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与爱野心的交流以她离开结束。不知道为什么,我最终带走信封回到家
路上我再一次听见他人愤怒的言语,我无力反驳
的确,一切不是谣言,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她不过将事实散发各处,等它自然发酵,让她口中的老鼠因愤怒而咬人
现在细细想来,一位敢于利用舆论的女士,以及我进门一刻,立马注意到我的青年。姐弟两人心思十分紧密,今后成为助理不得不提防
回到我回家的时间
一路我不停思考怎么告诉鹤生,爱野心对他做出的行为
你暗恋的女性想要陷害你
单看这一事怎么都说不出口……不过在听完鹤生的过去后,我坦然将一切告诉他
刚站在家门口,我的手还没有伸向口袋,屋内单方面的争吵透过门缝传来
声音和大街随处可以听见的议论一样,愤怒占据一半,而另一半是担忧
“你到底有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你甘心一直低人一等吗?大家都在讨论你。”
是贺月成的声音,我从未见过他情绪激动的样子
昨日才经历母亲离世。虽然他因洗脑,表面没有任何波动,但人类的情绪不会消失,它被压抑在某处
现在昔日的偶像、自己的朋友又一次失败
痛苦与失望勒紧他的脖子,使他难以呼吸,他不得不放弃冷静,宣泄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种呼救,作为医生我十分理解
但作为当事人的鹤生,面对门外的流言蜚语恐怖更加难受
我立马推开门,想要将贺月成推到一处安抚情绪。然而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差点使我措手不及
“不要这么争强好胜啦。我对掌权者没兴趣,工作又多又杂,还是助理适合我。”
鹤生慵懒靠在沙发上,好像早上宣布的掌权者职位和他没关系。他轻飘飘的回应,对贺月成愤怒的声音根本不在意
“而且那些期望我可没有答应过,失望怎么能怪我身上呢~你说对吧?月成”
一副无赖做派
贺月成听完这番话忍无可忍,他手握成拳头,向鹤生的方向前进几步,每一步的力度像是要踩碎木板
当他前脚刚迈入沙发区域,我立马拦住他的行动
他眉头蹙起,对我动了动嘴。在他说话前,我抢先说道:“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和他谈谈。 ”
他看向沙发上的鹤生,又抬眼我。确定我的态度后,气势稍微减弱,肯定回应道:“的确,我得去休息。”
平复好情绪,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回到自己房间。在经过沙发边时,他甚至没有停下斜眼瞧鹤生
我不知道俩人争吵多久。为了防止外人听见,窗户和房门紧锁住,难以呼吸新鲜空气,让我窒息
我推开大门使空气流通。不过在我们身处地下,即便有净化器,空气也不一定新鲜
呼入新空气后,鹤生回头望一眼楼梯,确认贺月成回房间后。他聊八卦一样和我说:“难以想象吧,那家伙曾经也是我粉丝。”
我没有接话茬,窗户的远处人们窃窃私语,是在聊什么?未来、工作、荣誉,或是掌权者归属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想起历史里的青年,他傲慢且有干劲,浑身上下一股不服输的野蛮
“你怎么还看这种书啊。”
“我对泛沧的历史很感兴趣。不过前面部分有些无趣,直到出现一位中年人和青年的比拼”
说道这里,我的视线从远处议论的人们聚焦到房屋内的鹤生,他此刻一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状态轻松自在
“怎么这一次好奇心在我身上啊?多无聊的一段历史,别在意啦。”他眯起眼睛对我笑,一副讨好模样想敷衍我
“你知道我是你和清意的协助者。你隐瞒事情,我难以提供帮助,”我语气温和,用担忧语气接着说,“同时我们也是你的朋友。”
不用对朋友隐瞒
两位同伴的询问,他终于双腿沾地,伸个懒腰无奈说道:“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个温柔的人呢”
贺月成房间打理的井井有条,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一尘不染的地面,还有……没有来得及整理的纸箱
他坐在书桌前疑惑望向我们,询问我们来意。书桌架子上堆积着他的工作文件:外来者一月的生活记录
“坦白。”我回应贺月成的表情,随后看向自己旁边的鹤生,他挂在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卸下
环境干净的房间,用来交换真心再适合不过
“坦白?”贺月成重复一遍我的话,扭头表情疑惑地对上鹤生视线。喜欢隐瞒事情的狐狸突然示好,贺月成还有一丝警惕。
“月成不想听吗?我可是思考好久才决定好的。”
面对鹤生突然的装委屈,我没有揭穿。他当时的确思考过,但仅仅过去一秒
“说。”贺月成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鹤生
他等待着,我同样等待鹤生的过去。那位前任掌权者、鹤生改变的原因
“啊该从哪里说起呢~这事讲起来真麻烦啊”他装模作样地回忆“真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小事,就从成为他助理开始说起吧。”
“关于能力比拼一事,我好奇作为原住民的你怎么会输给一位外来者”
“他当时在致命一击时绊了我一跤,阴险中老年人”
“合着书上那段评语是你写上去的?”贺月成表情终于松和,急于吐槽鹤生竟然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书上
“我哪有机会记录啊,不过那位和我一样都是天才。”
“请继续吧,鹤生。”我打断准备自我欣赏的鹤生,希望他继续讲曾经的事情
“嗯~”他开始思考,故意拉长声音
“和历史一样,那家伙开始和我聊小镇外的事情。咱们会在上班期间躲上天台,他指着天花板和我讲,‘知道不,黑夜里城市的天空偶尔能看见星星,但阴霾天更多。你这个没见识的家伙,以后带你出去转转。’”
“讲多了,我也开始幻想不可能的天空。当我以为它们不存在时,那大叔瞎掰时,他掏出了那个……名叫手机的东西。”
“手机?”
“类似我们的通讯器,但它比通讯器更加……智能。”我向第一次听说的贺月成解释,他不可置信看着我和鹤生
手机……好久没有听说这个词语了,真是让人怀念
“看着里面的照片,我想看外面世界的想法更加强烈了。那一刻我下定决心,”鹤生停顿一下,为自己换一口气,像是在做心里建设,“带着始终陷入无尽幻想的原住民一起见识城市。”
“哎呀,怪难为情,这种热血话还得是清意来说。”鹤生对我和贺月成挠头,脸上却没有一点红色
“所以作为外来者的祁铭,他拥有更加开阔的视野,更有可能带我们离开。所以我后来心甘情愿为他效力,为了希望到来的那一天”
青年原来在一开始便被人播下理想的种子
“理想谈完了,但你为什么装疯卖傻依旧没解释。”即便贺月成一脸黑线,但依旧听完鹤生的讲述才开口
“一开始是被祁铭传染,至于后来……就得从赤与仁开始讲起。”
赤与仁,我的兴趣又一次激起,不禁好奇过去的他会是什么样?
我坐在床边沿注视靠墙讲述的鹤生,贺月成听的津津有味
“在赤与仁来前,我们便偷偷开始传递知识,计划反抗。”
“一年多以前,赤与仁初次乍到,当时他还是个幼稚小鬼,对人们甘愿牺牲感到不悦,想要改变一切的野心丝毫没有掩饰。甚至他对祁铭说‘人们应该拥有生命自由选择权。如果不能,国家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为什么我们要甘愿为他们效力。这是愚昧,国家是迂腐的,这样的国家值得效力吗?这样的国家应该改变’”
狂傲且傲慢的发言
那时的赤与仁,还没有学会微笑、克制和等待。他的性格像清意一样炽热,像鹤生一样直接,甚至还带有雨中那位少年的愤怒
“当然,当时就被祁铭嘲笑了,他脸红透了,那会儿的他真好玩。不过我倒是很赞同赤与仁的想法,如果现在是当时的他,你们会看见一个脸皮薄、性格木头的掌权者”
“但现在不是过去的他。祁铭死了,当我赶到时赤与仁跪在一旁,表情严肃,祁铭让我协助赤与仁,一切告诉了他。”
“所以为了让赤与仁成功,我借助各位曾经对我的失望,捏造了一具身体。”
祁铭的死亡、祁铭和爱野心的矛盾以及鹤生追求的原因,我将自己的疑惑询问出口,而他如此向我解答
“祁铭死前和你一样研究生息花,这边是矛盾和死亡原因。那一天最后见到祁铭的便是爱野心,然而我找不到线索定她的罪,所以不得不靠近她。这是我个人自私的想法。”
想必赤与仁知晓他追求下的想法,才会放任他去追求
“我不明白生息花怎么会成为原因”
“小温,这个世界太多不可能了,你不要用理智思维去看啦。你知道生息花如何诞生吗?”
“……”我陷入沉默,生息话的研究和诞生原理让我惊讶,也难以说出口,“与人体有关。我甚至怀疑生息话的诞生需要人类,但这是我的猜想。”
“十年前她父母被人杀害,而她当时也因为凭借生息花成为药物室的管理者”
他不再说下去,其中所蕴含的道理不言而喻
借助父母的死亡研究生息花,甚至为此杀害他们
知晓他并非感情而靠近,一切源于寻找凶手,我便安心将刚才和爱野心的对话一样告诉她
“她果然知道我的目的,咱俩在人前扮演没事人,啊真无趣。”
“她根本没在演,”贺月成直爽的告诉鹤生,他思来想去,最终依旧难以释怀,“就因为这样一个理想,你一直隐瞒。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吗?”
“我本来就是”
鹤生叉腰得意站在贺月成面前,他把一切说出口后状态格外轻松,但相对贺月成表情十分难看
“如果没有找到杀害的证据,你打算一直装傻?”
“对啊”
“你是蠢货吗?不,你就是。”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争吵,我抬手拍拍他们头。一边是担心朋友的贺月成,一边是不愿朋友牵扯太多的鹤生,没有任何人值得一次争吵
但鹤生立马拍开我的手,和我道歉:“抱歉啦,比起男人,我更喜欢女孩子和我接触。”
“女孩子……清意,你为什么让给她?毕竟你只需要努力一把,能力一票你就可以获得。”贺月成又开始不理解
“她会画画,她常常拿着一副画对我和赤与仁讲述,每一次都描绘的有声有色。她见过太多奇妙的事物,每一次透过画板,我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走廊那副画……或许是清意的杰作,的确我也能从画面中感受辽阔的世界
“她是我和赤与仁看向世界的眼睛,所以她的理想便是我和赤与仁的理想。一双已经看过世界的眼睛比一生待在这个环境的我更懂管理。我期待她成为掌权者的一天,也期待她完成理想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我会和以往一样成为一个辅佐者。那群不理解的人类就继续不理解吧,我对他们的看法根本不在意。只要有一日我们能看见夜空下的城市。”
背负理想和人民期许艰难行走十年,他从未想要任何人给予他回报
如同背负铁块在沙漠寻找水源的迷茫者,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找不到水源吗?或许,但他依旧抱着希望慢步行走在沙漠
前路迷茫,后路脚印也被沙漠填埋。没有人引导他前路,也没有人在身后支持他。
但他始终坚定继续向前行走
然而有一人想要毁掉一切
鹤生十年的伪装、赤与仁的死亡、清意的当选、祁铭的托付,前往“夜空城市”的道路上,爱野心如同一块石头堵住鹤生
我必须帮助鹤生,作为他的朋友,作为他长期以来坚持理想的受益者
对于爱野心,如果用简单的办法处理她,她所犯下的罪行根本无法平息
唯有死亡,可以真正结束
……
赤与仁,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类,清意成为掌权者,而鹤生失败了三次,而我的确会帮助两人
想必你将我安排进药物室,为的便是这一刻吧?
安排我进入鹤生的房子,与鹤生产生羁绊,在必要时替他解除障碍。的确,我一开始不喜欢如此轻浮之人,更不提帮助
但现在如果你想要我解决爱野心,我会如你所料想。但不是因为你的计划,是为了坚持理想、宁愿背负骂名的鹤生
安排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疗员去实行谋杀,像你一样染指鲜血
……
希望我能够做到
用自己不多的文化写小说,好不容易写完。发现没人读,还被爬虫盗走。好无助走了走了(投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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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坦白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