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之言 第11章 你和星星的区别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1）班方阵，他们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凝聚着不竭的活力。他们目光所及的是远方，未来之路在他们脚下如夏花般绽放。相信他们有着克服学业之苦的毅力，更能冲向赛场之巅。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激昂的进行曲声中，高二（1）班的方阵踏着还算整齐的步伐，穿过主席台前，将那句文采飞扬却让他们私下吐槽“酸掉牙”的解说词甩在身后。

走到指定区域站定，冗长的开幕式流程才刚刚开始。

校领导讲话、运动员代表宣誓、裁判员宣誓……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塑胶跑道开始蒸腾出隐隐的热浪。

秦阳春果然贯彻了她“效率至上”的原则，所谓的“班级展示环节”，直接简化成了全班站成方阵，朗诵了一首《少年中国说》的节选。

铿锵的朗诵声在操场回荡，倒也显出了几分气势。完成任务的同学们如蒙大赦，迅速被带到操场边缘划定的班级区域，终于能原地坐下。

“我的天，晒死了……”李遥一坐下就忍不住用手扇风，脸颊泛红。

“秦老师这是让我们提前体验军训啊。”赵晟烨把校服领口扯开些，仰头灌下半瓶水。

太阳确实毒辣，白花花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塑胶地面被烤得发烫，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

不少人开始脱下秋季校服外套，有的垫在身下，有的干脆蒙在头上，试图制造一点可怜的阴凉。

吴遗动作利落地把蓝色校服外套扒了下来，抖了抖，直接罩在了自己头上。

他歪头，看见旁边的何遇只是眯着眼睛，微微蹙眉看着前方还在进行的开幕式，手里拿着外套却没动作，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桌，不嫌晒啊？”吴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何遇回神，瞥了他一眼：“我有衣服。”

“有衣服不用不是浪费？”吴遗说着，手臂一伸，将自己头上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扯开一角，像撑起一片小小的、晃动的蓝色天空，不由分说地朝何遇那边倾斜过去，瞬间将两人头部都笼了进去。

“分你一半，别客气。”

眼前光线一暗，鼻尖萦绕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何遇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外挪：“不用……”

“客气啥，地方够。”吴遗却靠得更近了些，用肩膀抵住了他，阻止他后退。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头顶共享着一片狭小的、带着体温的阴影。吴遗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点笑意，“你看赵晟烨，都快晒成咸鱼干了。”

何遇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赵晟烨正伸长舌头模仿狗散热。

吴遗朝赵晟烨喊了一句：“诶赵晟烨，嘬嘬嘬。”

赵晟烨回头直接竖起了中间那根指头：“神的行为是你们凡人能指点的。”

何抿了抿唇，没再拒绝。

这方寸之间的阴凉确实比直面烈日舒服得多，虽然……靠得有点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吴遗手臂传来的热度，以及对方呼吸时细微的气流。

这略显亲密的遮阳方式很快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

“哟，吴遗，挺会照顾新同学啊！”有男生起哄。

“何遇，是不是特别感动？”另一个挤眉弄眼。

“去去去，少八卦，我这是发扬同学爱，共建和谐班级。”

吴遗笑嘻嘻地回应，搭在何遇肩上的手臂却没挪开，反而把校服又往何遇那边拽了拽，确保完全遮住他。

何遇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盯着两人并排的膝盖。

吴遗的腿挨着他的，热量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他觉得耳根有点热，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吴遗问了旁边班级的朋友，知不知道大概还有几个班，同学摇摇头，说操场上才几个班，至少还要一节课。

“干坐着多无聊！来玩点啥！”赵晟烨听到还有这么长时间，第一个跳起来，催着前面的同学赶紧把最后一口水喝了，“立瓶子！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群人的响应。

很快，原本四列规规矩矩的队伍，中间围起了一个小圈。

何遇本来没打算参与，却被吴遗一把拉住：“同桌，一起啊，人多好玩！”

瓶子在众人围坐的圈中央开始旋转。

前几轮，瓶子指向了体育委员熊柏竣，被要求做了十个俯卧撑。又指向了朱昕玉，选择了真心话，坦白最怕的动物是蜘蛛，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这次该我了！”赵晟烨一拨，瓶子转了几圈，速度渐缓，瓶口颤巍巍地，最终——

对准了何遇。

“喔——！” 起哄声立刻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连旁边几个正在打扑克的小团体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毕竟是新同学，大家都想从游戏里打探点东西出来。

赵晟烨搓着手，一脸坏笑：“何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何遇看着周围一圈闪闪发光的眼睛，预感不妙，谨慎道：“……真心话。”

“好！”赵晟烨清清嗓子，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问题来了啊——在咱们班所有异性同学里，选一个跟你当同桌，你最想选谁？注意，是异性哦！不许糊弄，必须给名字！”

“哇哦——”

这下起哄声更大了，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几个女生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问题抛出，小圈子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所有人都盯着何遇，等待他的答案。

吴遗也侧着头看他，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

何遇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等待看好戏的脸。

烈日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没什么波澜：

“吴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啊？”赵晟烨第一个没反应过来，“不是，何遇，你听清问题没？是选异性！”

“听清了。”何遇点点头，表情依旧平淡，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吴遗。”

他顿了顿，在众人更加疑惑和惊讶的目光中，补充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他姓吴，我姓何，我俩形式不同，难道不是异姓吗？”

“……”

死寂。

紧接着是几乎要掀翻树荫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何遇！逻辑鬼才啊你！”

“没毛病！完全没毛病！异性！哈哈哈哈！”

赵晟烨笑得差点呛到：“行！玩文字游戏是吧！这下说好了，异性，这个性是性别的性。”

“那还是吴遗。”说着，何遇伸出手，在身旁还没完全从这神转折里回过神的吴遗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嘶——！” 吴遗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他瞬间领会了何遇的意思，身体像没了骨头似的就要往何遇身上软绵绵地靠过去，嘴里还捏着嗓子，拉长了调子：

“哎~呀~~~同桌~~~~”

但他到底没真靠上去，只是虚虚地做出倚靠的姿态，眨巴着眼睛，冲着何遇笑：

“哎呀～人家就知道你最爱人家了～”

说完，还冲着何遇挑挑眉。

周围的笑声简直要冲破云霄。

朱昕玉笑得捂住肚子：“吴遗你够了！戏精上身啊！”

赵晟烨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笑骂：“我真服了。”

李遥则拉着吴遗的手放到何遇手上，然后自己用两只手的小指和食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碰：“你俩给我锁死！”

何遇在吴遗靠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偏过头去，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推开吴遗，只是任由他虚虚地“靠”着，在周遭善意的哄笑和喧闹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到有点放肆的快乐。

·

因为下午是女子项目的集中时段，本班男生大多成了看台上的观众。

稀稀拉拉的加油声里，混杂着闲聊和打闹。

李遥站起身，活动着手腕脚踝，准备去实心球项目检录。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

“组长，采访一下，”吴遗拿着手机当话筒，笑嘻嘻地凑过去，“这次出征，目标第几？”

李遥一甩马尾，下巴微扬，“这还用问？打底也得扛个前三回来！给咱们组加分！”

“霸气！”吴遗竖起大拇指。

这时，坐在后排的肖雨婷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李遥喊道：“李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上午就开始emo吗？”

李遥回头，挑眉：“为什么？”

肖雨婷立刻做出西子捧心状，用夸张的、甜得发腻的语调说：“因为我e个人，一直在momo地想着你呀——！”

“噫——！” 她身边几个女生立刻抱臂搓胳膊，一脸嫌弃。

“肖雨婷！你这土味情话库存还没清空啊？”

“油到我了！快收回去！”

“猥琐变态抠脚大汉！”

肖雨婷伤心极了：“你怎么能这样！我不抠脚！”

李遥显然对这位的作风习以为常，非但不恼，反而隔空回了个飞吻，爽朗笑道：“知道了！我也会想你的！好好看姐给你赢积分回来！”

说完，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向了检录处。

吴遗看着这一幕，眼睛眨了眨，忽然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阳光太烈，屏幕反光严重，何遇坐在他旁边，只能看到一片晃眼的白光，看不清内容。他也没在意，目光投向远处已经开始准备的实心球赛场。

过了大概几分钟，吴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何遇。

“何遇。” 他叫了一声。

何遇正看着赛场，没反应。

“同桌。” 吴遗又碰一下，声音大了点。

“嗯？” 何遇转过头，看向他。

吴遗眼睛直直地看着何遇，开口：“何遇，问你个问题。”

“说。” 何遇预感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知道你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何遇：“……？”

吴遗看着他略带不耐烦却又隐含一丝好奇——虽然可能只是对于“这人到底能多无聊”的好奇的表情，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却确保何遇能听清。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些，眼神在晃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一丝罕见的、不太像他平时咋咋呼呼风格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区别是……星星在天上，”

他停顿了一秒，看着何遇微微睁大的眼睛，才缓缓吐出后半句，语气轻得像叹息，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而你，在我心里呀。”

是的没错，我们鱼还是会害羞的，但仅限于前期，后期就……嘿嘿嘿

《午饭食堂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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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端着餐盘坐在吴遗边上，顺带着给了他一肘：“不吃饭发什么呆？不吃回去给98k。”

吴遗才回过神了，摸了摸鼻头，“哦”了两声，埋头吃饭。

何遇感觉他怪怪的，但也懒得问，反正迟早会说。

果不其然，吴遗扒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

何遇挑挑眉朝他看过去。

吴遗看着何遇的眼睛，十分真诚地说道：“你能再掐我一下吗？”

何遇：“……？”

什么鬼东西？

何遇怀疑是自己没听清，微微侧过头去：“什么？”

吴遗又重复了一遍：“同桌你能再掐我一下吗？”

好了这次何遇听清了，但还不如不听清。

何遇转身端着餐盘就走，哪料吴遗抓着他的衣服角，何遇瞪了他一眼，吴遗非但不松，还把何遇往他这扯：“哎呀同桌～你就掐一下吧～就一下～”

何遇怀疑他是什么受虐体质，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掐你？”

吴遗立刻回答道：“我可能中暑了，头有点晕。”

何遇放下餐盘，伸手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是有点烫，于是轻轻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吴遗被掐完之后感觉精神都好了，又吃了几口饭之，端着餐盘揽着何遇的肩说：“我好了，我们回教室吧。”

何遇：“你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

吴遗：“不去了不去了，我感觉我现在可以跑1000米都不带喘的。”

何遇：“……”何意味？

ps：吴遗又让你爽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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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和星星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