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之言 第12章 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而你，在我心里呀。”

何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炙热的阳光，嘈杂的看台，远处比赛的哨音，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推远。

何遇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清楚地看到吴遗说完后，眼睛里闪动的光，那里面有玩笑，有试探，或许还有一点点……别的，藏在玩世不恭的表象下，快得抓不住。

随即，一股强烈的、混合着荒谬、尴尬、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猛地冲上头顶。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几乎要赶上跑道鲜红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惯常的冷静和毒舌，但出口的话却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土味袭击”而有些失了水准，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硬邦邦：

“吴遗，” 他转回头，瞪着对方，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去，语气却极力维持镇定，“你中午吃炒面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一起拌进去炒糊了？”

何遇眯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被太阳晒晕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遗脸上挑剔地扫过，继续补刀，语速平稳却句句戳心：

“还是早上吃错药了？”

“拿来对付你同桌？” 他最后总结，眼神里满是被肉麻到的嫌弃，但闪烁的目光却暴露了没那么平静的内心，“省省吧你。”

吴遗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毒舌，非但没被打击，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花人眼。

他重新靠回椅背，懒洋洋地说：“哪有老套？我看效果挺好的嘛！你看你，反应这么大。”

“那是被你蠢的。”

何遇硬邦邦地甩回一句，再次扭过头，坚决不肯再看吴遗一眼，把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的实心球赛场。

看台上的喧闹被不远处骤然爆发的欢呼尖叫打断。男生们循声望去，只见实心球场地边，李遥被几个兴奋的女生团团围住，她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吴遗第一个从看台上蹦起来，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大声问：“组长！战况如何？！”

李遥闻声转过头，拨开围着的女生，高高举起右手，比出一个清晰有力的“V”字手势，笑容灿烂得晃眼，声音穿透燥热的空气：

“第二——名！！！”

“喔——！！！”

“牛逼啊组长！”

“给力！加分了！”

看台上的男生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夹杂着口哨和怪叫。

肖雨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台小小的数码相机，先是拉着李遥和几个女生在赛场边“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胜利纪念照，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看台上这群姿态各异的男生。

“喂！拍照了！都精神点！”肖雨婷喊道。

然而，看台上的画面可没那么“精神”：赵晟烨正试图把一瓶水倒在旁边男生的脖子里，两人扭作一团；熊柏竣张着嘴打了一半的哈欠僵在脸上；还有几个男生瘫在椅子上，被太阳晒得一脸生无可恋……

“笑死我了！这张绝了！黑历史预定！毕业的时候投学校大屏上去！”肖雨婷看着相机屏幕，笑得前仰后合。李遥凑过去一看，也乐不可支。

翻看着照片，李遥忽然“咦”了一声，指了指屏幕角落：“吴遗和何遇呢？怎么没拍到正脸？”

只见画面边缘，吴遗和何遇并排坐着，只留下两个紧挨着的背影。吴遗微微侧着身，头似乎偏向何遇那边，何遇则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吴遗！何遇！”李遥抬起相机，朝那边喊道，“看这边！拍照了！”

那两个背影同时顿了一下。

吴遗先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点点被抓包的茫然。

紧接着，何遇也转了过来——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薄红，眼神有些闪躲，嘴唇抿得紧紧的。

就在前一秒，吴遗还凑在何遇旁边，好奇地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何遇光滑的指腹和掌心，嘀嘀咕咕：“奇怪，同桌，你写字也不少啊，怎么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好嫩……”

九月的午后阳光本就灼人，两人凑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吴遗的指尖带着汗湿的微热，触碰带来一阵莫名的痒意和燥热。

何遇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想抽回手又挣不开，那股被土味情话激起的尴尬热意还没散尽，新一波的燥热又涌上来，脸不受控制地就更红了。

直到被李遥的喊声打断，他才如蒙大赦，猛地一把推开吴遗几乎要凑到他肩上的脑袋，低斥了一句：“热死了，离远点。”

此刻两人转过头，何遇脸上那层薄红和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别扭神情，正巧被李遥和肖雨婷尽收眼底。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捂着嘴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

何遇被她们看得更加不自在，瞪了吴遗一眼。吴遗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咧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李遥那边挥挥手。

“来来来，拍集体照了！”李遥举起相机，调整着角度，“看镜头！都笑一个！”

看台上的男生们闻言，赶紧收拾起打闹的姿势，胡乱抹一把脸上的汗，努力挤出或正经或灿烂的笑容。

就在李遥即将按下快门的瞬间，吴遗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朝着镜头方向，也是朝着全班同学，大喊了一句：

“秦——老——师——万——岁——！月考——取——消——啦——！！！”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内容荒诞不经，却精准地戳中了每个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二学生最深处那点卑微的幻想。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吴遗你做梦呢！”

“借你吉言！快！多说几遍！”

原本努力摆出的正经表情瞬间破功，看台上笑倒一片。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呛得咳嗽，赵晟烨更是夸张地做出膜拜的姿势。

就连一向表情不多的何遇，在听到这句离谱的喊话时，也猝不及防地破了功，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露出了一个清晰而明亮的笑容，眼里的那点不自在被满满的笑意取代。

就在这笑容最灿烂、气氛最沸腾的一刹那——

“咔嚓！”

李遥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将这张糅杂了汗水、阳光、鬼喊鬼叫和毫无阴霾的放肆笑容的青春群像，永远定格。

“完美！”李遥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照片里，有人笑出了牙龈，有人眯成了缝眼，有人搭着肩膀，有人比着傻气的V字。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每一张年轻鲜活、冒着热气的脸上，背景是嘈杂的操场和蔚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李遥看着相机屏幕上那张抓拍到的、充满欢乐鬼脸的男生合照，眼睛一亮。

她转头对隔壁班一个相熟的女生招招手，把相机递过去：“嘿，帮个忙！给我们班拍段小视频呗，爱你爱你！”

安排好“摄影师”，她立刻转身，朝着还在看台上笑闹的本班女生们一挥手：“姐妹们！别光我们拍！上去，跟那群傻小子们一起！来个大的！”

女生们欢呼一声，呼啦啦地跟着李遥涌上看台，原本略显空旷的男生区域瞬间变得拥挤而热闹。

阳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汗味、防晒霜味和青春的躁动气息混合在一起。

“都往中间挤挤！挤一挤！” 李遥指挥着，把试图往边上躲的何遇和吴遗往人群中心推了推。

何遇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吴遗的胸膛。吴遗顺手扶了他一把，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何遇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站直，往旁边挪了半步，却被后面挤过来的同学堵住了去路。

“看镜头！看镜头！” 举着相机的隔壁班女生喊道。

人群开始调整姿势，有人比耶，有人搭肩，李遥和肖雨婷站在前排正中，笑容灿烂。

吴遗站在何遇旁边，胳膊自然地搭上了何遇的肩膀——这次何遇没能躲开，他脸上扬起那种惯有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用全班都能听到的音量开始倒计时，声音清亮又带着鼓动人心的劲儿：

“三——！”

大家都咧开了嘴。

吴遗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搭在何遇肩上的手臂滑下，右手极其自然地、迅捷地抓住了何遇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何遇一怔，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吴遗更紧地握住。吴遗的手指温热，带着运动后的汗湿，力道不容拒绝却又不会弄疼他。

“二——！”

笑容扩大，身体不自觉地朝着镜头中心倾斜。

在倒数的间隙，吴遗侧过头，在何遇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热气扫过耳廓：“配合一下，同桌！” 话音未落，他抓着何遇的手腕，高高举过了两人头顶！

何遇的手臂被迫抬起，举在空中，姿势有些僵硬。他能感觉到吴遗掌心传来的热度和微微的汗意，也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耳根又开始发热，但倒计时紧迫，容不得他多做挣扎。

“一——！”

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那一瞬，吴遗攥着他的手腕，用力地上下晃了晃，用尽力气，带着全班男生和部分豪迈的女生一起吼出了酝酿已久的“愿望”：

“月——考——取——消——啦——！！！”

几乎是同一时刻，站在前排的赵晟烨却出其不意地喊出了另一句：“我——要——当——校——长——！！！”

两句截然不同、却都荒诞到极致的口号混在一起，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全场！

“噗哈哈哈哈！！！”

“赵晟烨你志向能不能再大点？！”

“取消！必须取消！吴遗说得对！”

“校长好！赵校长记得先装空调！”

看台上瞬间笑炸了锅，原本努力摆好的姿势全垮了。

有人笑得东倒西歪靠在旁边人身上，有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李遥和肖雨婷更是互相扶着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何遇被吴遗揽着肩膀，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爆笑和那两句离谱的口号，看着眼前一张张笑得毫无形象的脸，强烈的笑意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闷闷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脸颊因为大笑和之前的燥热而泛起生动的红晕。

举着相机的女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欢乐感染，一边笑一边手抖，但还是努力记录下了这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的一幕：镜头里，每个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姿势歪斜却充满了生命力，阳光洒在飞扬的发梢和晶莹的汗珠上，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和喧嚣的操场。

在笑闹成一团的人群中心，吴遗紧紧抓着何遇的手腕高高举起，两人手臂挨着手臂，何遇起初的错愕已然被大笑取代，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吴遗则笑得露出白牙，仰着头，一副“得逞”的欢快模样。阳光把两人交叠的手臂影子拉得老长，汗水顺着紧握的指缝间似乎都在闪光。

“绝了绝了！吴遗你搞什么仪式呢！” 有男生边笑边喊。

“何遇你手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另一人起哄。

李遥和肖雨婷看着这情景，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偷笑和挤眉弄眼。

李遥&肖雨婷：kdl kdl我磕的西皮是真的！！！

抱歉断更了几周，前几周在进行期末复习没能更新非常抱歉！！！［跪地磕头哐哐哐］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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