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到渥太华没有直飞航班,年忆选择最快的中转路线全程下来也要接近二十个小时。
飞机降落在渥太华机场时,当地正是午后,温润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没有北京紧绷与疏离,连空气都透着松弛的暖意。
年忆拖着行李箱,先径直驱车前往工作室,没有半分耽搁。
工作室坐落在渥太华老城区的临街小楼,装修温柔雅致,满是婚纱独有的浪漫气息。
她迅速投入工作,只为增加与孩子更多的相处时间。
处理完工作,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年忆驱车驶向城郊的住房区,是一座二层小洋房,这是她在渥太华五年的家。
车子驶进小院,停在果树下,推开车门,后院的草木清香瞬间萦绕鼻尖,心底积攒的疲惫与压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这是一栋典型的西式小洋房,外墙刷着柔和的奶白色,屋前种着细碎的小雏菊,推开房门,暖意先一步裹住了她。
屋内通体刷着淡奶黄色的油漆,光线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没有冰冷的极简风,每一处陈设都透着生活化的温馨。
浅棕色的布艺沙发铺着针织毯,原木茶几上摆着孩子的涂鸦画册,墙角的置物架放满了儿童绘本与玩具,处处都是烟火气。
最惹眼的是客厅一侧的整面墙,密密麻麻贴满了拍立得照片。
有她怀孕时挺着肚子拍的第一张照片,有枺枺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模样,有年枺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长牙的瞬间。
从她怀孕伊始,到枺枺马上五岁,每一个珍贵瞬间,都被妥帖珍藏在这面墙上,藏着她五年的不为人知。
“小忆,你回来了!”保姆威妮听见动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她是加拿大华裔,自年忆来到加拿大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我刚还在跟枺枺说,妈妈今天就要回来了,她一直趴在窗边等呢。”
年忆放下行李箱,眼底的疏离尽数褪去,只剩满溢的温柔,她放轻声音,四处张望了一圈:“枺枺呢?”
“在后院菜园里摘草莓,说是要等妈妈回来吃。”威妮笑着侧身,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眼前开阔的院落里,没有刻意雕琢的精致,全是旧时的模样。
靠西墙是一垄垄规整的菜畦,东侧还立着五六棵果树。
她脚步放轻,慢慢走到后院,怕惊扰了眼前的光景,也怕惊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年秣正蹲在草莓圃旁,穿着刚到脚踝的背带裤,正专注地摘着枝头红透的草莓。
孩子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看清来人时,手里的草莓滚落进竹篮,也顾不上捡,迈着不稳的步子朝着年忆飞奔而来。
“妈妈!”
年忆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身子。
年枺身上带着草木的清香,小身子紧紧贴着她。
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柔软的发顶:“有没有想妈妈?”
“想。”孩子伸出小胳膊,死死搂着年忆的脖子。
年忆抱着她,目光缓缓扫过这方院子。
像十七岁那年风穿过果树叶缝的声响,都和那年盛夏分毫不差,却藏着她避无可避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