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病房里死气沉沉。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江清抑像往常一样,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底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但推门进来的,不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清冷的人。
裴素端着药盘走进来,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吃药。”裴素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公式化。
江清抑没有动,她死死地盯着裴素,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李医生呢?”
“李医生停职休假了,这几天由我负责你的治疗。”裴素把药片倒在盖子里,递过去,“你最好配合一点,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江清抑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她坐在床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死死地抓着床单,仿佛要把布料抠出洞来。
裴素见她不动,皱了皱眉,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把药吃了。”
就在裴素的手指触碰到江清抑的瞬间,江清抑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好像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裴素的脸。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裴素完全没料到的举动——江清抑猛地扑进裴素的怀里,双臂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裴素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姐姐……”江清抑把脸埋进裴素的白大褂里,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裴素僵在原地,药片撒了一地。她试图推开江清抑:“江清抑,你清醒一点,我是裴医生——”
“不要推开我!”江清抑尖叫起来,像一只濒死的小兽,抱得更紧了,指甲甚至抠进了裴素的衣服里,“别骗我了,你就是小她……你就是……不要再跟我捉迷藏了”
病房外,半掩的门外。
李萤就站在那里。她穿着便装,想着再看一眼就断绝所有关系吧。
她本以为自己能忍住,能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江清抑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死死地抱着另一个女人,嘴里喊着属于她的昵称;她看着江清抑把属于她的依赖,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
那一瞬间,李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四肢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那是嫉妒,是极度的恐慌,更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是我亲手把她变成这样的。
——是我告诉她我是个骗子,我不应该这样的。
“李医生,你站在这干什么?”
护士推着车路过,疑惑地出声询问。
这一声,不仅惊动了门外的李萤,也让病房里紧紧相拥的两人瞬间僵住。
江清抑抱着裴素的胳膊猛地松开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裴素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门外。
当她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李萤时,她眼里的那层病态的滤镜终于碎了。
“小萤……姐姐?”
江清抑看了看门外满脸苍白的李萤,又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住的裴素,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推开裴素,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整个人缩到了床角,双手死死捂着脸,浑身剧烈地发抖。
“不要看……不要看!你走!你走啊!”
她陷入了极度的自责和恐慌中,开始拿头去撞床头的铁栏杆。
“江清抑!”
两个女生对视着。
“不是!不这样的,姐姐!”江清抑慌张的解释,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看。
李萤哪管得了这么多,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