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爱 第19章 第一场冬雪

在墨凌兮的出面干预下，江荫言没有再来直接骚扰沈曦颜。可江荫言的朋友圈却更新得格外频繁，一天至少发布十条动态，条条都和墨凌兮有关。画面里有时露出她的手，有时截取她的侧脸，也有时只拍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偶尔沈曦颜刷到这些内容，指尖会在照片上停留几秒。这时墨凌兮便会从一旁抽走她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专心画画，不要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画家。”墨凌兮斜靠在门框上唤她。

“嗯？”沈曦颜抬起头。

“你的心都快要飞出去喽。”她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对小小的翅膀。

说完，墨凌兮很自然地坐到沈曦颜身旁，一边望着作画的人与画布，一边一勺一勺吃着手里的小蛋糕。

沈曦颜看着身边这人，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满是暖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画板旁边多添置了一套桌椅。桌上时而摆着平板，时而放着糕点，也会摊开金融类的书籍。墨凌兮就在这边，或是看无声剧集，或是吃东西，或是低头翻书。但大多数时候，她就一动不动地望着沈曦颜，然后……慢慢睡过去。

“凌凌。”

“嗯，吵到你了？”墨凌兮的声音含混朦胧，还带着睡意。

“你……晚上还要出门吗？”沈曦颜垂眸，用余光瞥向她。

“不出去。你要出去？”她挖起一勺蛋糕，递到沈曦颜的嘴边。

“不出去，等会儿黄老要跟我打视频。”沈曦颜张口吃下蛋糕。甜润浓郁的草莓风味在舌尖化开。

“怎么不过来现场？”墨凌兮眉头蹙起，眼里满是疑惑，拿起手机就要给黄老拨打电话。

自从请黄老出山指点之后，黄老便直接和沈曦颜对接联络。黄老答应授课这件事，知晓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她、再加上黄老的两位亲传弟子。

“他那边有事脱不开身。”沈曦颜连忙攥住墨凌兮正要拨号的手。

“行，那你做好准备。”墨凌兮起身走出画室。

沈曦颜准备妥当，接通和黄老的视频通话。视频背景的墙上，挂着一张巴黎某画廊的展览海报。沈曦颜扫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通话结束，墨凌兮还贴心送上全套照料：倒水、端来果盘……

“生日打算怎么过？”墨凌兮站在她面前，垂眸望向她，长长的眼睫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沈曦颜歪了歪脑袋。

墨凌兮四下环顾一圈，眼睛微微睁大几分：“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听她这么说，沈曦颜也生出逗弄她的念头，笔尖往墨凌兮身后虚虚一点，神色故作严肃：“对啊。”

墨凌兮瞬间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一秒，两秒，脸上血色几乎褪去大半。

“不是吧！凌凌，你居然怕鬼？”沈曦颜像是发现什么新奇趣事，绕着墨凌兮来回转圈，“我骗你的啦。”

墨凌兮这才如同被解开穴道一般，眉梢轻挑，满是无奈：“好哇，小画家，也学会捉弄人了。”

“嘿嘿。”沈曦颜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那你喜不喜欢？”

墨凌兮望着眼前笑意俏皮、正晃着自己胳膊的女孩，心底某处，悄然软塌下一角。

“你过得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

“那就随你的心意来，怎么开心怎么过。”墨凌兮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屋内冷调的光线，被二人之间流动的氛围烘得愈发柔和。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彼此的眼眸之中，都倒映着对方的模样。

距离沈曦颜生日还有几天的时候，墨凌兮经常躲起来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被沈曦颜撞见，她就会飞快挂断，一副如同做贼被抓包的模样。

一月十三号，沈曦颜生日这天，落下来冬日的第一场雪。

客厅电视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沈曦颜坐在画板前，修改作品最后的细节。听着客厅传来的动静，不用多想就知道，墨凌兮又在随意快进剧集。

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沈曦颜放下画笔扫了一眼，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喂，妈妈。”她接起电话，走到窗边。

“我和你爸爸马上就到你们学校了，你出来，我们带你出去吃饭。”

“你们怎么过来了？路途这么远，你们不用上课吗？”沈曦颜的声音里交织着惊喜与担忧。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和你爸爸早就调好了课。”沈母耐心答道。

“好，那我收拾一下。”沈曦颜挂断手机。她快步冲到客厅，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墨凌兮。

墨凌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轻轻一抖：“怎么了，先坐下慢慢说。”

“我爸妈过来给我过生日了！”她拉起墨凌兮，高兴得原地蹦跳转圈，连发丝之间都洋溢着欢喜。

“他们大概多久到？”墨凌兮立刻问道。

“糟了！他们马上就要到学校了。”被这么一问，沈曦颜才猛然回过神。

她望向画室角落那幅还没有收尾的参赛画作，心脏砰砰狂跳。一旦父母知道她偷偷报名绘画比赛，还私自住在校外……

沈曦颜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慌慌张张冲进卧室，翻箱倒柜，一会儿找外套，一会儿翻袜子，整个卧室被弄得乱糟糟。

墨凌兮靠在门框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趿着拖鞋缓步上前，帮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沈曦颜挑选衣物：“你先去把头发扎起来，扎个高马尾。”

“好。”沈曦颜立刻冲进卫生间。

“扎完就来客厅。”

“好。”

沈曦颜扎好高马尾回到客厅。沙发上已经摆好了墨凌兮搭配妥当的一身行头，就连袜子和鞋子都一并选好。

“换好衣服，我安排司机送你过去。”墨凌兮坐在地毯上，神色从容不迫，“司机会停在学校附近。车上备好了一袋茶叶还有一条围巾。要是你的父母比你先到，你就说刚刚出去给他们买生日礼物；要是还没到，就直接把礼物交给他们。礼物价位适中，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是用自己的生活费买的。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直视对方，眼神不要躲闪。”

和沈曦颜相处这么久，她早已把对方摸得透彻，就连很多沈曦颜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小习惯，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听着墨凌兮条理清晰的安排，沈曦颜心底只剩满心佩服。无论遇上什么样的突发状况，墨凌兮总能迅速把一切打理妥当。

“爱你！”她对着坐在地毯上的人比了一个飞吻，抱起沙发上的衣物走回卧室。

换完衣服，她站在墨凌兮面前转了一圈：浅粉色毛衣，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粉色棉衣，脖子围着白色围巾，脚上是小皮鞋。

“很不错，出发吧。”墨凌兮满意地点头。“路上小心。”

五分钟之后，沈曦颜拎着那份用心准备的礼物袋，在学校附近下车。

礼物袋样式简约，却处处能看出准备之人的心意。

墨凌兮立在窗前，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落雪。司机发来“已送达”的消息，她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