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散场时,人声渐次疏落。
沈知叙站在偏后排的位置,身姿挺拔,肩背平直,一身深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利落。周遭人声往来,他周身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界限,冷淡、疏阔,自成一隅。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S级 Alpha,身居技术核心,判断力与掌控力都浸在骨里,长年站在顶端,难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倒不是刻意摆姿态,是太多事入不了眼,太多人不值得分心。
眼高于顶,是旁人的评价,也是他本身的常态。
只是少有人看得清,这份冷淡高傲之下,并无恶质,只是边界感太重,不屑于虚与委蛇。
主办方依次与人寒暄道别,场面客套而周全。
沈知叙没有上前凑局的意思,只站在原地,指尖轻抵着平板屏幕,淡淡回看方才的会议纪要。周遭的寒暄、试探、暗流,于他而言都无甚意义。
赢,要靠方案和实力,不靠场面应酬。
身旁的助理在旁安静立着。
男人一身合身西装,气质干练沉稳,眉目周正,神情始终淡稳有度。作为总秘书长,他从不多言,却总能精准跟上沈知叙的节奏,知道何时该上前,何时该退后,何时该缄默。
是少数能被沈知叙完全交付信任的人。
“沈总,”助理声音偏低,沉稳得体,“主办方那边,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沈知叙目光未抬,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淡漠:
“不必。”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没必要,也不值得。
高傲是真,疏离也是真。
秘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安静守在一侧
周遭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暗地里的腹诽——觉得这位S级技术首脑,架子太大,太不近人情,太自视甚高。
沈知叙一概无视。
他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项目能不能成,方案稳不稳,底线守不守,比几句场面话重要得多。
会场另一侧,IR 的人也在陆续离开。
沈知叙无意留意竞品公司,余光却极淡地扫过一眼。
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气场沉稳,一看便是执掌一方的决策者,应当是IR的崔屹。
而在崔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轻人。
只是很轻的一瞥。
可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
青年生得极漂亮,是干净又清透的那种好看,眉眼柔和,轮廓隽秀,长睫垂落时显得温顺又安静。肤色冷白,身形清瘦,气质温软谦和,周身没有半分凌厉,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像一团没什么棱角的软云。
漂亮得很突出,却又温顺得近乎没有存在感。
一望之下,只会让人觉得,是个性格安分、模样却极为出挑的Omega助理。
沈知叙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淡淡收回,没有再多看第二眼。
于他而言,对方只是竞品公司一个无关紧要的随行人员,连记住样貌的必要都没有。
他向来如此。
无关的人,不入眼,不上心,不留痕。
高傲,且直白。
“IR这次,准备得很充分。”秘书轻声开口,语气客观,“崔屹身边的助理,看着很安分。”
沈知叙指尖微顿,语气平淡,带着自上而下的轻淡评判:
“稳健没用,要看核心。”
顿了顿,他淡淡补充一句,评价直白而高傲,
“场面做得再好,也只是场面。”
他不在意对手带了什么人,只在意方案本身。
其余人事应酬、旁枝末节,都入不了他的眼。
在他的判断里,IR也好,崔屹也罢,都只是常规竞品。
至于那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助理……
连被归类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暮色从落地窗漫进来,落在他清冷的侧脸。
神情淡漠,眉眼疏离,高傲自持,目下无尘。
旁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这位S级技术首脑,天生居高临下,眼高于顶。
“回去之后,把会议记录整理一份。”沈知叙淡淡吩咐,语气平稳但眉间有藏着倦色,“重点放在IR的技术倾向,其余不用细究。”
“明白。”
沈知叙不再多留,转身迈步向外。
身姿挺拔,步履平稳,周身冷淡疏离的气场,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动。
他易感期快要来了。
S级 Alpha 的易感期向来难熬,烦躁、感官过载、情绪易钝敏、身体沉滞,越是克制,越是耗神。他今天整场端坐,神色不动,实际上已经在强撑状态
“回公司。”沈知叙淡淡开口,合上平板,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把今天几家的方案要点整理出来,另外,现场踏勘的安排,你再核对一遍。”
齐铮立刻应声:“是。”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更稳妥,“踏勘当天,我多带两个人,现场记录、拍照、点位核对,沈总您不用分心。”
这话没有明说,却是在体谅他即将到来的易感期。
沈知叙抬眼,看了温砚一瞬。
目光清淡,没什么情绪,却藏着一丝认可与信任。
“嗯。”他只应了一声。
没有客套,没有感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恒远的车停在稍远的位置,两人一同迈步向外。
沈知叙走在前,身姿挺直,步履平稳,冷淡疏离的气场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动。温砚紧随其后,沉稳、妥帖、周全。
夕阳从大厦外侧斜照进来,拉长他的身影。
他没有回头。
自然也不会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会场另一侧,那个温顺漂亮、毫无存在感的青年,目光极轻、极淡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安静,无痕,没有锋芒,没有窥探,只是安静看着。
像风掠过影子,无痕,也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