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多一点动静,刘一的脸便黑得更甚。
“你欺人太甚……!”
他怒吼道,举起自己的刀向那男人劈来,却被那人横刀挡住,他又是向前一个力使去。
这时,刘二和刘四却又如蝇虫般围了上来,从后面向那人劈来。
那人突然撒手,撤了一步,从几人之间悠悠穿过,再站稳时,却忍不住晃了两晃。
“心气不稳,不好不好。”
温嗣月仔细地观察着面前四人打得你来我往,立马发现了大哥的弱点,她看那几人烦躁得紧,从身旁的酒桌上拾起两个骰子来。
她悠哉悠哉地在手上抛着玩了几下,紧接着,目光一凝,手指一弹,两粒骰子再次飞出,精准无误地击在了刘二刘四的后颈,而后,她空闲下来的左右手面对面比划,莞尔道:
“一对一,虽败犹荣。”
温嗣月话音刚落,刘一便直接黑透了脸,他握刀的手便更用力了一番,他脚下陡然生出一个碧色的灵阵出来,他狰狞着面孔,嘴里却吐出最恶毒的话来:
“去死吧!”
“乘锋刀?”那男人大惊,一步步地向后退,还没忘提醒温嗣月——
“快跑,乘锋刀劈来你我都活不了!”
言罢,他便打算接着上前,生生扛下刘一的一击。
门缝外,人群之中唏嘘声和欢呼声交织,这群醉鬼在打赌谁会干掉谁,现在看来,刘一似乎赢面大多了。
“荒唐。”温嗣月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她不知道乘锋刀是什么东西,也不觉着面前这个有些疯魔的泼皮会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只觉得此处吵嚷不堪,让她头痛得很。
她缓缓地取下山如画,架在自己的腿上。
与此同时,大哥转过身来,见她不仅没动静,甚至架好了胡琴,打算送自己走似的,而他却快要抵挡不住刘一的刀气,虎口出现了不少细密的裂纹,有殷红的血滴渗出来,他气得大叫道:“你还不快滚?”
温嗣月没说话,倒是一段呕哑嘲哳的胡琴声响起,她本想闭着眼睛,同周之游一般陶醉在自己曼丽的琴声之中,却被这难以入耳的声音惊起。
“这么难听?”
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明明和周之游指法什么的都大差不差……
但所幸,即使声音难听至极,但功力也并未削减多少,山如画音色高亢嘹亮,温嗣月深吸了一口气,放软内息和山如画通了感,给它传递着自己那一丝和周之游大相径庭的内息。
山如画琴音清脆,秋色的琴杆上攀缘着霜色光丝。
紧接着,一弓而出,难听的琴音戛然而止,原先只有两拳之大的门缝便轰然扩大,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进来,而是那大哥将刘一丢了出去,砸开了大门。
“我原以为还有点悬念呢……”
门外,其中一个看热闹的人砸吧着嘴,见到躺在他脚边的刘一后,似乎兴致全无,他喊道,“输了输了,该给钱的给钱,不该看的别看!”
刘一被打得不知东南西北,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混沌、斗转星移,他颤抖着手,死死地扣住地面,刚想再站起来。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妇人来,她手上明晃晃地拿着一把匕首,路上的人们也极其给面子,迅速地让出了道。
女子面前畅通无阻,匕首发狠地扎入刘一的心口,随着一声血肉绽开的声音,人群这时候又炸了。
“坏了,刘嫂杀人了!”
“杀得好,他不知道在这里作威作福多长时间了!”
“弟妹!”
大哥收了刀,快速地冲了出去,他大声地喝退看热闹的人群,接着迅速扶起那个女子。
“弟妹?”温嗣月从桌上跳下来,她站在酒肆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她俯身凑向被她所打晕的刘二三四,水龙自她袖口钻出,缠上三人,温嗣月将他们收进琴中。
而后,她起身向外,理着这几人复杂的关系,问那人道:“你管她叫弟妹,这刘一是你弟弟?”
“不是!”女子忽然尖叫着,掩面痛哭道,“是他毁了我,他该死!”
温嗣月见这女子哭得肝肠寸断,被那男子虚虚托着,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再次背起山如画,正打算离开。
转身时,她却被那大哥叫住:
“多谢你,我叫邵鱼梁,往后若有需要,来乌衣巷口邵家找我,我邵某定倾囊相助!”
温嗣月盯着他那破碎的虎口,看了半晌,从兜中摸出一个药瓶子,丢给了邵鱼梁,瞥道:“男人家家,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吧。”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嗣月叹了口气,那药膏本是给沈折迟备着的,毕竟她用剑的地方多,磕磕碰碰都是常事,不过沈折迟现在走了,留着似乎也没什么大用处。
看那群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喝酒的喝酒,跟什么病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那刘一似乎知道铜钱病是何来头,他们哥儿几个腰上都别着个“柳”,兴许跟柳家有什么关系。
温嗣月本想直奔柳家,走到一半却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柳家在哪,她灵光乍现,这才想起——
沈常终不是抓了个柳家的小公子吗?
她纵身一跃,行走在瓦梁之上,不消半刻,便立即回到了药铺里。
“找到病患了吗?”谢千安见她回来,先是钳住她的双臂左右查看,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温无恙,我恨你!”周之游也扑上来,装作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偷偷喝柳酒去了!”
温嗣月尴尬地笑了一下,回答她们道:“没找见人,酒也没喝成,不过得到了些别的讯息。”
说完,她钻进祥云幻境中去,将柳山寺喊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
温嗣月把他按到摇摇晃晃的木凳上,一行人将他团团围住,她还算是抱有最起码的人道,先是关心了一下柳山寺的身体状况——
“好多了。”
柳山寺点头,他合拢双腿,坐得笔直,尽量摆出一副乖巧的姿态来,“是可以回去了吗?”
“还是不行。”温嗣月摆手,接着道,“刘一二三四是你的什么人?”
“刘一二三四,这么敷衍的名字?”周之游忍不住揶揄。
“他们和我不熟,是我爹爹的一些武仆。”柳山寺先是回答完温嗣月,接着给周之游说,“他们是四兄弟,我爹爹途经乘锋楼,发现他们被丢到了大门外面,就捡了回来,他们都会乘锋派的东西,做起武仆来也很勤快。”
“具体讲讲刘一。”温嗣月点头,柳山寺没跟她撒谎。
“我不喜欢他们,听城中百姓都说他们借着我们家狐假虎威,在城中作威作福,刘一前些天刚劫了个姑娘回家,听说那个姑娘已有婚配。”柳山寺不悦道。
他说完,抬头等着温嗣月反应,没成想,温嗣月方才和周之游换回了灵器后,一把甩开水如天,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做什么!”周之游和谢千安异口同声,上前拦住温嗣月。
沈常终见状,虚虚又跪倒在一边,嘴里嘀咕道:“坏了坏了,是病入膏肓了……!”
“我没撒谎。”
柳山寺强装镇定,感受到脖颈处的寒意越发近。
“我知道,我只是在警告你,接下来也不要同我扯谎,”温嗣月再次将扇子向前探了几分,“讲讲你爹吧。”
“他不是我爹。”
柳山寺却冷笑一声,“他有不知道多少妻妾子女,我都不知道自己排行第几。”
“我听说你这病和他有关。”她已然忘记了自己少时如何幸福,很难与他共情,只能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却不料,柳山寺突然面色狰狞惶恐,他喃喃道:“是柳酒……他在柳酒里面添了手段,把大家都迷得死去活来的,是柳酒!”
他陷入了一种疯狂,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似乎要将那里藏着的东西生生地剜出来,接下去温嗣月再问他的话,他一概都没再回答了。
温嗣月叹了口气,让周之游把他丢回去。
她本来累得瘫倒在墙边,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沈常终道:“你们这里之前有发现铜钱病吗?”
沈常终听完,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铜钱病是没有的,不过,时常有人失踪。”
“说说看。”温嗣月仿佛又来了劲,她左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又投入到了对话之中。
“我记得一些人,他们不见之前,好像都是去柳庄喝了酒的。”沈常终点点头,确信自己说的没错。
“可去柳庄的人,不是每天都能抓出来一把吗?”谢千安有些不解。
沈常终摆摆手,否定她的话:“柳酒香,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以喝得起的,锦城繁华的地带和我们这都有一道金色的光圈来区分,我们根本不常到光圈里去。”
“但是那酒味儿太诱人了,以至于我周围的一些酒鬼,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去讨上一口。”沈常终瘪瘪嘴,对这样的行为既不解又反感。
“我都没见他们再回来过,不知道去哪里了。”沈常终无奈地摊开手。
“蹊跷吗?”温嗣月问道,在见周之游和谢千安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头,她接着道,“我在酒肆听刘一那一行说,这些铜币的出现和柳家主人有关系,不过咱们遇到的这三十来个人又和他没关系。”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到了手足无措的境地。
“柳家在哪?”
“就在锦城正中。”沈常终脸色不好看,她讥讽道,“锦城不过是柳家的巢穴罢了。”
小温为数不多的缺点:五音不全不会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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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今日新领悟到大家的偏好,想到大家可能会想看交通发达点的,但是现在还不行诶,这本长长慢慢的,可能酱酱酿酿要在一百多章了,第二卷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还有人看……嘿嘿,总之先谢谢来看的人,因为你们我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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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武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