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呵呵一笑道:二位道友有礼了!我二人本在人界行走,误闯此地,这就走了!
慢着!其中一名青衣道童眉头一皱,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周身这煞气却是从何而来?
煞气?我心想,听过脚气、才气、湿气,哪来的煞气?
是了!我立刻解下腰间黑刀,笑着递过去道:此物乃在下偶然捡的,有些邪门,许是它作怪,道友若是不喜,在下离了此地,立刻将其丢弃!
不知是否我错觉,说完此话,刀身微微一颤,这是。。。伤心?愤怒?求饶?
无所谓了,当下只能先从此地脱身再说。
那童子甚是谨慎,并未接手,只是就着我手看了看黑黢黢的刀身,我甚至怀疑他偷偷闻了闻,想不到堂堂仙童。。。他属狗?
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东西确实不好闻,因为他立刻、马上弹开数尺,并用手捂着鼻子道:什么腌臜物件,快拿走!
此时刀身又是一颤,这次我确定:它生气了!
我忙收回鬼刀,一面默默安抚,一面转身要走,以为他会嫌弃这刀,就此让我们快走,结果却是一挥手道:统统带走,随我去见阎王!
好嘛,还是没躲掉!
话说我为什么要躲着走呢?
那自然你我心知肚明,因为这具身躯早已死了呀,我只是暂时借住于这具身躯,若是被阎王看出来要收回去,那我是做孤魂野鬼还是做孤魂野鬼呢?
既已被抓住,也只能被迫跟着,我手握临渊,心想到时少不得得靠它搏一搏。
正想着呢,李棠悄声传音:莫怕!
我回头,一张冰块脸,我以为我幻听。
阎罗殿,准确的说是十殿阎罗殿,你要问我为啥是十殿不是九殿,不是十一殿,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上次我和李棠寻到幽都后山,从岔路去了神荼郁垒庙,错过了与它的交集,谁知最后还是进来了,怎么说呢?缘粪啊!
十殿阎罗倒是客气,见了我们还乐呵呵的打招呼,当然不是我们,是李世民,毕竟是人界之皇,面子上得过得去。
见了我俩倒是诧异,问道:这二位是?
一起的!我指着李世民,我们正准备接他回去。
两名童子中的一人悄然上前,在阎罗耳边耳语了几句,十殿阎罗嗯嗯点头,也悄声吩咐了几句,便让两名童子退下了。
阎罗依然客气,请大家在殿内坐下,我与李棠居于末席,不为别的,离门近,方便跑路。
李世民自然问起自己为何在此,又被那几个怨鬼纠缠——毕竟当年那场事变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没找他算账,现在倒算起账来了,这反射弧着实有点长。(后面这句是我加的。)
十殿阎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为啥尴尬呢,虽然他的脸黑黢黢的看不出表情,但从他的微肢体语言上来看,他也不知情!
他!也!不!知!情!
这就太有意思了!
偌大的幽冥界,在老大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抽了人界之皇的魂魄,又要以收妖的方式将他收走,这也太离谱了点吧!
这可是在你的地盘上呀喂!
十殿阎罗尴尬了一下下后,马上恢复正常,说道:此事已命人去查,稍后便知分晓。
随后便聊起了另一桩官司——我怀疑他故意转移话题,但我没证据。
这桩官司大概的意思是,李世民的臣子魏征斩杀了一条龙,龙魂不服,到阎罗这儿来告状,说李世民答应他不让魏征杀他,言而无信。
李世民也冤,说,我已经尽力阻拦了,谁想他会睡一觉就把你杀了,我也不能不让他睡觉啊!
反正就这么个事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始终没个定论。
此时,有一判官引着一名华服女子入内,我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故去的李世民之妻长孙皇后。
——她怎么来了?
——难道她知道李世民有难,前来相救?
果然,阎王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忽见二人,像是见了救星,忙对一人道:崔判官,你来得正好,可查出什么来?
崔判官施礼道:下官翻阅生死簿,发现蹊跷之处,特来禀报!
是何蹊跷?
下官翻阅生死簿,见此女尚有二十年寿元,却突现此地,而唐皇李世民确是今日此时寿元已尽,当在此地。
哦?
我心头也是一惊,李世民今日寿元已尽,意思是他应该已经死了?可这才贞观十年,李世民至少有二十年的寿元啊,难道我读的历史书错了?
但不待我多想,那边龙王的魂魄已经得意的大笑起来,李世民啊李世民,你背信弃义,合该在此!
阎王见老龙如此,眼珠一转已有计较,顺势安抚道:既如此,那龙王便可先入地府去吧,稍后我自会差人接引。
龙王不疑有诈,心满意足离去了。
龙王刚走,崔判官又问,那她?
此时长孙皇后突然高声喊冤:小女寿元未尽,阎罗殿怎可如此草率行事?若是阎王爷不给个说法,小女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阎王刚解决了一个麻烦,现在又来一个,于是问道:那你待如何?
小女愿将这二十寿元送给夫君。
她话音未落,李世民已冲了过去打断她:不可,怎可如此?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原本倔强淡定的脸上也见悲戚,世民,短短几月,你怎瘦消憔悴至此?我知我死后,你日夜难安,可夫君有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社稷,那么多忠心耿耿的臣子。她抬头看向秦琼和尉迟敬德二将,后者在听到崔判官的话后早已悲伤流泪,这二人肯定没想到冒险救主却变成了送主。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死不足惜,但太子年幼,尚不能独理朝政,主弱臣强,难免引出祸端,还需陛下再看顾数年。
李世民只是摇头哭泣,不愿接受。
长孙皇后最后道:陛下不必如此,不过短短二十载,臣妾等得,陛下怎就等不得呢?到时候你我自会团聚。去吧!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阎王在其座上不满地喝道。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阎罗王,此事便是莫大的纰漏,若你不答应,那这背后搅乱这地府之人,你也休想知晓,只怕今日这场大乱只是个开端!
你休要危言耸听,本座岂会怕你,就算你不说,本座也可查到。
那么查到了吗?
这。。。。。。
崔判官及时插话道:下官认为此事可行,莫说这位已在阳界下葬月余,还阳已不可行,就算可行,但若此事被天庭知晓,亦是需费些口舌,不如就依了此女,再行计较。
阎罗王道:如若你说出幕后之人,我便依你。
长孙皇后答道:好!随即转头一指:就是她!
她所指并非别人,正是一旁一直吃瓜的我!
真是倒反天罡!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我辩解:好你个长孙皇后,我不顾性命救你,你却在此诬陷于我!
那边阎罗王已招人:来人!
仓啷啷一声,霜鸣出鞘,好你个李棠,关键时刻还是你有信义,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且慢!她并非主使之人!长孙皇后喊道。
还算你有点良心!我想。
下一秒。。。。。。
但她与那主使之人必有关联!
好你个。。。。。。
阎王道:怎么说?
长孙皇后道:我死前魂魄曾替我夫君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景象甚是古怪,有不少异族参与其中,我听他们言语,似乎来自未来某国,来此便是捉拿我等曾青史留名之人,譬如我夫君这样的皇帝,并将其摧毁,适才我在来的路上,亦看见了那道摄魂的光束,便知他们不肯罢休,誓要掳了我夫君等人的魂魄去摧毁,故而赶来报信。
阎王奇道:哦?竟有此事!那她。。。。。
他指向我。
长孙皇后道:她后来前来救我,也曾与这些贼子交流,言语间似乎彼此并不陌生,此人必知其中内情,请阎王爷明察。
阎王道:她既救了你,你却出卖于她?
我愤愤附和:就是!
长孙皇后道:并非妾身想出卖于她,此事关系阴阳两界安危,如若放任不管,只怕后患无穷。
我讽刺道:是你夫君后患无穷吧。
她权当未听见。
阎王眯起眼睛思忖片刻,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长孙皇后道:依我妾身愚见,当找此人问明原委,再顺势追查那些人所在,方能一网打尽。
阎王笑道:好你个长孙氏,果然是你夫君的贤内助,有勇有谋,杀伐果断,若是依了你,那此人便有大麻烦,你真的不念旧情?
长孙皇后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妾身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自然是要念的,妾身相信,此人与害我夫妻二人的那些贼子并非一伙,妾身甘愿以此身做保,请阎王爷开恩,放此人出地府,助其查明此事,若不能查明此事,妾身甘愿受地府责罚,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啊?!
众人楞在当场,我当场石化,这转折也太快了吧!你你你不是要举报我吗?怎么自己发起毒誓来毫不含糊的?
阎王楞了片刻,道:好!就依你,你过来!
后一句指向我。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道:阎王,我。。。。。。能不答应吗?
当然。。。。。。。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