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贺兰楚月已经死了。我叫贺兰,来自未来。
打住!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第一,违反纪律。穿越手册第一条规定,绝不能向被穿越地区和个人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第二,谁知道这帮人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可不能把自己的底牌这么早亮出来。
上一次和盘托出的我已经死了,并且死得很惨,我可不想来第二回。
我只能半真半假的说明原委。
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那个,在下的确知道点内情,不过并非如长孙皇后所说,与他们来自一个地方,她大概是听岔了。不过在下确实正在追查此事,此事极为隐秘,这世上只有几人知晓。早在几年前,在下就得这南陀山静云观的观主至无道长所托,查找一批不知从何处来的神秘人,据说他们似乎有些非常隐秘的巫蛊之术,想以此密谋策划杀死一些重要人物,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例如像这位唐皇,当然还有可能有别的人,目前在下还在调查。我所说句句属实,有这位师兄作证,他可是至无道长的嫡传弟子,人称明光先生的李棠,李玄凝,在人界颇有威望,绝不会说假话!
我回头看向李棠,现在压力给到他,希望他别临时掉链子!能配合我的表演。
李棠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道:是!
还好!我偷偷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自信摊手道:看!
果然李兄是值得信任的人,出去我就跟你拜把子!
此事我也略知一二!忽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世民道。
我心下咯噔一声,知他必会将我当年告知之事当众说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怪当年那个单纯(蠢)的自己。
只听李世民道:在下当年亦有位子侄,于我亲卫中担任要职,据她说,这些人来自未来,通过某种秘密机器传送至此,目的是杀死我们这些青史留名的人,令他们的祖先消失,历史倒退,从而干扰甚至消灭整个华夏文明发展进程,这些人应该是未来的敌国之人。
我继续演:原来如此!
阎王道:竟有此等离奇之事?!
一旁的崔判官谨慎问道:你那子侄如今身在何处?
李世民摇头叹息:被那些贼人知晓其知情,已暗害死啦!
我:你也挺会演!什么暗害,不是你害的吗?
我摸了摸腰间临渊,想起他当年赠刀之时,心想:还好他没认出这把刀来。
崔判官上前与阎王耳语几句,阎王眉头锁紧,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沉思片刻道:我阎罗殿只掌管阴界事务,这阳间之事,我等不便插手,但此事又涉及我阴间秩序,不得不查,既然如此,此事便暂且交予这位君子及这位娘子查明,至于长孙氏愿以自己二十年寿元赠予其夫君唐皇世民,我殿念其推举有功,便同意以此交换,众人可有异议啊?
——自然没有。
我反对!李世民大叫。
我想,他还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在对待长孙皇后的感情上并未作伪。
下一秒阎王道:反对无效!
之后,阎王又命崔判官给了我一枚令牌,道:此令牌名为震魂令,可震慑各种魑魅魍魉,娘子体质特殊,在阳间行走查案或可一用。
咦?!他怎知我能活见鬼?
转念一想,我都活见阎王了,可不就是体质特殊吗?于是安心收下。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则在一边依依惜别,我竟不知李世民还是个黏黏糊糊的多情人,直到长孙皇后道:夫君不必如此,二十年后你我终会相见,我等你!
世民这才洒泪离开。从此他的相思病终于好了大半,这是后话了。
崔判官亲自送我们出幽都城,城门上的镇魂兽此时已不是一只石兽,而是活生生的妖兽,看见我们出城走来,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张开大口就要扑咬我俩,看来这家伙颇为记仇哇!
崔判官大袖一挥,叱了声:去!妖兽呜呜咽咽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重新跳上城楼。
崔判官解释道:此兽对阴煞之物颇为敏感,娘子的这把刀来历奇特,故而此兽尤为忌惮。
我问此兽为何?
答曰饕餮。
古书云饕餮能吞天吞地吞一切,百无禁忌。我感觉与我这刀喜欢吞食阴鬼魂魄颇有些相似,或者它二人之间有些奇妙的联系?难怪它总是盯着我,合着它其实是想吞食这把刀哇!
我虚心求教崔判官:可知这刀的来历。
崔判官道:此刀应为上古之神器,至于来历,若是追溯起来,恐怕要早于我辈之寿命。
我惊奇:比你们还古早?!
崔判官点头:正是!娘子可知,这天地本非如今模样,天庭阎罗亦非初始便有,崔某听说那万古之时天地曾为神魔共有,于今更是另一番景象,彼时离我等典籍可查之时更为古老,流落至今仅余民间传说,口耳相传本就偏颇,不知何时便加了转述者之想象,早已不可考据,娘子的刀恐怕便诞生于典籍可载之外的时间,来历早已不可考。
崔判官一路送我们到了城外界碑处,我问他为何不原路返回,崔判官道:幽冥界不兴走回头路。然后拱手一揖道:下官恭送二位至此,就此别过!
我俩还礼退出。
一出界碑,眼前忽而颠倒转变,眨眼功夫就换了一个场景,耳中听到马蹄得得,周遭是紫竹斑斓的车身内饰,原来我们已回到了先前的马车里,先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一模怀里,那枚震魂令好端端地躺在那里,代表此前一切并不是梦。
我推开车门,见先前的小宫人安然无恙,此时正昏昏欲睡地斜靠在车前,对他而言,这一切可能真是个梦。
我叫他:喂!别睡了!
小宫人这才惊醒,此时宫门已至,小宫人笑道:多谢!拿了腰牌核验清楚,便送我们入了宫。
一路马车换软轿再步行,引路的宫人也换了好几拨,总算到了李世民所在的寝殿,殿外值守的宫人见我们到来,忙迎了出来,道:圣人已等候多时!
我心里却在想,李世民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待进到内殿,这才发现好几位御医已经在此等候,满屋子压抑的气氛,时不时的唉声叹气,证明他还没回来。
趁着李棠进内殿探视的功夫,我与几位御医打听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据说是当日刚交午时三刻,圣人用了午膳便觉困倦异常,便进了内殿歇息,近日来,由于长孙皇后的去世,李世民一直郁郁寡欢,精神时有不济,故而宫人们未觉异常。
谁知这一觉睡得格外得长,直至黄昏时分尚未苏醒。当值的宫人试图上前唤醒,却怎么都唤醒不了,又见其气息微弱,似有似无,这才慌了神,急急请了御医。
谁知一连请了几个御医皆束手无策,眼看就要气息全无,众人不敢造次,请了魏征等大臣前来商议,有人提出前段时间救治过长孙皇后,得到过李世民礼遇和夸赞的奇人我和李棠,正巧我二人仍在京中盘桓,便差人将我俩悄悄请了来,为避免消息走漏,只说是圣人有要事相商,不敢透露半点圣人病危的消息。
不一会,李棠出来,道,圣人已醒。
众御医惊讶的惊讶,怀疑的怀疑,不顾朝臣礼仪,一股脑儿涌入内殿,不一会儿,里间便传出了惊呼雀跃之声。
这时,神医啊神人啊,一顿马屁拍过来,我和李棠四目相对,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很快,殿外传来两人的声音,看来是守门武将尉迟恭和另一位武将也醒了,大声叫嚷:主公!
李世民让他俩进来,三人见面又哭又笑,从此,尉迟敬德和秦琼代替神荼郁垒成为新的门神,此为后话。
此事之后,李世民要封赏我二人,李棠不喜人间俗物,我对黄白之物也兴趣缺缺,于是李世民便问我们想要什么,我想了想就说,要不你给我个宫里的行走令牌,无需通传的那种。
李世民想了想答应了。
将要离开之际,李世民问我:多年游历,今日回京,怎不归家?
我:。。。。。。。。
我差点忘记了我的身份——贺兰将军府的小女儿。
李世民道:朕赏你衣锦还乡可好?哈哈哈!
我:。。。。。。。
贺兰将军府,我和大哥贺兰楚石面面相觑。
适才李世民宣布封我为宫廷女官(挂名),持玉牌可在宫里便宜行走,又赏赐上等珍稀宝物给贺兰家,大概意思是奖励他们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刚才拒绝的赏赐一股脑儿的全给了贺兰家。
此刻我和贺兰楚月的大哥坐在这堆宝贝里,面面相觑,他大概多年不见,见面有些尴尬,我则是真的没话说,毕竟是个冒牌货,说多错多,还是不说。
为了防止冷场,我指着李棠介绍道:这位是明光先生李玄凝,是我的。。。。。。道友。
话刚说完,空气平白冷了几度,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李棠,后者面覆寒霜,不知道谁又得罪了他,再看“我哥”也是面露冷气,我怀疑现在朝空中哈口气,能看见白雾。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上茶!”一个女声传来,我好奇看向门口,一名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带着几个下人丫鬟袅袅走了进来。
她一来,贺兰楚石态度略微缓和,问道:“你怎么来了?”
女子道:妹妹回来了,我这个当家主母岂有不来之理?果然男人不会办事,你看这么久了茶水都未奉上,来人!
贺兰楚石道:不是妹妹,人家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我们可高攀不起。
女子白他一眼道:什么高攀低攀的,在外她是女官,关起门来还是妹妹,是一家人!
说着拉住了我的手。
我猜测这个应该就是贺兰楚石的夫人武顺,便叫了声:嫂嫂!
武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了,转头对楚石道:你看你,对妹妹什么态度?一个大男人还跟自己的亲妹妹计较!
我不知道楚月跟她哥有什么矛盾过节,但看来她这个大哥确实跟她颇为不对付。
反正我很快就走,就不计较了。
可是我不计较不代表别人可以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