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难事,符骞要抱抱也不是第一次。任予像之前一样微微张开了双臂,符骞顺着他的动作就抱了上去。
两人在拥抱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时间。
因为是上课期间,校园里没有人在走动。整个教学楼下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与两个少年相印的心跳。
明明正在享受着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拥抱,眼泪却掉的更凶了,一点点沁湿了任予的右肩。
“还在流眼泪吗?”任予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润,询问道。
符骞不愿承认自己那不知缘由的眼泪还在流,否认着任予,“才没有。”
那自己肩头的难道是鼻涕吗?任予想着,有些不愿接受。
也正因不愿接受,但任予没有怀疑过符骞说的话是假的,他试着扒拉了一下符骞的胳膊——根本就扒拉不动,反倒是腰上的那双手更紧了。
“再抱会儿不可以嘛……”符骞微偏过头,说话时带着鼻音,呼吸还会喷洒在任予的颈侧,有些痒。
任予拿他没辙,轻叹口气,“没说不可以。”
……
再抬头,只见符骞的眼角带着红色,还有任予右肩头那小片的深色印记。
“同桌,有带纸吗?”人哭的时候怎么会没有鼻涕,泪腺管和鼻子是通的,鼻涕也只是流进鼻腔的眼泪。
不过刚才符骞一直吸着自己的鼻涕,都差点都快背过气去了而已。
任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洁柔手帕纸,递给了符骞。
洁柔这款手帕纸任予用了好久,不仅是因为它质量好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喜欢那上面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接过手帕纸的符骞说了声谢谢,但擤鼻涕又是一大难关——擤鼻涕就要当着任予的面发出几声雷霆大动静。
抱歉,做不到。
经过符骞那高达二百五的智商思考一番过后,他又将鼻涕吸了回去。
下课后再去卫生间擤掉。
区区半节课的时间而已,这么大的人了不可能连个鼻涕都管不住。
……
他妈的,这么大的人了连个鼻涕都管不住?!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八分钟的时间,符骞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鼻涕变得像水一样,好像随时都会流出来。
他只得一直擦着鼻子,希望将流出来的鼻涕全部擦干净。
可好像是没什么大用。
没擤过的鼻涕该流的还是要流,只不过是细水长流罢了。
就这样与鼻涕僵持到下课,一敬完礼符骞就冲出了教室,直奔卫生间,然后酣畅淋漓的擤了个鼻涕
——爽了。
转身准备回班,转过身来先看见的是任予和张凯两人的脸。
“啊哈哈,”张凯的嘴角跟着扯了两下,“骞哥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咋了呢。没事就好。”
“……”干嘛。
好想哭。
好丢人。
符骞好不容易维护的面子就这样被毁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怎样,反正怎样也不能再哭了。
符骞往前走,抓起任予的手腕。说,“回班。”
……
回到班上后符骞也说话,只是趴在桌上。
他将左手弯曲着垫在桌上,另一只搭在脖颈处。
这是他睡觉时管用的一个姿势,能将脑袋护在两手之间。
如果不是刻意关注旁边的动作,一般不会被打扰到——但他实在无法不去关注。
刚才卫生间发生的一切都还在脑中回荡。
趴在桌上也只是不想面对。
“哎,阿予。”是张凯,“你知道骞哥咋了不?感觉他今天一天都神起的。”
“……”
“……”
任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符骞想起来骂他,但鼻子发酸,说出来的话应该还是哑的。
张凯没听见回答,但感觉右臂被拍了一下。
“别人的事,不该问的别问。”宋清晗说。
“哦,知道了。”张凯说话时还有些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宋清晗要这样说,反正听就对了。
-
符骞的小脾气止于上课铃响起,后面的他一切照常。
但他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一直憋到放学回家的路上。
“同桌,你今天回家着急吗?”在快走到小区门口时符骞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嗯?”任予回答着,“不着急,怎么了吗?”
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在听到时符骞还是松了口气。
“那你跟我去那条巷子会儿,好不好?”
“好。”
九月二十三日的安盛是昼夜平分的,这天的上帝是公平的。
他平等的给予了这世上每个人平等的权利——爱的权利、勇敢的权利、说出口的权利……
走在路上,符骞的心跳与晚风共频着。
他从未感觉自己心跳的跳动频率有像这样那么快过,好像是要撞破胸腔,提前将爱意宣之于口。
巷口被挂上灯束,将人们引入那条长长的巷子。
“哇!”在看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巷子时,任予惊叹了一声。
“怎么样?喜欢吗?”符骞说话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他太紧张了。
“嗯,喜欢。”任予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符骞将巷子办置得很漂亮。
“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啊?”被突然的一问,符骞又有些无措。
他从前的那些坦然大方好像都是自己的幻觉,不然为什么今天会成了这样。
不过,答案好像不用说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那片空地。
地上铺着一张野餐垫,上面放着的是一束花还有两个罐子。
上帝也将符骞的勇气再次递交到他的手上。
“任予,我可以追你吗?”
任予在听到这句话时本能的愣住了。
在他的前几年中,收到的善意很少,更别说爱了。
而在与符骞相识到现在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偷偷地享受了太多幸福。
不能再贪心了。
“随你。”
任予在内心挣扎无果,他无法控制自己沉沦。
即舍不得推开那份真心,又不敢伸手去触碰那片滚烫。
符骞对他这中性的回答似懂非懂,毕竟任予本就不是个会拒绝的人。
他不确定任予是偏向于哪边——是不好拒绝,还是也带有私心。
“那同桌可以跟我一起坐下吗?”
符骞对任予好像只有两个称呼——任予和同桌。
任予是任予本身。
在认真、重要时符骞会这样称呼他。
同桌是彼此的同桌。
这是符骞在前几年中梦寐以求的身份。
其实他也很贪心,本只准备作为任予的同学,再到开学作为任予的同桌,再到现在想作为任予的恋人。
任予没回话,只是点点头跟他坐下了。
符骞递出了那三样东西——花束,罐子,罐子。
花束的主调是白色的茉莉多丁,又用了三四叶草与其他绿色植物搭配作为点缀。
“三四叶草我送过你不止一次,它们代表幸福、幸运。但我送你茉莉多丁是第一次,它们代表纯洁的爱、不变的心。”符骞介绍道。
“其实本来还想送你楸花的,但是我之前没做过它的标本,现在也不是花期。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任予刚接过,还没来得及回答符骞又开始递出下一个物品。
一罐子的大白兔奶糖。
“之前我五年级时刚到这边时被人欺负,有个大我一年级的哥哥安慰我,带我处理伤口。处理完伤口我还不敢回家,怕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以为我是疼的,从口袋里拿出六颗大白兔奶糖,他说:‘吃了糖,伤口就不疼了。乖乖身上有六处伤口,哥哥给你六颗,这六颗糖吃下去六处伤口就都不疼了。’”符骞边说还笑着回忆。
“后来我只吃了五颗糖就不疼了,剩下的那一颗我一直放在书桌左边最上面的那格抽屉里。”
“我给你这罐糖,是想让它们消除你之前那些伤口所带给你的痛苦,你也可以在以后每次想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情绪时通过吃糖来缓解。”
“不开心就吃颗糖吧,吃了糖就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如果吃糖没用,那就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随时都可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
我想看你像之前那样,不说阳光明媚,但也暖意长在。
“后来呢?”这回任予终于说出话了。
“啊?后来啊……”
后来符骞花了四年的时间去寻找那个哥哥,在初中三年里他转了四次学,没有一次找到他。
每次转学没找到他,符骞就会为了再次转学,而在学校里不学无术。
因为他在第一次转学时就发现了——成绩好的学生,老师是不会放手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找到了他。
符骞讲话头转了方向:“那就等我们在一起之后再跟你说吧!”
提到这个任予又脸红了起来。
最后一个物品递出——一罐子叠的星星,里面还有些干花。
“怕某个嘴笨的笨蛋不知道怎么开口找别人,这里面每颗星星里都写了你可以说的话。”
“当然啦,如果你有想说的肯定是以你的为第一选择。”
一个个物品被任予接在怀中,他像个被装饰的洋娃娃似的坐在那儿欣赏着怀里的物品。
画面被符骞悄悄定格在手机中。
见他没回神,符骞又凑向任予耳边耳语:“那同桌把它们收下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收我的问题了?”
任予也被他搞回了神。
他羞涩的用手想将符骞推的远一些,没推动,却倒像是在**。
“符骞。”虚虚开口,也将符骞的恶趣味消散了。
“好啦,不逗你啦。”符骞起身,将手伸向任予,“走吧,该回家了。”
-
符骞在照顾好任予上床睡觉后才转身回了家。
路上他思考着任予对他的情感。
他不确定任予的取向,也不知道任予有没有喜欢的人。
不过看今晚的任予,这些答案也得到了——取向不明,没有喜欢的人。
胜算很大,只要用爱去呵护他就好。
就算没有在一起,看着他健康幸福也好。
还是要用心追。
这就开始追老婆了啊……
其实符骞已经憋了超久的
后面就可以大胆写甜的了hhh
哥哥就是任予大家应该都猜得到
后面会有写那几年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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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