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第13章 暗流涌动

“嗯？哥哥什么交女朋友了？这种事都不告诉我吗？”

小临低垂着眼睛，声音轻轻的。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咱们彼此彼此。”柳眠忆说。

小临这时才抬眸看柳眠忆:“哥，我说过我没有女朋友。”

“哦，是是是，我都忘了，不过没关系，哥有女朋友了，哪天领嫂子回来给你看。”

“哦。”

见小临心灰意冷的模样，柳眠忆有点于心不忍了。

“行了行了，骗你的，我现在一心想着攒钱给你买房子娶老婆，哪还顾得上自己？”

“哥，谢谢你，但不用如此，我将来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好啊，有你养老那我就放心了。”

“哥，今天还可以跟你睡吗？”小临问。

柳眠忆刚想拒绝，小临却接着说:“要分科考试了，最近压力比较大，一个人有点睡不好。”

小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眠忆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毕竟在这个时代，学习是要放在所有事情的首位的。

晚上，小临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柳眠忆，自从母亲去世，柳眠忆就再没和人这样亲近过了，因此他感到有些不习惯。

而更令柳眠忆心头一震的是，小临竟在睡梦中轻声呼唤着他。只不过，不是叫他“哥哥”，而是……小忆。

……

这天晚上，小临正在写卷子，他写一会儿就看一眼钟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为什么柳眠忆还不回来。

他知道柳眠忆晚上和同事有酒局，可是这未免也吃得太晚了些，柳眠忆酒量又不大好，万一一个人晕乎乎的睡倒在马路上可怎么办？

小临越想越担心，决定出门去迎一下柳眠忆。

哪知敲门声这时响起，小临连忙起身开门。

门口，一身酒气的柳眠忆对他傻笑。

“哥……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见柳眠忆摇摇晃晃地要倒下来，小临连忙扶住他。

柳眠忆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道:“今天……高兴，今天……高兴……”

“就算再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也不知道少喝点……来，坐着。”

小临把柳眠忆扶到沙发上，柳眠忆沾上沙发，就舒服的仰靠在上面。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

等到小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柳眠忆已经睡着了。

碎发散落，看不清他的眉眼，小临无奈地笑笑，将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撩开，想抱他回房睡觉。

可当柳眠忆温和的眉眼露出来后，小临的心脏却开始狂跳，思绪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不同于往日的柳眠忆，他面颊微红，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双唇红艳，眉眼如黛，小临看着这样一个人，好像第一次可以抛开弟弟的身份，而以一个恋人的姿态看柳眠忆。

寂静的凌晨，房间内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伴随着小临同步跳跃的心脏，急促而仓惶。

小临凑近柳眠忆，微微俯下身，双唇轻轻贴在柳眠忆的唇上，像是怕惊扰了柳眠忆，可又予取予求，不忍离去。

那唇柔软而温热，就像柳眠忆刻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小临甚至有种想要撬开这唇长驱直入的冲动，但理智使他停止了这种举动，最后，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温热。

而就在小临为自己的小秘密感到兴奋时，突然睁开眼睛的柳眠忆瞬间让小临激动的心降到了冰点。

与刚才因醉酒眼神迷离的柳眠忆不同，虽然他的脸还泛着红润，但看着小临的那双黑色眸子却冷得吓人，在灯光下隐隐闪动，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柳眠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哥……我……”

人越是在干坏事的时候，就越紧张，小临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

“哥，你听我解释……”

柳眠忆冷漠地站起身，小临想要抓他的肩膀，却被他推开了。

“哥……”

柳眠忆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只留小临一人在外面守着一颗破碎的心。

……

“哥哥，可以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你有什么问题？”

生物课下课后，学生们簇拥在讲台前，小临捧着练习册挤到最前面，可柳眠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惊讶地看向小临，然后又看回柳眠忆，硬着头皮尴尬地指着本子上的错题:“这道。”

“嗯，染色体的问题，你看这里……”

小临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几个男孩子立刻凑过来。

“哎，小临，你和你哥吵架了？”

小临没法子，只得僵硬着脸:“嗯。”

“哇哦，你们兄弟俩关系这么好也会吵架啊？”

“废话，你和你爹妈都有吵架的时候，人家哥俩会吵架很稀奇吗？”

另一个同学反驳道。

“对了，刘阔。”小临用圆珠笔敲敲同桌刘阔的手背，“上次那个避孕套，是你塞到我书包里的？”

这几同学是联赛小组，几个月前小临和他们一起跑网吧打游戏。

小临一说这话，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你哥是因为这事跟你生气的？”刘阔睁大眼睛。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塞什么不好，塞那种让人误会的东西。”

刘阔窃笑:“谁叫你上次不给我吃橙子。”

小临说:“那是我哥给我买的，再说我就带了一个，我晚饭也没吃，还要熬到晚上十二点，再不吃东西我非死在网吧。”

这时，上课铃响了，男孩子们纷纷散去，刘阔凑近小临，小声说；“逗你的，其实是我自己用，那天怕被我妈发现，就藏你那儿了。”

小临斜眼瞥他；“你……用那东西？”

“嗯，”刘阔挑挑眉，“被你拒绝，我总要另寻新欢吧？”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小临沉默许久，在本子上写道：“你还喜欢我？”

刘阔在本子上写：“不敢喜欢。”

小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在本子上写：“你怎么就一定认为是爱情？而不是友情的错觉？”

刘阔舔舔嘴唇，微笑着在本子上写：“想亲你，想上你。”

小临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

刘阔又写：“怎么突然这么问？”

小临没再写字，而是轻轻摇摇头。

……

柳眠忆已经很久没跟小临说话了。

两人回到家只是面对面无声地吃饭，吃完饭小临回房间写作业，柳眠忆刷完碗准备第二天的讲课内容，柳眠忆把工作地点搬到了柳宿新和王琪的房间，连睡觉也在那屋，期间小临有无数次想和柳眠忆解释，可柳眠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二人形同陌路。

这天，两人照常面对面吃饭，柳眠忆突然抬眼看他：“这周末我女朋友来，可能没时间接你了。”

小临握着筷子的手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哦。”

柳眠忆说：“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嗯，挺好。”

小临低头把饭往嘴里送，可却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

“对了，你们马上要选科了，其实我还是建议你……”

“我会选文科的。”小临说，“听哥哥的。”

“那就好。”

此后无话。

周末，小临上完课后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女人就是杨欢，是柳眠忆的大学同学，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姑娘。

“呀，你就是小临吧，你哥哥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个特别懂事优秀的孩子。”

杨欢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灿烂热情的小太阳。

“嗯，你好。”小临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帮着柳眠忆把菜摆上饭桌。

柳眠忆原本以为小临会一声不吭地回房间，没想到他态度倒坦然，整顿饭下来也没有出格闹脾气的地方，只是在尽一个弟弟该尽的职责。

“我哥哥人很好，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小临边说边剥虾。

“是啊，我也是看中小忆这点，女孩子嘛，都想找个温柔体贴的老公。”

“杨欢，也别光顾着和小临聊天，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菜呢。”

柳眠忆给杨欢夹了一块牛肉，小临顺手将剥好的虾放到柳眠忆碗里，柳眠忆看了一眼小临，又将虾夹到杨欢的碗里。

“你们兄弟俩关系可真好呀，真令人羡慕。”杨欢有些尴尬。

“一般吧，毕竟又不是亲兄弟，而且就算是亲兄弟，又怎么能比得过枕边人呢？”小临绅士般得体地微笑着，顺便把鸡蛋羹上的葱花撇去，然后才盛到柳眠忆面前。

柳眠忆把筷子放下，干脆不吃了。

“对了，说起来你和我哥是怎么在一起的？方便说吗？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杨欢看了一眼小临，又看了一眼柳眠忆，然后才说：“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对小忆就有好感，现在大家都工作了，也还单身，我就想尝试一下嘛，没想到小忆说他也很喜欢我，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上次情人节他给我送了好大一束白雏菊，听说雏菊的花语就是暗恋，你哥哥他真的是很懂情调的男人，我们想着等年底就把结婚证领了，我也不要求他什么，反正我自己都有房子，到时他可以搬过去和我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