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逆 第46章 佯攻

夜色笼罩整条老巷，路灯的光晕范围有限，岔口深处依旧沉在浓重黑暗里。

池殷似维持站姿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几人消失的拐角，确认对方没有折返的迹象，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没有离开原本的值守点位，只是微微挪动脚步，换到一处能同时兼顾主巷和侧岔口的位置。

阁楼内，岑也松开手里的金属把手，转身离开窗边。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手机，点开和辛寂的聊天框。

她打字发送消息：【夜里来了四个人，被池殷似拦下了。但对方在试探我们的防守。】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候，辛寂应该已经休息，对话框没有立刻弹出回复。

岑也把手机倒扣在工作台面上，伸手拿起搁置一旁的铅笔。

纸上是下午没完成的纹身线稿，铅笔线条停留在纹样边缘。

岑也重新握笔，笔尖落在纸面，继续勾勒轮廓。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细碎沙沙声，在安静阁楼里格外清晰。她手上动作平稳，但是注意力没有完全放在画稿上，耳朵持续捕捉楼下传来的所有声响。

巷子里只有风吹动碎石与塑料袋滚动的轻响，没有再出现成群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

凌晨两点多，窗外的风变大，吹动窗沿堆放的画稿纸页。岑也停下笔，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按住快要被风吹落的纸张。

她低头看向巷口，池殷似依旧守在那里。

岑也拿出手机，给池殷似发消息：【暂时没有动静，你留意些侧巷。】

几秒之后手机震动。

池殷似：【我都在盯，你不用一直站窗边，累了就坐下休息。】

岑也看完消息，没有回复。

她退回工作台，重新坐下。

一直到天边开始泛白，巷子里才重新有微弱的动静。早起的住户推开家门，水桶碰撞的声响从巷子远端传过来。

天色慢慢转亮，路灯自动熄灭。

岑也放下铅笔，活动发酸的手腕。她拿起手机，给辛寂发消息：【天亮了，过来换班。】

二十分钟之后，辛寂背着包走进巷子。她径直走到池殷似面前。

“昨晚情况怎么样？”辛寂开口。

“有四个人过来，想靠近楼道，都被我拦回去了。”池殷似回答，“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对峙了片刻就撤退了。”

“看样子还会再来。”辛寂皱起眉，“今天我守白天，你回去休息。”

池殷似点头，抬头望向阁楼窗口，岑也正站在窗边往下看。两人对视一瞬。

“白天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池殷似叮嘱一句。

“知道。放心。”

池殷似转身离开老巷。

辛寂拿出手机，给岑也发消息：【我到了，一切正常。】

岑也收到消息，走到门边拉开铁门插销。辛寂顺着楼梯走上阁楼，进门之后，目光先扫过门框上方的记录仪。

“记录仪电量怎么样？”辛寂问。

“电量充足，还能继续录制。”岑也抬手指向记录仪，“昨晚四个人的画面都录进去了，角度能拍到他们身形。只是所有人都刻意低着头，看不清脸。”

辛寂走到工作台旁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点开远程监控画面。

“我看过录像，这群人行动很有默契，分开行进，互相掩护。”辛寂滑动屏幕，“绝对不是临时凑在一起的闲散混混，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岑也拿起桌上的空白稿纸，随手放在桌面。

“对方摸清我们夜间值守的模式之后，下次会换别的时间动手。不一定是深夜。”

“白天人流量大，他们不敢公然闹事。”辛寂说，“但可以伪装成客人上门打探。等下凡是预约上门的人，都继续核对手机号后四位。”

“嗯。”岑也应了一声。

辛寂把备用电池拿出来放在工作台角落。

“我就在巷口早餐铺坐着。有客人上楼，我会留意对方进出的状态。一旦看见不对劲的人，我马上通知你。”

“不用一直紧绷。”岑也看向她，“正常应对就行。”

“难啊。”辛寂扯了扯嘴角，“只要暗处那人没抓到，就没法放松。”

说完，辛寂转身下楼。铁门落下，插销被扣上。

阁楼再次安静下来。

岑也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软垫上闭目小憩。她不敢深度入睡，浅眠状态保持了大概四十分钟，听见楼下传来上楼脚步声，立刻睁开眼睛。

脚步声节奏缓慢，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

岑也起身走到门边，站在铁门内侧。

门外传来男人声音：“岑也，我预约了今天上午沟通图案。”

岑也开口：“手机号后四位。”

门外的人报出一串数字，和预约信息匹配。

岑也拉开插销，打开铁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图片。男人走进阁楼，目光简单扫过房间，视线在记录仪上短暂停留。

“坐。”岑也指向椅子。

男人坐下，把打印图放在桌面上，开始描述想要修改的细节。

岑也拿出铅笔，在空白稿纸上调整纹样，时不时开口确认对方想法。全程对话都围绕纹身图案，没有多余话题。

交谈半小时，方案敲定。男人记下约定时间，起身告辞。

岑也送他到门口，看着对方走下楼梯。

她站在窗边，看着男人走出居民楼，径直离开老巷，没有停留张望。

手机弹出辛寂消息：【那人走了，没问题。】

岑也回复：【嗯。】

上午剩下的时间没有其他预约。

岑也坐在工作台前整理色料，把瓶子按照顺序整齐排列。她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辛寂坐在早餐铺位置，一直留意楼道入口。

临近正午，岑也简单准备午饭。她烧开水，煮了速冻饺子，盛在白瓷碗里，坐在沙发上慢慢吃完。

收拾完碗筷，继续坐在工作台完善线稿。

下午两点，第二位预约客人上门。

是个男生，想要修改旧图案。

两人沟通想法，确认尺寸位置。

交流结束之后男生很快离开。

一整天下来，上门的客人全部正常，没有出现伪装打探的人。巷子里风平浪静。

傍晚时分，天光慢慢变暗。辛寂发来消息：【我准备回去了，池殷似马上过来接班。】

岑也回复：【路上注意。】

几分钟之后辛寂上楼，简单和岑也交代几句监控情况，确认记录仪运行正常，随后离开阁楼。

天色彻底暗下来，巷子里路灯依次亮起。岑也锁好阁楼铁门，回到工作台收拾工具。没过多久，池殷似走进巷子，站到熟悉的阴影位置。

岑也拿出手机发送消息：【今天白天一切正常，只有两名预约客人，没有可疑人员。】

池殷似回复：【我已经到了。今晚我会重点盯紧侧巷入口，他们上次从那边撤离，很可能会再次利用这条通道。】

岑也打字：【他们连续两次试探落空，大概率会加大行动力度。千万小心。】

池殷似：【我清楚。你锁好门，无论门外有什么动静，不要轻易开门。】

岑也：【知道。】

岑也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走到窗边，留出一道窄窄窗缝。晚风顺着缝隙吹进屋内。她转身回到工作台，拿起铅笔继续画稿。

夜色越来越深，巷子里行人陆续归家，人声慢慢消散。

夜里十一点，岑也手里铅笔依旧在纸面移动。

楼下忽然传来石块撞击墙面的脆响。

岑也立刻停笔，快步冲到窗边，压低身子看向下方。

巷口侧岔口，三道人影站在暗处，手里握着碎石，朝着居民楼墙面扔。石块砸在墙面上弹开，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他们没有靠近楼道，只是停在岔口位置，不断扔石头制造噪音。

池殷似立刻从阴影走出，朝着岔口方向走过去。

看见池殷似靠近，那三个人没有上前对峙，转身往岔道深处退去。

池殷似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追了一小段距离。片刻之后，池殷似停下脚步，对方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

池殷似原地站了一会，折返回到主巷，抬眼望向阁楼窗口。

岑也站直身体，和他对视。池殷似抬手示意她无需紧张。

岑也拿出手机发消息：【扔石头制造动静，故意吸引注意力。】

池殷似：【声东击西。想把我们注意力引到岔口，说不定有人准备从别的方向靠近。】

岑也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我检查楼道这边。】

她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阁楼铁门处，伸手摇晃铁门，确认插销锁死牢固。她又返回窗边，仔细观察居民楼外墙和楼下所有通道。整片区域没有看见其他人影。

池殷似重新调整值守点位，一个人同时兼顾主巷和侧岔口。

岑也搬椅子坐到窗边，目光持续盯着楼下各个路口。

零点过后，巷子里安静下来，扔石头的人没有再次出现。但是岑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清楚，对方接连变换手段，从深夜成群靠近，到夜里扔石块骚扰，每一次行动都在测试他们的反应模式。

岑也坐在椅子上，指尖搭在窗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