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2月26日
曾经我经常焦虑失眠,但昨晚我庆幸自己难以入睡
一夜,我便研制出具有一定毒性的药水
作为特殊医疗员,我解救过无数惨遭异物伤害的性命,知道如何利用现场的药物配置解毒药
至于如何制作解毒药的前提:知晓毒素本身,它与什么现实中何种毒药相似,像哪几种毒药产生的混合反应
由此可知,一双救死扶伤的双手同样知晓如何制作临终的“安慰剂”
昨夜……或是今早,窗外的人工灯光未亮起。药剂在房间唯一的光源:蜡烛面前晃动,如深潭的黑水吞没光芒,没有气泡向上漂浮
一摊死寂的黑水,却能在和普通白水融合时,自身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无人能够透过水面察觉
真的值得吗?
鹅黄色灯光照耀之时,药剂瓶终于闪烁,反射的光芒直射我的瞳眸,像是询问我的行为,确定我的决心
我也曾有顾虑
赤与甫的牺牲、赤与仁的殉职、贺母的自尽,我如一位旁观者观察、倾听,无法协议援助,无法挽留
如今一位同伴面临难题,他曾下定决心与所有原住民一同眺望天空,他无法对残忍的同伴施下手段
我也同样,但我曾答应协助鹤生与清意,也无法接受罪孽深重之人继续生活,无忧无虑的继续陷害
爱野心,为获得研究成果弑亲,为隐瞒行为杀害祁铭,想要成为助理传播舆论,与两位掌权者共享权利
她所犯下罪行,难以用进入监狱平复人心
唯有死亡
但也仅仅结束痛苦蔓延与生长,却无法洗清她满身的血渍
我下定决定后,将药剂揣入口袋,推门走向厨房
口中咀嚼干涩的面包,内心向自己传达局限的思考:“医生为救人存在。一人的离去,可救万人,我依旧在行驶自己的职责。”
想用这样的思考圈住自己的道德,但我知晓无疑是为自己寻找借口
我的行为是无法被原谅的、恶劣的谋杀,但我已经做好背负罪孽继续生活,又或完成任务后死亡
“小温,一早上就这么严肃。”鹤生拉开椅子,扭动方向,使靠背对向我。他跨开腿坐上,继续问道,“月成的面包馊了?”
“不……没有。”我看向对面的鹤生,他一手支撑下巴,一手搁置在桌面,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声
他视线下移看向面包表面,没有标签。于是毫不客气掏出一片:“真拿他没办法,帮他解决一片吧。”
他掰下一小片面包,放进口中品味。当时好像评价了一句,但我一心打量他的模样,没有听清
他已经回到平常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扮演人们心里失败的角色
说来神奇,不论他如何扮演,原住民在选举前对他都会抱有期待。或许因为他是唯一一位可以选举的原住民
英雄、天才、偶像,诸多名词浇灌他一身,在失败后又会变为辱骂。可能在第一次失败后,人们已经失去对他的崇拜。
之后一切名词不过是选举的借口,原住民比外来者更加优秀的借口。任何一位可以选举的原住民都会被冠以天才,而鹤生恰巧是三次机会的受害者
“小温,”不知道什么时候,鹤生已经转动椅子,面朝厨房窗户的方向。他翘着椅子,眯起眼睛斜眼看我,嘴角勾起,“别做傻事,别像我一样。”
他像一只独行的狐狸冲人邪笑
“我的表情有那么难看吗?”我发出一声冷笑,装作自己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不过在思考我的助理什么时候批下来。”
“思考可不是这幅表情。算啦,散步去了。”他将最后一小块面包扔进嘴,随意推回板凳。板凳与餐桌距离差五厘米,他没有在意,转身离开了小屋
站在药物室大门前,我开始回忆,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药物室工作了?一个月?半个月?
直到现在,翻阅前面的日记,我才确定一切仅仅过去一周
回到药物室,我再次深呼吸使自己下定决心,路上我已经无数次为自己鼓气,随后迈步走进上司的办公室
至于早晨室友的暗示性劝解,我早已抛之脑后
不得不承认,得知爱野心的行为后,我的行为开始鲁莽。而发生之后的事情后,我希望自己在理智与情感上能寻得合适的平衡点
今天身处药物室的同事十分稀少,零零散散待在各自区域。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每一次踩下都有阵阵回声出现
一路早已习惯的消毒水味窜入鼻腔,回忆起曾经我任职医疗员的日子,“英雄”两字是我四年的总结。
然而全是虚假的幻境
直至我止步上司办公室前,一切回忆烟消云散,独特的香味将我牵回当下
我不曾是英雄,也不会再是,未来愧疚将伴随我一生。我如此痛苦的想着,张口呼出热气
轻轻摁动把手,大门便轻易向我打开,门没上锁
爱野心没有坐在办公桌前。我向里屋走进几步,方便向周围观察,房间内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现在是下毒的最好时机,但事情发生的太过顺利。我攥紧手中的药剂,开始担忧一切是陷阱
当我放弃行动,刚转过身便看见爱野心正双手抱胸,微笑着挡在大门口
“突然闯入的客人不见见主人,就准备离开了吗?”她迈开腿向我走进几小步,为大门腾出一丝缝隙
她看向我伸向口袋的手臂,我刚把药剂藏进去。冷冽的目光从手臂抬起,直视我的眼睛:“拿出来,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要等主人不在时拿出来,该不会是……毒药吧?”
“毒药”两字,她说的非常轻,然后对我抿嘴冷笑。使我的猜想得到证实,刚才的一幕,她全部尽收眼底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从一开始的防御变成谈判的模样,询问道:“爱野小姐,怎么会认为我想陷害自己上司?”没有解释自己的来意,也没有解释口袋的药剂
明明将刚才的行动尽收眼底,却向我正面询问,而非直接确定,不符合她以往作风。
奇怪的举动,我不能直接回应
“为什么会认为?呵。”她又向前迈开几步,身后的空隙更大了
我始终保持在原地,等待机会从她身旁跑出去
凛锋紫的双眸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她的笑容更甚,用仅仅两人听见、沉厉的声音告诉我:“你以为自己能逃走?”
没等我反应此话的意思,她半转身对身后的大门大喊:“你们都看见了吧!他刚才拿出一瓶药剂,逮捕他!”
原本空空荡荡的走廊出现两道黑影,随后两名警察彻底堵住大门,无处可逃
爱野心从一开始便挖下陷阱,和警察一同待在附近等待我做出举动
但我试图挣扎一番,毕竟我没有真正做出行为,最多拿出一瓶药剂。对于药剂的行为,有太多理由可以解释
“怎么证明你是想要陷害我?”爱野心看见我刚半张的嘴巴,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立马说出口
她转身慢慢走向警察,“将他口袋里的药剂进行检验,所有事情都会明了。”在警察逮捕前,我看见她对我露出嘲讽的微笑
“意图谋害药物室管理者的凶手”
在那之后,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闭塞的问询室比我初来乍到的房间更加窄小,也没有挂钟告知时间
我沉默低头观察自己双手的手铐,等待判决的降临
比判决更早的是敌人
爱野心推开问询室的门,此刻没有警察在附近。她自然地双手抱胸靠在大门上,以胜利者姿态居高临下说道:“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外来者,你连这个世界都没摸清楚。”
“你一开始的确不在我的计划内,”爱野心向我走进,“毕竟你底子干净,实在没有地方可以下手。但现在不同,一位有犯罪记录的人当不了助理,你空出的位置现在归我了。”
“当然,”她从我前面环绕一圈,最终停留我左侧。手指轻搭在桌面,“鹤生那边我同样会处理,你的英雄主义做不了任何事。”
她微微低头,视线向下移动看着我的脸。室内灯光照出的阴影遮盖她的眉眼,没有眉毛修饰,眼睛更显冷漠
“爱野空助理,你觉得和比起鹤生助理比起来,这个如何?”
“……至少他比我更适合。在这最后,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不知道判决会是什么,所以想解决自己内心的疑问
爱野心饶有兴致表示继续说下去,于是我开口询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即便看似不同,但终究为小镇的众人着想,他们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
所以我对面前这位聪慧的女士产生好奇。拥有鲜明性格和思考的她,理想和大家一样吗?即便现在的行为与大家背道而驰
“我的理想,便是我所想要的都能得到,”爱野心对于我的询问嘲讽一声,她扭头高傲地继续说道,“但不是那些宏大虚幻的事物,而是使用一些方法就能得到的东西。”
换言之:我的理想,我会使用手段得到
一位具有心机和能力的女士,我十分可惜她与我们并非同伴。倘若和我们同盟,如今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好了,等助理之位确定后,我们再见吧。如果你有机会”
她就那样走了。我们全程的交流,她始终站立姿势,从未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与我平视沟通
主角这段写的不太好,有点不聪明的感觉……对不起是我文笔的问题。我之前怎么写成这种大纲的,但是现在改,前面的伏笔全部都没用了,硬着头皮写完吧
爬虫能不能不要盗了,我就一个没文化不会写剧情的人,你盗了也没人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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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的理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