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属下来迟了。”
淮术单膝跪在铃夭前,风遥悄悄看了眼铃夭的表情,铃夭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目光 。
“风遥,你出去吧,去看看西愿的房顶修缮好没。”
“是。”风遥低下头,退出门外,在门缝儿合上前那瞬间,她略有些担忧的眼神一闪而过。
铃夭让淮术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近宫中事务繁多,多帮陛下处理一些琐事是你份内的职责。”她淡淡笑着,并没有责怪的意味,“这些年让你在宫中受苦了。”
淮术依旧没什么情绪,只说:“属下愿为公主效力,不觉得宫里苦。”
铃夭定定看着他,自她在京城的布局越来越越稳定,大河郡的势力也日渐强盛后,就无心那些朝廷纷争了,与淮术通信的次数越来越少,上次在府内见他恐怕距今已经快半年了,每次进宫,他都跟随在段恒翎左右,铃夭想,或许淮术已经不再听令于她。
在禀告完一些事务过后,淮术又从公主府后门悄悄离开了。
峪朔一早收到了许多请帖,都是京城显贵请他移步府上叙旧,其中也不乏一些高门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王爷去哪了?”
铃夭路过西院,那里的外墙已经重新粉刷好,屋顶也重新修缮过,可不见峪朔。
“回公主,王爷用过早膳就出府了,不叫人陪同,奴婢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铃夭知道从前的峪朔是不屑被人巴结的,可现在他已不在京城多年,仅仅是皇帝的三言两语,某些人就嗅到了机会上赶着要把自己女儿送去当王妃。
峪朔要是能看上那些女子,也不会孤身一人从西南回来吧。
与此同时,峪朔正在茶楼小坐,离开这么久,京城都有什么变化,还是得听听坊间的人都在议论什么才能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他特意打扮得素净些,穿了身白色的衣裳,虽然低调,但面料和上面的刺绣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茶馆的伙计态度格外好。
另外几个闲下来的伙计看这位身着低调却华贵而且气度非凡的公子哥坐在门口的位置,但他们却不认识,纷纷议论这他到底是谁,不知京城还有这号人物。
峪朔听着,也没心思理会。
“你们都没瞧见,我刚刚看得才清楚,这位公子真是英俊非凡,我看咱们京城与之相配的恐怕只有玉华公主了。”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公主可是京城最金尊玉贵的女子,多少达官显贵想把自家公子哥送进公主府当驸马,公主都没正眼瞧过他们,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认识吗?啊,你认识吗?”中间的那位伙计用胳膊推搡着刚刚说话的人,边问边左瞧瞧右看看。
“咱们这位玉华公主啊,真是菩萨心肠,曹掌柜那家药枋就是她开的,穷人抓药只收诊费不收药钱!我去年冬天肩头那个难受啊……托了公主的福才治好的!”
几人越说越起劲,其中一个有感而发道:“那些公子哥,公主是一个都瞧不上,哎,你们说……”
峪朔唇角一抹微笑转瞬即逝,缓缓起身,泰然自若地看向那几个嚼舌根的伙计,他们做贼心虚般慌乱朝堂里跑走了,峪朔唇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留下银钱后也离开了茶馆。
明日就是榴花节,大街上比往日更加热闹,不论男女,大部分都穿得亮丽,成衣店和脂粉店门前更是挤满了人,道路两旁划定的位置基本上都是些卖鸟或兔子,还有其他一些小玩意儿的摊子。
“玉华公主”同式流苏簪子,数量不多!金银首饰店的老板吆喝一声,那些女子又纷纷跑到首饰店,那脂粉店老板不高兴,也抬高了嗓门:“公主同香型香囊,今日半价!”
那些女子还没付银两,又分分折返回脂粉店。
“公子,给娘子买朵榴花吧!”
峪朔正走着,面前不知从哪窜出一个小女孩,一身青灰色粗布衣普普通通,但辫子梳得精致,头上也戴着朵榴花。
峪朔顿了一瞬,直接拒绝了,小女孩没有多言,只是又走向了一旁,继续捧着榴花向过路人推销。
峪朔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那个小女孩头上的花。
榴花节在浮生国是个热闹的节日,在七西国却是像除夕一样重要的日子。
小时候,他总是听月舒公主提起在七西的时候,人们如何过榴花节,如何温馨,如何热闹。
想到这,峪朔一向平静的心触动了一下。
他去了一家人少的首饰铺,订了块血玉,准备雕成榴花簪子。
回到公主府,前院内十分热闹,大多是些女子,不时还有仆从将进献的宝物搬进来,管家在一旁核对礼单。
“明日进宫,我要穿那件新做的!”
林侍郎府上二小姐和身旁几个姐妹互相吹捧着,她们看着年纪都比铃夭小,声音都很稚嫩。
“见过王爷,在下是是雷将军的孙儿雷万竹。”一个身姿挺拔壮硕,浓眉、杏仁眼的男子向峪村行礼。
峪朔已经很久不在京城,险些忘了还有这号人。
“许久未见,听雷将军说你辞了军职,教书去了?”
雷万竹眼眸微抬,“”谢王爷惦念,如今是太平盛世,小民不愿空吃军饷,教育是国之根本,理当尽心,现在小民与舍妹同在城北书院教书。”
峪朔听到半句,就已经不在乎他说什么了,眼神被远处一群女子簇拥着向院中走来的铃夭吸引。
今日她穿了件红色的衣裙,下摆露出一截红色里层,在一众人当中最为显眼。
“王爷,若不嫌弃,小民画完送至公主府。”
雷万竹还低着头,全然没有发现峪朔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好,本王还有事,失陪 ”
说完,峪朔大步下了台阶,雷万竹抬头一看,人早已消失在三尺外。
峪朔走到铃夭面前,还不等其他人向他问安,他就把铃夭拉到了西院。
“放开!王爷今日怎么了,这般无礼!”
铃夭甩开他的手,有些生气第直直直看着他。
“铃夭,这里只有我,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当玉华公主,你也不习惯。”
两人就站在紫藤树下,又是一阵风吹过,没有花香,只有树上郁郁葱葱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动。
铃夭突然鼻尖一酸,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那种感觉,用力的指尖泛着白。
“峪朔,有什么话快说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铃夭就那样定定看着他,突然间又好像回到了七年前,那是在宫中的一棵开满鲜花的海棠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