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第14章 决绝

柳眠忆轻轻咳嗽了两下。

杨欢立刻道：“害羞啊？你这人真是的，这本来就是事实啊，而且小临将来也是要讨老婆的，这房子留给他正好。”

之后，小临和杨欢又交谈了好久，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旧友，杨欢临走时小临还想送送她，却被柳眠忆驳回了：

“我的女朋友，你送个什么劲儿？”

杨欢只得尴尬地笑笑，和小临道了别。

柳眠忆回来时，小临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了。

柳眠忆不想和他说什么，就径直往卧室走，擦身而过时，小临突然说：

“哥，你没必要这样。”

柳眠忆回身：“我哪样了？”

小临笑笑：“你不喜欢我，你拒绝就好了，没必要用我送你的花来恶心我，还找假的女朋友来骗我，你不和我说话，不理我，我认了，那天是我不对，你让我选文科，我也听了，我有错，你也惩罚了，可不论怎样，那都是你的事，你无法阻止我爱你。”

既然话已经放到明面上，柳眠忆也不藏着掖着了，他认真地看着小临那双明亮的眼睛，严肃道：“我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你，才导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你的兄长，或许正因为王阿姨的死和我给予你的照顾才使你产生错觉，误将这种复杂的感情当□□情，小临，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喜欢的是被我庇护的感觉，还是单纯喜欢我这个人？”

“我……”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占有，我理解，这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像好朋友之间的占有，独生子对父母的占有，一旦有第三个人插进来他们就会有危机感，但你能说这些是爱情吗？这显然太荒谬了。”

占有？庇护？

小临看着柳眠忆的眼睛，觉得很可笑。

他想说，如果他真的喜欢占有，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哥哥，如果他真的喜欢被庇护，那当初发现柳眠忆有自杀倾向的时候他就不会选择留下来。

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不是被动，而是主动，他从来没有奢求过从哥哥身上得到什么，他不慕强，因为他知道柳眠忆其实比他更脆弱，更需要被保护。

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刘阔的话，觉得好笑，便说了出来：

“当然是爱情，哥哥，因为我想亲你，想上你。”

柳眠忆怔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又气又羞，满脸通红地说：“变态！”

“我怎么变态了，哥哥？”

小临凑近柳眠忆，柳眠忆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手腕，小临凝视着柳眠忆的双眸，眼里带着笑意说：“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是我哥哥，是你自己说的爱情不分性别，我不过是在爱情萌动的年纪喜欢上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你别在这颠倒黑白！”

柳眠忆想要抽手，却被小临攥得更紧。

“我怎么颠倒黑白了？哥哥，你说，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你这是强词夺理！”柳眠忆气得脑子都要冒烟了，“我们都是男人，还是一起长大的，你这是□□！”

“我乱哪门子伦？我们是有共同的父亲、还是有共同的母亲？我们不过是相依为命的陌生人。”

“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应该狠点心让你爸把你领回去！省得现在在这里发疯！”

“我不会走的，哥哥。”小临平淡地微笑，“我疯也疯得心甘情愿。”

他轻轻摩挲着柳眠忆的手，眷恋不舍地触碰每一根指尖，仿佛自己一旦松手，这辈子就再不能与柳眠忆相见。

柳眠忆抽出手：“滚！”

……

柳眠忆身心俱疲，头昏脑涨，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打开手机，杨欢给他发的消息鞭炮似的劈啪作响：

“诶哟，腐女给被弟弟暗恋的直男假扮女朋友，柳眠忆，可真有你的。”

“我下午表现的怎么样？他没看出破绽来吧？”

“不过说实话，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柳眠忆，其实我觉得你弟弟对你真挺好的，你看那么多小细节他都帮你留意着，等他成年之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嘛？”

“啊，让我这个磕cp的腐女好不容易磕到一对真的，还要硬生生拆散，我真是作孽啊！”

“哎，你怎么不说话？还在吗？”

“？”

……

柳眠忆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回消息道：

“看出来了，你演技太拙劣了。”

“考虑？小屁孩搁这过家家呢，他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望周知，磕cp的前提是两人都自愿，而不是强制捆绑在一起。”

“被他气晕了，睡着了，现在才醒。”

……

对面立刻发来一大堆惊叹号。

“我靠！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可是你们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怎么，难不成他还真有那个胆子敢做出格的事？那我肯定大耳刮子伺候，让他整天痴心望想！”

……

一旦上不得台面的事被掰开饽饽说馅，在场当事人全都下不来台，柳眠忆和小临正式陷入冷战状态，既然斥责没用，那柳眠忆只能选择无声抗议了。

小临似乎不想给柳眠忆添堵，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提过此事，只是行动上暧昧体贴，但只要不做越格的事，柳眠忆还真没法说他。

某天，柳眠忆实在受不了了，先开口问:“差不多行了，你也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要你改正，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回不去了，哥哥。”小临只是笑笑，“我的感情对你造成了困扰，但若我无视这段感情又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选择不让你困扰。”

柳眠忆要被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你有一天对我有特殊的感情，你就不打算和我说话是吧？”

“哥哥，你想让我和你说话吗？如果你想，那我就说。”

这一拳当真像打在棉花上，柳眠忆是有气没处撒。

“你这么听话，百依百顺，那怎么就不能听哥的，别喜欢哥，哥只是个传说。”

柳眠忆拽住小临的领口，在他要接近自己的时候又把他推开了。

“哥，我觉得，我没有妨碍到你什么吧？”

柳眠忆蹙眉:“什么？”

“我没有阻拦你，没有占有你，你可以交女朋友，甚至可以结婚。”

“可是你喜欢我……”

“是啊，所以这一点，改变不了。”小临轻轻笑着。

柳眠忆冷下脸来:“可那不是我想看的。”

他语重心长地拍拍小临的肩膀:“小临，哥努力赚钱，就是希望你能过上正常小孩的生活，普普通通地上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你安安稳稳度过一辈子，哥就开心。”

“抱歉，哥，或许未来我会改变我的想法，但至少现在不行。”小临的手抚过柳眠忆的脸庞，再到他的耳畔，柔软的耳垂上还戴着那颗粉色玫瑰钻石耳钉。

“行，那我等你改变想法的那天。在那之前，咱们就这样吧。”

柳眠忆回身关了房门。

……

第二天，柳眠忆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剪短了，又摘掉了耳钉，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无声的抗议。

小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长发和耳钉都是因为柳眠忆思念母亲，可如今他宁可不要这份思念，也要让小临停止对他的特殊爱恋，或许自己年幼无知的行为真的深深伤害了柳眠忆，可是小临也不想的，但他控制不住。

从小，他就看到了柳眠忆柔软善良的内心，长大后，这样美好的心更是让小临欲罢不能，他被激起了强烈的保护欲，迫切地想要守护柳眠忆一辈子，他不想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然而事实就是，小临的做法确确实实给柳眠忆造成了第三次伤害，柳眠忆痛苦，小临也很痛苦，可明明谁都没错。

既然如此，那就维持现状吧。

或许小临未来会遇到心仪的姑娘，逐渐忘却这段兄弟相依为命的时光，而那时，他们将走向各自人生旅途，渐行渐远，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那样也好，本该是那样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陌生人，是命运将他们短暂地连在一起，让他们有缘在此生擦肩而过，而终归一切都要回归正常的轨道。

……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毕业季，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小临考完试后要和同学们聚餐，虽然知道小临可能吃饱了，但柳眠忆还是在家里准备了一些小临喜欢的吃食，来庆祝他的毕业和成人礼。

可是柳眠忆左等右等，不见小临回来，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小临他们再怎么聚餐唱k，也不会闹到这么晚。

于是柳眠忆拨通了刘阔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阔似乎喝多了，囔着鼻音哼哼:“小临？他没来啊，他说今天终于考完试了，他要回去陪你……”

柳眠忆的脑子当即一片空白。

他又赶紧联系了小临的班主任，班主任一听小临不见了，赶紧去学校找人，同时又联系了小临平时接触比较多的同学，而柳眠忆也在这边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