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宿命 第22章 准确说，是看上他的身体了

殷洛叶垂眸凝视着地上的岩蛇，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轻叩衣摆，缓缓摇了摇头。心底暗忖：本是奔着探查岩蛇底细而来，怎料竟牵扯出这许多亡魂，不知这些诡谲之事，与当年那些旧事，是否藏着关联。

另一侧，黎闲借着重围的人群皆将注意力锁在岩蛇身上的间隙，目光如丝般悄然缠上殷洛叶——他正凝望着岩蛇出神，眉宇间覆着一层浅淡的沉郁，神色难辨。黎闲心尖微顿：殷洛叶？这名字，倒与天界殷氏颇有渊源。天界殷姓弟子虽多，可这般兼具气度与隐劲、周身透着几分疏离锋芒的，却是屈指可数。这人，必须多加留意。

他身侧的齐偲韵察言观色，敏锐捕捉到他的异样，轻声趋前问道：“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黎闲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凝了几分深沉，侧头看向齐偲韵，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去彻查这个殷洛叶，务必摸清他的底细，以及背后藏着的身份来头。”齐偲韵虽满心疑惑，不解殿下为何突然要查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却依旧躬身应下。

穆之源瞧着殷洛叶那副凝神专注、连周遭动静都浑然未觉的模样，忍不住轻步凑上前，笑着打趣：“殿下，您这目不转睛的，莫不是看出这岩蛇的蹊跷了？”殷洛叶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没什么。”穆之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底暗自腹诽：没看出名堂？那你方才盯着岩蛇的眼神，比谁都认真，只差把岩蛇看穿了。他识趣地没再多问，默默挪到殷洛叶身侧，刻意让开了他的视线——那方，墨霖枫与墨逍遥正并肩而立，低声说着什么。

果不其然，殷洛叶的目光瞬间被二人的对话勾了过去，眼底多了几分兴味。穆之源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与几分可惜：“哎，不是我说你，那墨霖枫性子傲得像块寒冰，仗着自己剑术卓绝，没少轻慢咱们天界的弟兄，你要是真盯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小白脸，可得费不少功夫喽。”

殷洛叶转头看向穆之源，眼底漾开几分玩味的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张扬不羁：“费功夫？不过是剑术厉害些罢了，哥的魅力，可不止靠一柄剑撑着。”说罢，他又抬眼扫向墨霖枫身旁的人影，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不过他旁边那个，叫什么来着？”穆之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补了一句：“墨逍遥。”殷洛叶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冷了几分：“原来是他，倒真是碍眼得很。”

“碍眼？”穆之源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墨逍遥。虽说墨逍遥的天赋不及墨霖枫那般耀眼出众，可在他印象里，却是个难得的温和之人——每次墨霖枫出言得罪天界弟子，都是墨逍遥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调和，性子通透又谦和，待人亦是真诚，他倒从未觉得墨逍遥有半分碍眼。

另一边，墨逍遥静静望着身侧的墨霖枫，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无奈。大多时候，墨霖枫都是这般清冷寡言，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不愿多给旁人半分回应。方才他将白衍发现的异常状况告知墨霖枫后，便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言叨扰。墨逍遥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偏偏偏爱墨霖枫这般清冷疏离的模样；反倒若是墨霖枫变得和他一样热忱外向，他才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大抵，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独属于墨霖枫的模样吧。

黎怀宁收回飘向远处的目光，淡淡瞥了身旁的苏夜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苏夜正苦着一张脸，对着白衍急慌慌地解释方才为何未曾反抗：“殿下，我刚刚是真没反应过来啊！”黎怀宁挑了挑眉，语气里裹着几分嘲讽，故作高看他的模样：“哦？这么说来，若是地上这岩蛇叼着我，你就能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苏夜急得脸颊涨红，连忙辩解，“那天界太子瞧着温文尔雅的，一点都不像坏人，谁能料到他会突然抓您的手啊！”黎怀宁眼神里的质疑更甚，步步紧逼地追问道：“你倒是说说，你从哪看出来他不是坏人的？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抓我的手，这也能算好人？”

苏夜愁眉苦脸，嘴笨得不知如何辩解，憋了半天才说道：“你看看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多正气，字字恳切，一看就是个正直之人，反正我觉得他不像坏人。”黎怀宁斜着眼睛睨着他，语气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哟，苏师兄，看你对这位天界太子的评价倒是不低，还‘很正直’？”

苏夜瞬间脸色呆滞，心底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了完了，又不小心惹到殿下了。他慌忙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慌乱：“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而已，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这么多。”黎怀宁没再理会他的辩解，径直将目光重新挪回了地上的岩蛇身上，神色恢复了淡漠。

不远处的殷洛叶恰好将二人的争执听了个真切，得知白衍方才不过是抓了黎怀宁的手，竟被当成了坏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他瞥了一眼四周，围拢的人群已不如方才那般密集，便抬脚轻步走到白衍身边，语气促狭地问道：“你，方才怎么突然抓人家的手？莫不是有什么心思？”

白衍抬眼看向殷洛叶，薄唇紧抿，未曾开口，只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猜。殷洛叶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身子又凑得更近了些，语气暧昧又促狭：“我猜？我猜啊，你是看上人家了吧。”

白衍先是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暗自气闷的黎怀宁，随即转头瞪了殷洛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心底却暗自思忖：看上他？倒不至于，可他的身体，倒是让人心生在意——准确说，是看上他的身体了。

无人察觉的瞬间，白衍悄悄握紧了手掌，一丝极淡、极细的灵力悄然溢出，如缕丝般悄无声息地渗入黎怀宁体内，又在对方有丝毫察觉之前，迅速收敛收回。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没想到，他的灵力竟与自己一模一样，这般灵力同源之人，实属罕见，倒真是奇了。

白衍这般暗中动用灵力探查他人身体的手段，隐秘至极，寻常修士根本无从察觉，可殷洛叶偏偏偏爱钻研这类偏门隐蔽的招式，是以白衍灵力一动的瞬间，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他不动声色地瞄了白衍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半句，只静静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几分看戏的兴味。

沉默片刻，白衍忽然偏头望向不远处的黎怀宁，语气清冷无波，看向殷洛叶缓缓开口：“不过说来，这魔界太子倒是有些意思，你看他，和我一样，亦不用剑。”

殷洛叶顺着他的目光扫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他不是废了吗？怎会不用剑？”白衍垂眸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起伏：“并非废了，是筋脉被人封印了。”

“封印？”殷洛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语气里满是诧异与探究，“竟有这般招式，能将人筋脉封印，倒是颇为厉害。我曾听闻，这魔界太子未被封印筋脉之前，实力可不比你逊色，可能比你还厉害。”

白衍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真切的兴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追问：“不比我逊色？那倒确实算得上强悍。”

殷洛叶摊了摊手，语气里的促狭与敷衍更甚，故意吊足胃口：“我哪清楚，你若真想知道，自己去问他便是。反正我敢说，他当年的实力，绝对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