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 第23章 不三不四

殷洛叶眉梢轻挑，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的戏谑：“再说了，你这般上心，到底是关心谁？观察得倒细致，连他未佩剑都瞧得一清二楚——白衍，你可不对劲得很哦。”

白衍全然未接他的调侃，神色沉凝，径直迈步走向黎闲，语气干脆，开门见山：“噬魂夺灵术，是否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

黎闲抬眸迎上白衍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心底暗忖：后山那桩异动因发生在界内，从未对外声张，此事牵连颇广，也怕牵扯到大哥，他向来压得极紧，从未泄露半分。没想到这天界太子，竟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察觉到蛛丝马迹。看来如今天界的底蕴，果然远非外界所想那般简单，半点不容轻视。

实则白衍并非凭自身修为探查得知，方才探查黎怀宁气息时，他无意间触碰到他一丝晦涩的意识，才惊觉噬魂夺灵术竟还在别处出现过。只是黎怀宁的意识紊乱难辨，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他这才转而向黎闲求证。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位看似正直坦荡、温润谦和的黎二公子，起初竟打算隐瞒这般至关重要的信息，白衍的目光在黎闲身上淡淡扫过，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未动声色。

黎闲捕捉到白衍眼底的审视，知晓再隐瞒无益，语气愈发诚恳：“界内确曾出现过一次，只是那处凶兽吸收的灵气微薄，实力远不及此处的岩蛇雄厚，我界弟子已然出手将其斩杀，彻底平息了异动。”

白衍眉峰微蹙，语气半含疑虑，又带着几分笃定：“如此说来，此事果然属实。看来这次探查，还需二公子带路，与我一同前往查看。”

黎闲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客气：“天界太子亲至相助，已是我界莫大的荣幸，殿下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以赴，绝无半分推诿之意。”

白衍转头扫过身侧乖巧伫立的白玥敛，又瞥了眼一旁满脸看热闹神情的殷洛叶，转头对黎闲说道：“那就有劳黎二公子，备三间客房。”

黎闲的目光扫过殷洛叶与白衍二人，颔首应下，语气利落：“殿下放心。

白衍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天界弟子，沉声叮嘱：“诸位连日辛劳，此处的事已然了结。穆之源，你带领众人返回天界边界待命，我与玥敛、洛叶，还要前往魔界探查相关事宜。”

天界弟子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随即纷纷祭出法器，御剑转身，化作一道道灵光，迅速远去。黎闲快步走到白衍身侧，语气恳切：“劳烦殿下费心了，此番前往魔界，诸事还要仰仗殿下。”

白衍未再多言，手掌轻抬，指尖凝起莹白灵光，结出疏尘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清辉，他握剑在手，神色沉凝，准备与黎闲一同前往魔界。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各自法器，正当众人要御剑升空之际，殷洛叶忽然咋咋呼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哇！不是我说，黎怀宁，你这也太会享受了吧？居然还能让人背着御剑，简直是神仙待遇啊！”

白衍闻言，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后的二人身上，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心底暗斥：成何体统！他冷冷瞪了殷洛叶一眼，又扫了眼被苏夜背着的黎怀宁，未发一言，缓缓转回头，神色愈发沉凝。

苏夜见状，连忙收紧抱着黎怀宁大腿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家殿下灵力紊乱，无法自行御剑，只能先由我背着返程，若是步行，一来太过缓慢，二来也怕耽误殿下们的行程。”

殷洛叶听着他的解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被人背着在云端飞行，倒真挺惬意享受的。”

黎怀宁猛地别过头，眼底满是不耐与嫌恶，心底把殷洛叶骂了千百遍：享受个屁！大腿被这蠢货抓得生疼，若不是自己此刻灵力尽失、动弹不得，早就······

众人一同御剑升空，朝着魔界方向疾驰而去。殷洛叶飞着飞着，目光无意间落在身后的墨霖枫与墨逍遥身上，心底暗自犯嘀咕：这两个人怎么老是形影不离、黏在一起？他悄悄放慢飞行速度，趁着二人不备，缓缓朝着他们靠近。

墨霖枫心思敏锐，率先察觉到他的靠近，猛地转头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冷淡：“你干什么？”

殷洛叶撇了撇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又不是找你，你急什么急？”说着，他转头看向墨逍遥，语气瞬间缓和了几分，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试探。

墨逍遥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语气疑惑：“找我？”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殷洛叶，对方明明离墨霖枫更近一些，神色间也全然是冲着墨霖枫去的，一看就不是真的找自己。墨逍遥一眼便看穿了殷洛叶的心思，不愿掺和二人之间的纠葛，没再多言，悄悄提快飞行速度，径直飞远，远远避开了他们。

殷洛叶看着墨逍遥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磨牙，低声嘟囔：“果然跟穆之源说的一样，是个通情达理的小伙子。”他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冰冷如霜的墨霖枫，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委屈：“你干嘛对我这么凶，还那么生气嘛？”

墨霖枫垂眸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语气里满是疏离与嘲讽：“生气？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生气。”

殷洛叶却半点不恼，反而觉得他这副冷漠疏离、拒人千里的模样格外有趣，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挑衅：“我啊，确实没那个资格。不过，你这般冷冰冰的样子，我倒是甚是喜欢。”

墨霖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的寒气，对着殷洛叶厉声喝道：“滚！”

这声怒喝力道十足，前方飞行的众人都被惊动，纷纷侧目。白玥敛早已见怪不怪，轻轻拉了拉白衍的衣袖，仰着小脸，小声说道：“衍哥哥，你看，洛叶哥哥又在调戏良家妇男啦。”

一旁的黎闲与齐偲韵听得满脸诧异，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心底暗自疑惑：良家妇男？说的是墨霖枫？虽说墨霖枫性子是正直的很、模样也清俊，倒也算得上“良家”，可“妇男”二字，实在是太过不妥，二人忍不住低咳了两声，掩饰住心底的尴尬与笑意。

白衍闻言，语气瞬间严肃了几分，转头看向白玥敛，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白玥敛一脸无辜，眨了眨清澈的眼眸，伸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还在逗弄墨霖枫的殷洛叶，小声说道：“是洛叶哥哥教我说的呀，他说这样形容很贴切。”

白衍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沉声叮嘱：“以后不准再说这种乱七八糟的浑话，不许跟着洛叶学坏。”心底暗自腹诽：殷洛叶这个家伙，真是没个正形，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跟玥敛说，回头定要好好训斥他一顿。跟着他，净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身后，苏夜背着黎怀宁，也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看向黎怀宁，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良家妇男……不应该是良家妇女吗？这不是说已婚妇人的吗？怎么洛叶公子用来形容墨公子？”

黎怀宁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耐，语气冷淡：“你不懂，背稳点，少管他们的闲事。”说罢，他侧头看向不远处面色冷冽如冰的墨霖枫，心底暗自嗤笑：就墨霖枫这副拒人千里的冰块样子，哪里能被称作“良家妇男”？。

众人御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黎闲在前引路，熟练地带着众人穿过魔界边界的屏障，朝着内部的修炼地段飞去。飞行途中，黎闲转头看向白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殿下，魔界向来没有客房之说，招待客人皆是安排在修炼室，条件简陋，还望殿下莫要计较。”

白衍微微颔首，未置可否。待众人抵达目的地，他收起周身灵力，目光扫过修炼室的门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心底暗忖：原来是这里。

殷洛叶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白衍，你看起来好像很熟悉这里，难道你以前来过？”

白衍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解释，只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另一边，黎怀宁好不容易从苏夜背上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被苏夜背得实在难受，他没心思顾及旁人，径直朝着自己的修炼室走去——此刻他最需要的，便是好好休息。

白衍望着黎怀宁略显踉跄的背影，眸色微沉，心底暗忖：这便是你一次次奋不顾身、甘愿送死的地方。

黎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问，转身带着白衍、白玥敛和殷洛叶，走向三间闲置的修炼室，一一安排妥当后，便与齐偲韵一同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寝殿，黎闲终于卸下周身的从容，看向齐偲韵，语气急切又凝重：“偲韵，你方才探查的结果，是大哥做的吗？”

齐偲韵眉头微蹙，神色带着几分思索，缓缓摇头：“目前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有可能。”

“有可能？”黎闲眼底满是疑惑，追问着，“为何这般不确定？”

齐偲韵脸上掠过一丝惆怅，语气沉重：“我并未查出此事与大哥直接相关，但可以确定，边界岩蛇身上的封灵术，是殷家人派人解除的。只是眼下没有确凿证据，不敢推定，这背后是否有大哥的关系。”

说到“殷家”二字，齐偲韵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恨意，黎闲低声呢喃：“又是殷家……”

黎闲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沉思，心中了然——这么多年，齐偲韵从未放下过殷家当年的所作所为。他站起身，走到齐偲韵身边，语气坚定又温和：“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殷家的仇怨一直放不下。若是此番查探，证实这一切都是殷家所为，我便让你亲自去了结，了却你多年的心愿。”

齐偲韵抬头看向黎闲，眼底翻涌着震惊、感激与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