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逆 第45章 轮流

天边的青灰色越来越浓，漫过老巷高低错落的楼顶。老旧路灯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光芒彻底熄灭。

岑也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缓缓起身，椅子腿蹭着水泥地面发出轻响。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发给池殷似：【天快亮了，你先回去休息。】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池殷似回复：【不用，等辛寂过来换班我再走。】

岑也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转身走向灶台。

她拧开燃气灶，蓝色火苗窜起，拿出玻璃杯，抓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等着水烧开。

水沸腾之后，她提起水壶，热水冲入杯中。

岑也端起杯子走到窗边，低头看向巷口。池殷似抬着头，视线刚好对上她。岑也举了举杯子，池殷似轻轻摇头。

岑也抿了一口茶水，靠在窗框，目光扫过整条巷子。巷子里渐渐响起早起住户开门的动静。

不多时，辛寂背着双肩包走进巷子。

“一整晚？”辛寂停下脚步看向池殷似。

池殷似微微点头：“夜里有人过来踩点，只来回走了几圈，没有尝试上楼。”

“看清长相没？”

“帽子压得很低，辨认不出。”池殷似侧头望向阁楼窗口，“岑也一夜没睡，一直在楼上盯着。”

辛寂抬头，看见窗边的岑也，抬手挥了挥，岑也轻轻颔首。

“交给我吧，你回去休息。白天人多，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动手。”辛寂说。

池殷似仔细扫视一遍巷口和两侧岔路，“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打电话。”

“知道了。”

池殷似最后抬头看向阁楼窗口，和岑也对视片刻，转身走出巷子。

岑也收到辛寂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一切正常。】

岑也回复：【上来。】

她走到门边，拉开阁楼铁门的插销。辛寂沿着狭窄楼梯走上来，跨进阁楼，目光落在门框上方的记录仪。

“装上了？”辛寂抬手指了指。

“嗯，临时先用。明天池殷似带成套监控过来。”岑也打开手机APP调出录像，拖动进度条找到昨夜那人徘徊的片段。

辛寂盯着屏幕：“这人动作很小心，全程刻意压低脑袋，就是不想留下清晰样貌。典型踩点。”

“对方在摸我们的值守规律。”岑也关闭录像，“一次试探不够，后面还会再来。”

“要不要考虑暂时停业几天？避开风头。”辛寂看向她。

岑也摇头：“停业没用。他们目的不是店里的生意，是逼我离开老巷。”

“那白天我就在楼下守着。”

岑也从储物柜翻出两个备用电池递给辛寂：“记录仪电量撑不久，这个给你。”

辛寂接过电池塞进包里：“行。白天我就在巷口的早餐铺坐着。你抽空歇一会，别硬扛。”

“知道了。”

辛寂转身下楼，铁门轻轻合上。

岑也走到沙发边坐下，闭目短暂休息。

一小时后，巷子里人声变多。

岑也睁开眼，走到工作台拿起铅笔，继续完善没画完的线稿。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口，辛寂坐在早餐铺木桌，视线留意楼道方向。

临近中午，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岑也停下笔，手指搭在工作台抽屉边缘。

“岑也？在吗。”门外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岑也开口：“预约的？”

“对，我上午联系过，过来沟通图案。”

“报一下手机号后四位。”

男人报出数字，和预约信息吻合。岑也起身拉开插销，男人走进阁楼，手里拿着打印参考图。

“坐。想要什么风格。”岑也指了指对面椅子。

男人坐下，把图纸放在桌面，描述想法。岑也一边倾听，一边在稿纸上勾勒草图。交谈二十分钟，图案方案敲定。男人确定时间，起身告辞。

“那我后天下午过来。”

“嗯，提前发消息。”岑也送他到门口，看着男人下楼走出居民楼，才关上铁门落好插销。

手机弹出辛寂消息：【刚才上去那人，走了，看着没问题。】

岑也回复：【嗯，正常客人。】

正午阳光落进阁楼。岑也拿出面包和矿泉水，简单吃了午餐。

下午一点，预约的第二位客人准时上门，沟通完图案很快离开。

傍晚天光变暗。

辛寂发来消息：【今天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晚上池殷似会过来换班。】

岑也回复：【好，路上小心。】

辛寂上楼简单交代几句，随后离开。

路灯亮起。岑也锁好阁楼铁门，收拾工作台工具。没过多久，池殷似出现在巷口，背靠墙壁站在阴影里。

岑也发消息：【今天一切平稳，来了两个预约客人，没有可疑人员上门。】

池殷似回复：【我看见了。今晚我继续守在这里，留意所有进巷的人。】

岑也打字：【白天对方没有动作，大概率还在观望，小心他们挑深夜动手。】

池殷似：【我清楚。你在楼上，一旦听见楼下有动静，立刻联系我。】

岑也把手机倒扣，调整好窗缝，回到工作台继续画稿。

时间推移到午夜。楼下传来好几道压低的脚步声。岑也立刻停笔，快步冲到窗边俯身向下看。

四道黑影贴着墙根，朝着居民楼缓慢靠近。

巷口的池殷似站直身体，迎面走向几人。双方在路灯下停下对峙。其中一人抬手指向阁楼，张嘴喊话。

池殷似挡在通往楼道的通道中间。短暂僵持之后，几个人向后退去，拐进巷子岔口消失。

池殷似抬眼望向阁楼窗口，岑也站直身子和他对视。池殷似抬手比出安全的手势。

岑也拿出手机发消息：【四个人，目标是这栋楼。】

池殷似：【嗯，被我拦回去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大概率不会再来，但明晚要加倍防备。】

岑也：【他们会找防备薄弱的时间下手。】

池殷似：【我会调整位置，守住所有岔口。你在楼上锁好门，不要回应任何门外的呼喊。】

岑也：【明白。】

她走到门边检查铁门插销，抬头确认记录仪指示灯正常闪烁。做完这些，岑也搬椅子重新坐到窗边。

岑也抬手握住窗边的金属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