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时记 第18章 身份

红颜拿手在云霄面前晃了晃，觉得他失神的样子特别好玩，忍不住逗他：“你想什么呢神仙？”

云霄本就因黄林仙的事心情低落，又被突然拆穿身份，心里很是烦躁，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别叫我神仙。”

红颜回答得很干脆：“好的，禽兽。”

云霄心烦意乱，再次瞪了她一眼：“也别叫我禽兽！我叫云杪！”

红颜一愣：“啊？你……不是叫云霄吗？”

云霄也愣住了，怎么还自曝了呢？

红颜看着他，大力拍着他没有受伤的肩膀：“哦，原来你本名叫云杪啊！”

云杪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道：“你为什么知道遁世珠这些东西，你到底是谁？”

红颜拼命挣脱了他，退后了几步：“我就是个刚成人形的梅花妖而已，你紧张什么！”

云杪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

红颜打了个寒颤，笑意凝固在了脸上：“你……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云杪依旧没说话，手中却祭出了扬灵剑。

红颜又退后了几步，慌张之下她竟然口齿更伶俐了：“你冷静一点，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要说早就偷偷去向土地公通风报信了，搞不好现在天庭已经抓到了你，我已经是个大大的功臣，被擢升为仙了呢！你想想，我明知道打不过你，何必在此时与你坦白？选在现下同你说这些，不过是觉得四周无人，适合说些心里话！你不会要趁着四周无人把我杀了吧？我把你当朋友的，你可不能把我当敌人……”

她一口气把这一大段话说出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看着云杪，并没有做出任何防护动作。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凭着五千多岁的直觉，认为对方不会因为这个秘密被拆穿而伤害她。

云杪低头不语，半晌才收回了扬灵剑，叹道：“我……我在人间还有未完之事，等做完了，自会返回天庭自首的……还请你帮我保守秘密。”

他在红颜面前一直是肆意洒脱的形象，突然这么低声下气求红颜保守秘密，红颜还有些不适应，她重重点了点头：“你相信我，我虽然时常与你争吵，但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我会守口如瓶，连无忧都不会告诉的！”

云杪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心神俱疲：“说起无忧，你不是说过他顺风耳吗？这件事搞不好他已经知道了。”

红颜连连摆手：“不会不会，他日常懒得很，除非是有很热闹很好玩的事，不然他是不会费神用掉灵力的。”

她大着胆子上前几步，轻轻扯了扯云杪的衣袖：“那个……黄林仙已经被控制住了，有你和我两道禁锢，不怕他会跑出来。那个大钟不是也被你制服了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那个逃窜出去的白光。”

云杪定了定神，缓了缓气息，才慢慢说道：“没错。当时地下晃荡的厉害，我根本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红颜仔细回忆了一下：“它噌得一下蹿了出去，我也没有太留意，只看到白光里似有一缕红，整体嘛……小小的，像是个小动物。它原本的气息被黄林仙的仙气所覆盖，那么短的时间里也难以辨别到。”

云杪道：“黄林老头被我们所控制，那个白光身上携带的仙气不久就会散去。这样吧，你在赋城地位高，发动一下这里的鬼怪地仙，让他们帮着一起找，有什么从未见过的妖魔鬼怪，赶紧来报。”

红颜正色，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又看了看云杪的肩膀：“你的伤……”

云杪笑了笑：“不妨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快去吧。”

云杪随即回到了将军府。听说他受了伤，慕谨笙、唐妦婉、慕谨箫、沂参等人全都来看望他，慕谨笙还着人请了大夫来。搞得云杪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肩膀被刺中了而已。”

一般的伤口他可以遮掩过去，可这次伤到他的并非凡间的兵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坦然示人。

一旁的大夫也说：“请大将军放心，云将军的伤并无大碍，休息些时日就好了。”倒不是他医术昏庸，只是肉眼凡胎，只能有此认识。

慕谨笙等人这才放心下来。慕谨箫随即有些担心地问道：“红姐姐呢？她与你一同出去，怎么没回来？”

云杪道：“有些事情交待她去做了，小姐放心，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红颜回来已是申时，她没回自己房间，也没空与慕谨箫报到，径直去找了云杪。云杪正躺在床上发呆，眼角一花，就看到红颜站在了房内，他忽得一下坐起来：“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进来了？”

红颜挑了挑眉：“你进我房间的时候也没打过招呼啊！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杪自知理亏，不再追究，问道：“可有什么结果？”

红颜端起一边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猛喝了几口，这才说道：“我刚把消息散布出去，哪会那么快有结果。”

云杪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道：“那你不去休息，来找我干什么？”

红颜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对着云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你干什么！”

红颜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我本来只猜到你是天上来的，没想到啊，你这个样子竟然会是个天神，竟然还会是大名鼎鼎的明烛上神的胞弟！”

云杪一下子跳了起来，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一把抓住了红颜的肩膀：“你怎么又知道了！”

红颜肩膀吃痛，用力挣开，后退了几步，却并不生气，反倒笑眯眯地看着他，揪着发尾打着圈，慢吞吞地说：“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人……”

云杪疾声问道：“谁？”

红颜忍不住笑出声：“我不是正要说嘛，你慌什么！”

原来红颜下午托几个小妖精传信，在一处茶楼约见了土地公、鹿妖等人，台上的说书人正在讲《神魔演义》，主要讲的是年轻貌美的明烛上神在魔界协助神勇无比的翼王查案的故事。

明烛，是天庭最年轻的上神，出身高贵，战功显赫；翼王，是魔界的战神，威名响彻六界。这种俊男美女联手查案的故事，在茶馆最吃香了。

此事发生在七百年前，红颜也听过一二，但远没有说书人说得那么丰富那么详细，她一边听一边和土地公等人说：“还别说，这个说书的也不尽是瞎扯，很多东西我以前也听过。”

土地公随即点头：“不错，我听着也有几分真。没想到凡人能对魔界的事了解这么多。”

红颜又瞅了几眼唾沫星子横飞的说书人，确实是个凡人没错。她把心思回到正事上：“总之就是像我刚刚说的，希望各位也和广阿县的同仁联系一下，找到一个赶尸人，还有一个动作非常迅速，飞起来像一道白光，白光里还带点红的小家伙。”

土地公问道：“是魔是妖？”

“我不知道，搞不好还是个仙物呢。”红颜嗑了个瓜子，道：“反正它很危险，为了咱们赋城和广阿县的太平，还请诸位辛苦一下。”

陆千山有些为难：“可是……如果它快到连姑娘都看不清，我们又怎么抓得住它呢？”

红颜又嗑了个瓜子：“其实也没有那么快，只是当时事发突然，我没有反应过来……你们也不必非得抓到它不可，只要查到了它的行踪，来告诉我就行。”

其他人这才放心下来，纷纷向红颜表决心，保证尽快找到那道白光的下落。红颜又拿起一块绿豆糕：“等事情解决了，我请大家吃饭。”

台上的说书人还在娓娓道来：“……却说那明烛上神的胞弟，名唤云杪，这云杪神君……”

红颜忍不住咳了起来，陆千山赶紧递上茶水：“这绿豆糕有些噎人，姑娘小心些。”

红颜确实噎到了，她涨红了脸，猛喝了几大口水才顺过气来。随后一把抓住土地公，问道：“明烛上神有个弟弟叫云杪？”

土地公很认真地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道：“对对对！云杪神君年纪尚小，没什么功绩，我都对他没什么印象……这个说书人了不得啊，连云杪神君都知道！”

红颜把剩下的绿豆糕塞进嘴里，表情变得很古怪：“我从未听说过他。”

土地公压低了声音：“这种荫封的神君，大多没什么本事，就是个天界的纨绔子弟，姑娘没听过也是正常。要不是明烛上神太出名，我也不会知道云杪神君的存在。”

红颜有些艰难地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天呐，原来这几日一直和她斗嘴的家伙是个天神！

所以她回到将军府就直奔云杪的住处，等看到云杪紧张兮兮地问她怎么知道的时候，她就确定了，眼前这个云杪就是明烛上神的胞弟云杪神君。

红颜一脸得意：“没想到吧，你千瞒万瞒的身份，我就这么几天就全搞清楚了。”

“怎么可能！”云杪难以置信：“我又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怎么会被一个凡间的说书人所知晓，知道我的神仙都不多。”

“确实！”红颜点了点头，憋着笑说：“你名气和名声都不咋地，土地公要想很久才记得明烛上神还有个纨绔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