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忆轻手轻脚走进枺枺的房间,脚步放得极轻。
这间儿童房是她亲手布置的。
墙面没有选刺眼的亮色,而是刷成了和客厅同色系、更浅一层的淡黄色,干净又温柔。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小床,床栏上雕刻着小巧的雏菊纹路,铺着柔软的米白纯棉床品,印着淡紫色波点,床尾搭着一条针织小毛毯,是她孕期闲着无事亲手织的。
房间一侧是小朋友刚好能够到的原木书架,摆满了科普绘本。
还有年枺的涂鸦作品,被整整齐齐收纳在透明文件袋里,挂在书架旁。
另一侧是小小的游戏区,铺着加厚的深灰色地毯,散落着毛绒公仔、拼贴画册和水晶串珠,最显眼的是一只超大的浅灰色垂耳兔玩偶,是出生时路璐买的,陪着年枺睡了快五年。
天花板上装着吸顶灯,打开便是柔和的柔光,夜里关了主灯,小夜灯亮起,便能看到满墙细碎的星光与星云。
窗户挂着双层窗帘,外层是遮光帘,内层的纱帘,晚风轻轻吹过,纱帘微微晃动,捎进后院草木的清香。
年忆走到床边,先帮年枺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女儿发丝,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干的,散发着淡淡的澡香。
她坐在床边的小绒椅上,拿起一旁的儿童专用吹风机,调至最低档,温柔地帮孩子吹干头发,动作轻缓,生怕弄疼她。
吹干头发,她关掉主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柔柔裹着小小的房间。
“妈妈,你是不是……明天又要走。”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年忆心底最软的地方,她心头一酸,立刻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年枺的手,掌心贴着宝贝温热的手掌。
语气放轻,带着满满的愧疚与疼惜:“妈妈这次可以多陪你几天。”
小女孩眉头皱起:“可是之前妈妈每次回来,过几天就走了。”
年忆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她俯下身,轻轻把年枺揽进怀里,让小朋友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等妈妈把北京的工作都安顿好,就带着你去你绘本里看过、想去的所有地方,去瑞士看雪山,去芬兰看极光,好不好?”
年枺靠在她怀里,听着妈妈温柔的话语,用力点着头:“好!说话算话,干妈说撒谎鼻子是会变长的。”
她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小朋友熟睡的小脸,心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
夜灯的光柔柔洒在母女身上,满室温馨,将所有的心事与纠葛,暂时都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儿童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