又急切地吻上来,舌尖抵开我的齿关,扫过我的上颚,像是要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回去。
吻了许久,他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发带蹭着我的眉骨,声音沙哑而闷闷的:“不许再说了。”尾音里藏着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撒娇。
急急急,后续可能要写到二百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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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雾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