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柔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漫进开阔通透的平层客厅。
全屋是低饱和度的轻奢硬装,陈设极简却件件考究。
年忆是被怀里的小毛团蹭醒的,年堆堆蜷在她臂弯,软爪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奶声喵叫。
她披了件宽松的米白针织开衫,踏过温凉的实木地板,抱着猫走向客厅,只想去餐边柜倒杯温水润喉。
刚两步,脚步骤然僵住。
常牧尧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换衣服,刚褪去睡袍,上身只着一件未系扣的高支棉白衬衫,肩背挺拔,腰线利落。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袖扣,动作规整有度,晨起的淡然,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无。
年忆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视线猝不及防撞上这一幕,瞬间慌得移不开眼。
怀里的猫不安地动了动,她才猛地回神,可鼻腔里骤然涌上一股燥热。
客厅整夜未开加湿器,空气干涩,加上骤然的心慌意乱,温热的鼻血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
她下意识仰头,抬手死死捂住鼻子,眉尖微蹙,连呼吸都放轻。
常牧尧几乎是同一时间抬眼,目光扫过她指缝间渗出的血色。
抬步朝她走来,步伐缓而稳,全程面色沉静,语气淡得像平常对话:“仰头,别低头。”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虚扶在她额头上方,帮她调整仰头的角度,指尖自始至终没碰她的肌肤。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担忧,快得几乎抓不住,转瞬便被他压在冷肃的神情之下,看不出半分波澜。
年忆被他看得愈发窘迫,脸颊烧得通红,鼻血还在慢慢渗,慌乱地别开脸,声音闷在掌心,带着几分羞恼:“我自己来就好。”
常牧尧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看着她样子,:“又不是没见过。”
话语平静,没有戏谑,没有刻意撩拨,只是陈述事实,却让年忆瞬间羞得手足无措,猛地抬眼瞪他,鼻音浓重,急得声音都发紧:“你先把衣服穿好!”
男人垂眸瞥了眼敞开的衬衫,没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好纽扣。
他拿起沙发上的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全程神情未变,语气沉稳地安排后续:“鼻血止住后收拾妥当,我送你去工作室。”
年忆捂着鼻子,胡乱点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常牧尧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无大碍后,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地补上一句,语气是既定的安排,没有商量的余地:“晚上七点我准时去工作室接你,回家吃饭。”
年忆的工作室还处在装修收尾阶段,偌大的空间里,木工敲打声、涂料淡淡的气味交织。
她穿着简约的休闲装,手里拿着设计图纸,蹲在地上和施工师傅核对柜体尺寸,全然沉浸在工作里,连窗外天色渐暗都没察觉。
正核对到关键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没有来电铃声,只有专属的静默提醒——是常牧尧。
她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淡然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车辆行驶的轻响:“我在外面等你。”
年忆愣了愣,才想起晚上要回常家吃饭的事,连忙应下,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和施工师傅交代好后续事宜,快步下楼。
常牧尧的车稳稳停在工作室楼下,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
车子平稳驶离,朝着常家的方向而去。
常家坐落在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是复古的中式院落,青砖黛瓦,庭院雅致。
刚走进客厅,一道温和软糯、带着沪上腔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哟,忆忆来啦!快过来坐呀。”
代兰韵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妆容温婉,步履优雅地朝她走来,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手。
年忆轻声打招呼,被代兰韵牵着坐到沙发上,心里那点局促一下子散了大半。
常牧尧跟在身后,看着母亲对着年忆这般亲昵热络,却依旧没多言语,只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应两句长辈的问话。
饭桌上,代兰韵不停给年忆夹菜,语气亲昵温柔:“忆忆呀,多吃点,看你最近忙工作室装修,瘦了不少。”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常牧尧,带着点嗔怪的口吻:“你也是的,忆忆工作室这么忙,你平日里多帮衬着点,别老是一天到晚板着张脸,冷冰冰的呀。”
一顿饭吃得融洽,没有半点平常饭局的拘谨,倒像是自家人闲话家常般暖心。
吃完饭,两人陪着代兰韵在客厅小坐闲聊。
代兰韵拿来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轻轻放在她掌心,语气温柔又郑重:“忆忆啊,这是
妈妈给你备好的金,八金不多不少,你们婚事刚定下来了,我就准备好了的呀,你乖乖收着,就当是阿姨一点小小的心意。”
打开盒子,里面的金饰款式雅致大方,光泽温润,每一件都是精心挑拣过的。
年忆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手里的盒子仿佛沉甸甸的,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常牧尧,眼里满是茫然慌乱。
她本以为只是单纯回家吃顿家常饭,压根没料到会收到这般厚重的礼数礼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委婉推辞。
常牧尧察觉到她的慌乱,抬眼看向代兰韵语气沉稳妥帖:“妈,东西我帮她收着。”
一句话,既替她解了围,也顺势默认收下这份心意。
他太懂母亲的心意,也清楚年忆的腼腆局促,不动声色就帮她稳住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