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眠 第18章 校园六 初见

一

周一晚十点半，九水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合上书本。今天的学习就到这儿吧，九水掏出了手机，睡前再放松一下。

看见消息列表程新的头像后带着小红点，九水惊喜的笑了，点开是几张芍药的照片。

“其实我们学校也有芍药，给你看看我今天拍的。”

“我之前都没发现，在哪里呀？”

但等了半天程新也没有回复，估计已经睡了吧，看来我下次得早点上线，九水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时，九水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六点半，锁屏界面还显示了程新刚发的消息。

“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我先不告诉你，你可以找找看。”

什么意思？九水一下子清醒过来，躺在床上想了想昨晚的对话，噢让我找学校的芍药在哪儿，好像真的没有印象，会在哪儿呢？

直到妈妈来敲门，“起了没？快点，要迟到了！”

九水差点迟到了，铃声响完的时候，她正好百米冲刺到教室门口，心虚地冲站在门口的柴老师笑了笑，溜进了教室。

“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同桌郭依涵问道。

“起晚了”，九水拉开书包，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诶你知道学校哪儿有芍药吗？”

郭依涵反问九水：“芍药？芍药长什么样？”

九水摆摆手说：“算了，我自己找吧。”

和童伊吃过了午饭后，九水提出“我们换条路回教室吧”。

“可以啊，怎么突然想绕远路了？”

“看看不同的风景嘛，学校肯定有很多未被我们注意到的角落。”

两个人带着午间饱食后的慵懒惬意，手挽手慢悠悠在校园里闲逛，见到小径就拐进去探探究竟。

还真让九水找到了芍药，在学校最边上的一栋废弃老教学楼底下，几株火红色的芍药孤芳自赏。确实挺隐蔽的，一般很少有人会来这儿吧？不过还是让我给找到了，九水十分得意。

晚上一到家，九水就迫不及待上线给程新发消息。

“我在学校里找到了芍药了！是不是在明德楼底下？”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程新的回复。

“对呀，再往里走一点，启新楼附近也有。”

“你拍的真好，不过学校禁止带手机，不怕被抓到吗？”

“我没有带手机啦，这是相机拍的。因为在学生会宣传部门，是允许带相机的，有活动的时候也会去拍照。”

“噢是这样，好厉害。”

程新又给九水发了几张花花草草的照片，对学校的秘密角落如数家珍。九水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了如指掌的学校，还藏着这么多未曾留意的东西。

九水也很感兴趣，时常追着程新问，后来他们每晚都聊天，有说不完的话题，不得已约定了十点半的界限，到点后互道“晚安”。

生活在九水眼里好像变得更美好了一点，除了枯燥的上课、刷题、测验外，九水还注意到楼下新绽的花儿、地上吹落的树叶、每天都不一样的晚霞，就好像突然她伸出了一根触角，感受到了温柔与爱意。

而这种变化，都是程新所带给九水的。

二

九水已经紧张一节课了，她盯着桌上的《碎琉璃》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是下课后去五班还给他呢，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带给童伊，让她帮忙转交呢？

自己去，又不敢；交给童伊，又白白错过了一个和程新说话的机会。而且我们至今还没见过面呢，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反正肯定很帅，那他见到我会不会很失望啊？

九水偷偷从包里掏出镜子照了起来。

“刘心妤”柴老师突然叫了一声。

九水一激灵，把镜子往里一塞，赶紧站起来，却带出了几本书掉在了地上。

“第八题选什么？”

“选……选A。”

柴老师扫视了几眼地上的书说：“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吓死我了，还好掉下来的是课本而不是镜子。九水有些后怕。

下课后，九水在五班走廊东张西望，正好看见童伊坐在窗边。

“你怎么来了？难得啊，找我玩？”

“来还书。”九水扬了扬手中的《碎琉璃》

童伊往后看了一眼说：“程新出去了，要不你放他桌上吧，等他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

纠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却连人也没见到，九水失望得放下书就要走，却又被童伊拉住了，“我看那个人好像就是”。

九水顺着童伊的目光看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远远走来，没敢细看，九水又马上扭头假装在和童伊聊天，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等他快走到面前时，童伊替九水喊了一声：“程新”。

九水转身对上程新的目光，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程新好像也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帅吧。但下一秒看到程新的笑容时，就像是一束光照进心里，温暖干净，世界都被点亮了。

“书……书放你桌上了。”九水说话都不利索了。

“看完啦，别的几本你要吗？”

“不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

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移开了目光。

九水的大脑飞速运转，却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噢，拜拜。”程新冲她挥了挥手。

九水一边上楼一边想：太尴尬了，还是网聊比较适合我，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声音也好好听啊。

“你脸好红啊，是去跑了个八百吗？”郭依涵一看到九水就调侃她。

“真的吗？”九水慌忙拿出镜子一看，“天哪，这么红，好丑！”

这也太丢人了，第一次见面就搞砸了。等等，真的是第一次吗？为什么刚刚程新见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好像一直知道我就是刘心妤似的。

上线聊天时，九水想了想，还是打算问一下程新。

“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稳坐文科第一宝座的刘心妤，谁不知道呀？”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刘心妤呢？”

“其实我第一次认识你，是五四合唱比赛。当时你穿了一条红裙在旁边弹琴伴奏，对吧？”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接着程新给九水发了好几张照片，全是一班表演时的情形。

“原来宣传栏上的照片，是你拍的？”

“是啊，那天学生会喊我出任务。”

“谢谢，我很喜欢这些照片。”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特意将那张谢幕的照片洗得最大，挂在了中间。”

九水欣喜地一下蹦到床上，闭上眼睛傻笑，他这是……夸我好看吗？

三

说来奇怪，在真正认识了程新后，九水发现，原来在此前的生活中他们应该有过很多交集，可是却都未曾留意。

比如一中上午两节课后的大课间跑操，每每音乐停下来时，都是三班恰好跑到了高二楼，第一个上去。

九水随着人潮向楼梯口走去时，往往都会遇到程新。也是，如果三班是中间位置，那一班和五班向中心靠拢的距离应该是差不多的。但此前却从未发现。

九水和程新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打招呼，只是在拥挤吵闹的楼梯上悄悄地并肩走着，像是两个正巧被挤到一起的不相干的人。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想避免被人发现后的麻烦事，最好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每天能这样和程新一起上楼，成了九水最期待的事，她甚至喜欢上了跑操，如果遇上雨天取消跑操，九水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不至于吧，你这么热爱运动啊？”郭依涵疑惑地看着闷闷不乐的九水，“是腿伤好了之后，就想把之前欠下的体育课都补上吗？”

“你不懂”，九水白了她一眼，拿起郭依涵的空水杯，“走，我陪你灌水去”。拉着郭依涵就往楼下走。

“去哪儿，我们六楼不是也有饮水机吗？”

“我觉得六楼的水不好喝，可能是机器老化了。反正大课间时间充裕，去灌五楼的水吧。”九水信口胡诌，其实心里想得全是程新。

九水在五楼来回走了一趟，看见程新站在教室后面和几个男生聊得十分起劲，脸上挂着令九水心动的笑容，因为天气闷热只穿了一件白T恤，下身是蓝色的校裤，脱掉的校服外套搭载椅背上。

虽然程新没有注意到九水，但九水只要能看他一眼已是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回到了班里，写起了作业。

郭依涵更迷惑了，“灌个水你就满血复活了？”

九水开心地笑了笑：“是啊，我刚刚充电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