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之前,她要先解决一件事。
刘甜甜还在晃她胳膊:“清书?想什么呢?你倒是说呀。”
凤清书侧头看着徐旭蕾,清了一下嗓子,徐旭蕾也正看着她,凤清书眉毛上挑,眼神往旁边一瞥,示意计划有变。徐旭蕾眨了下眼,像是收到。
刘甜甜等了等,抓狂道:“这瓜吃——不是,你挑眉做什么?”
她侧头顺着凤清书目光看向徐旭蕾,然后右手挠了挠耳朵,边起身边说,“那个……你们先讨论着,我去洗……啊!!”
人已经被按住了。
三个人又滚到了一起。
刘甜甜一张嘴:“别……哈……凤清……哈哈哈……大爷……哈哈……徐……哈……叛徒……哈哈——”话刚出口,就被挠散了,根本发不出完整的话。
局面反转了,刘甜甜躺在床上,头发已经乱了,喘着气,擦着眼泪,开口求饶:“清书,呜呜呜,我错了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徐旭蕾倒在刘甜甜身旁,听了这话,捂着嘴笑了。
凤清书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撑着床,侧坐着,低头看刘甜甜,表情很淡,轻声道:“饶你可以,公平起见,你也得回答问题。”
刘甜甜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我的事,你们都晓得呀。”
凤清书问:“是吗?那,姐姐是谁?”
刘甜甜说:“纪予,衍澈集团负责人。这次跟学校有合作。”
凤清书看着她,没接话。
刘甜甜像是被凤清书看得不自在,自己补了一句:“就……认识了。”
凤清书问:“认识就叫姐姐?”
刘甜甜说:“嘴巴甜不行?那你说,我应该叫她什么。纪总?纪女士?我跟她又没那么生。”
凤清书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刘甜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难得地卡了壳,眼神从凤清书脸上飘到天花板,又飘回来。
“就……我挺喜欢她的。”
凤清书愣了一下。
刘甜甜赶紧补了一句,“就是……你懂吧,有些人你见一面就觉得,哇,这个人好飒。”
刘甜甜似乎也意识到了,赶紧找补:“不是那种喜欢!是欣赏!欣赏你懂吗!”
凤清书问:“然后呢?”
刘甜甜说:“加了微信,偶尔聊两句。她回的不多,但我发她都回,就那种,你知道人家忙,但人家没晾着你。”
凤清书问:“今天走廊,提包的那个?”
刘甜甜顿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对对,是不是很有气场?”
刘甜甜说完,自己先点了个头。
徐旭蕾突然问:“你跟她提过清书吗?”
刘甜甜脱口而出:“没有,绝对没有!”说完她慢慢转过头去看徐旭蕾。
“你……什么意思?”
徐旭蕾没理她,继续问:“你跟她提过颜衍吗?”
刘甜甜摇头:“我连颜衍是谁都不知道。”
凤清书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这两个问题,问的没头没尾。
徐旭蕾“嗯”了一声:“随便问问。”
刘甜甜在中间拨浪鼓似地摆头,看看凤清书,又看看徐旭蕾。她叹了口气,从床铺爬起来:“审也审了,挠也挠了,阵亡也阵亡了。我宣布,南大506第一大酷刑,今日起停业整顿。”
凤清书看了眼手机,也起身,拿了毛巾和洗漱袋,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下次谁再挠我,我把你们俩的八卦全抖出去。”
刘甜甜蹬着梯子爬上去,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你没有我们的八卦!”
凤清书声音从里边飘出来:“我有纪予的微信。”
刘甜甜从上铺弹起来:“你什么时候加的?”
门已经关上了。
徐旭蕾低头整理被闹乱的床铺,肩膀在抖。
刘甜甜趴在上铺床沿,愣了一下。她恍然大悟——凤清书连手机都没掏,她有个鬼的微信。
凤清书从卫生间里出来,毛巾搭在肩上,洗漱袋拎在手里。
刘甜甜已经从上铺下来了,正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等她,把她吓一跳。
刘甜甜小声问:“你真有纪予微信?”
凤清书缓了一下,语气很淡:“你猜。”
刘甜甜哀号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靠背上。
熄灯后,宿舍只剩徐旭蕾那边一盏台灯还亮着,泛着微光,笔尖在纸上轻轻响,徐旭蕾还在学习。刘甜甜已经睡着了,带着一点轻浅的微鼾。
凤清书侧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一直暗着。
午夜过了五分钟,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颜澈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迷路了吗?
次日,凤清书醒的比闹钟早,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对话框最下面还是她凌晨发出去的消息,下边没有回复。她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接下来的两天,颜澈依然没回消息。凤清书点开颜澈的朋友圈,只有几篇转发,建筑领域相关内容,没有更新。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仍能看见那个眼神——颜澈看她时,眼里装着星星。那星星装不出来,也假不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只用了一天,就让她毫无防备地动了心,又在一夜之间,连个消息都不回,直接把她晾在了这里。星星是真的,城门紧闭也是真的。不回消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颜澈的世界里,她一无所知。她不知道颜澈经历过什么,怎么长成现在这样,也不知道那天图书馆的星星,到底算不算数。
凤清书侧身看了一眼上铺的刘甜甜,刘甜甜正趴在床上,手机举了半天,手指一动不动。她又看了一眼徐旭蕾,徐旭蕾坐在桌前,笔在手里转了半天,面前摊着一本法学方法论,书都没翻开。
凤清书知道她们在关心她,没有点破:“有件事,想请你们俩帮忙。”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徐旭蕾旁边坐下。
徐旭蕾的笔停了。
刘甜甜二话没说,却动静不小,从上铺翻了下来,趿拉着拖鞋,在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围坐成一个三角。
凤清书没绕弯子:“能查到颜衍在哪里办公吗?”
徐旭蕾点头,拿起手机,低头操作起来。
刘甜甜搓着手,跃跃欲试的样子:“清书,你终于要采取行动了吗?我也要去!”
凤清书说:“只是先查地址,你这么兴奋做什么。再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
刘甜甜说:“我不管。查地址就是要去,你去哪我去哪。我能帮你按门铃,还能帮你堵她,有我刘甜甜保驾护航,必定事半功倍,手到擒来。”
“在创意园,我把地址发到群里了。”徐旭蕾抬头,“这是注册地址,办公地未必在这。甜甜,你可以问下纪予。”
刘甜甜一脸幽怨,吐槽道:“前两天就找她打听了,什么也不肯说,故意躲着似的。”
凤清书意料之中:“不怪你,她不是躲你,是躲我。”
“那更得去了。”刘甜甜催促,“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先去注册地看看。”
凤清书说:“我还没准备见她。”
刘甜甜兴奋得像狗仔,说:“蹲点啊,这个我擅长,我们什么时候去。”
徐旭蕾说:“国庆吧,我们都有时间,节假日,公司人少。”
刘甜甜一拍桌子,把两个人吓了个激灵。“好,国庆,后天,礼拜一。”
凤清书默许了。
刘甜甜嘿嘿笑了两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国庆特别行动——狗仔版,代号:瓜田里的猹。”
徐旭蕾无语又好笑:“什么玩意?”
“瓜田里的猹。”刘甜甜眉飞色舞,越说越来劲,“闰土刺的那个猹。半夜钻瓜地,一声不响,发现目标,咔嚓一口——低调潜入,精准出击,全身而退。”
凤清书被逗乐了却又不想搭理她。
刘甜甜凑过来:“你笑了。”
凤清书说:“没有。”
“你笑了。”刘甜甜把脸凑得更近,手指点着她嘴角的方向:“你看,嘴角还有一点。”
日光西斜,照进来一小片暖色。
……
国庆节当天,礼拜一。
凤清书是被一阵歌声吵醒的。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宿舍里回荡着这首欢天喜地的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上铺传来刘甜甜翻身摸手机、按掉闹钟的动静,歌声戛然而止。
徐旭蕾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睡眼惺忪:“甜甜,你闹钟是不是设错了。”
“没错。”刘甜甜从上铺翻下来,头发支棱着,“六点半,准时。”
“你平时不都七点半起吗?”
“那是平时。”刘甜甜一边洗漱一边含糊地说,“今天有任务。”
徐旭蕾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比刘甜甜还乱。凤清书没动,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宿舍安静了片刻,然后又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三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透亮,但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热意。国庆节的早晨路上人不多。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导航提示还有五百米。
凤清书余光扫到刘甜甜戴起了帽子。
“你戴帽子干嘛。”凤清书问。
刘甜甜煞有其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伪装,狗仔都戴帽子。”
凤清书侧头看了她一眼,“挺像的。”
刘甜甜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等着夸,问:“像什么?”
凤清书嘴角压了压,没压住,促狭道:“猹。”
刘甜甜大喊道:“那是代号!代号!你懂吗!!”
徐旭蕾没绷住,嗤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凤清书把车开进园区,找了个空位停下。三个人没立刻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