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 第3章 警告

窗外下雨了，一滴一滴的无情的砸在玻璃窗上，走廊的灯总是无规律的闪，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冷酷。

江清抑还在回味着上次的事，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心里喃喃着:其实你还是在意我的……

那点少的可怜的温暖，已被无限放大，这是她在阴暗的囚笼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而此刻，一门之隔的走廊上，李萤却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春雨落在皮肤上的湿冷，而是从心底深处一点点蔓延上来的寒意。她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那扇小玻璃窗，静静地往里看。

里面的江清抑正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笑什么。那种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李萤的手指轻轻覆在玻璃上，隔着冰冷的门板，虚虚地描摹着江清抑的轮廓。

“李医生。”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李萤的手指猛地蜷缩，迅速收了回来。她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冷做派。

裴素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拿着病历夹，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那扇玻璃窗。

“主任在监控室等你。”裴素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还有302床的家属，李月仙女士也在。”

李萤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江清抑，那个正沉浸在幻想里的女孩，还不知道一场怎样的风暴即将降临。

“我知道了。”李萤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透出惨白灯光的监控室。高跟鞋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在这空荡的走廊里，像是某种倒计时。

监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十个监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李月仙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助理递上来的纸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主任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李萤推门进去，站在了屏幕前。

“李医生，你也是高材生。”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威压，“我们是精神卫生中心，不是收容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过度移情’？如果家属要追究，你这身白大褂明天就可以脱下来了。”

李萤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看屏幕，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白大褂上那颗洁白的纽扣。

“她只是个病人。”李萤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响起，干涩得吓人。

“她是个随时会发疯的定时炸弹！”李月仙猛地放下纸杯，水花溅在名贵的皮质沙发上，“李医生，我花钱，是让你把她治成一个正常人，不是让你跟她在这里玩什么救赎的游戏。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她这辈子都出不了那个铁笼子。”

李萤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她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一想到要离开，心就忍不住的刺痛。

“我明白了。”李萤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主任叹了口气：“李医生，从明天开始，302床的日常服药和查房，交给裴素。你……先休息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