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 第15章 第十五章

周一华昙去异乡人之前，出师未捷，脚先扭了一下，被小影一眼瞅见，幸灾乐祸地说：“出师不利，今天你要倒大霉。”

华昙说：“呸，乌鸦嘴。”

等到了异乡人，华昙才意识到神棍邱小影还是有两下子的，今天的确是流年不利——踏进异乡人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许久不见却并不想念的莫莫。

莫莫对谁都是一副扑克脸，见了华昙，只是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今天我和邵松换班。”然后便转身拂袖而去，脸色冷的好像全世界欠了她五百万。华昙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郁闷地跟着进了屋。

莫莫貌似只是心情不好，冲谁都吃了弹药似的，并不只针对华昙一个人。华昙暗自揣测她不是吃错药了，就是来了大姨妈，也没跟她多计较什么，趁莫莫自个儿站在柜台后面发呆的时候，麻利地把院子里的桌子给擦了一遍。

“华昙。”龚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腿怎么样了？”

“没事。”华昙知道龚先生是指她昨天骑自行车摔倒的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淤青的膝盖，赶紧摇头。

龚先生暖暖地微笑了一下，也没多问，径直往玻璃房子走去了。华昙呆呆地看着龚先生背影离去，直到莫莫整个人挡在了华昙面前。

华昙愣了一秒，抬脚要走。

莫莫移了一下，依旧挡着华昙。

“林华昙，你跟龚先生挺熟的啊？”

“给他端了这么久的咖啡，他当然认识我啊。”

“你什么意思，”莫莫冷冷往前逼近一步，“你觉得你认识龚先生的时间比我还长喽？”

华昙略略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这么说。”

莫莫又往前逼了一步，“那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跟龚先生关系很好是吗？”

华昙不想跟莫莫离得太近，只好又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这么说。”

莫莫突然一把掐住华昙的肩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压低了声音却又充满恼火地厉声道：“林华昙，我知道你喜欢龚先生，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不自量力！”

华昙有些暴躁地甩开莫莫的手，也低声说：“凭什么说我不自量力？你自己不也是半斤八两？”

莫莫一下子愣了三秒，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亮晶晶的，眼角立马挂了两颗豆大的泪珠来。华昙还没反应过来，莫莫就跑进屋里去了。

华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愣了良久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刚才被莫莫死死卡住的地方，疼痛若隐若现。虽然一直不喜欢莫莫，却也没有想要跟她吵架，更别说把她气哭。刚才看到莫莫一脸委屈地淌下眼泪，华昙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恶人。更何况为了龚先生跟她吵架，实在有点太过小家子气，说出去都不好听。整理了一下心绪，华昙轻轻走进屋，想要跟莫莫道个歉。

莫莫背着她在擦眼泪。华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那个，莫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莫没有说话，只有轻声的抽泣声，还有肩膀一耸一耸的样子。华昙顿了一会儿，看她没反应，只好继续说：“我刚刚说重了，我没有……”

华昙一下子住了口，她本来想说“我没有要跟你抢龚先生”，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是喜欢龚先生的，她不能骗自己。她的确想追到龚先生，她不能骗莫莫。

就在华昙绞尽脑汁地想着换套说辞的时候，莫莫回过头，把手里的餐巾纸甩到华昙脸上，大声说：“你给我闭嘴！”

华昙从来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一时间气蒙了头，没反应过来。

莫莫一抬手，指着华昙的鼻子，向她宣布：“你给我滚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看华昙没动身，又补了一句：“回头我会跟老板娘说，让她把工资给你结清，你以后不要再来异乡人了。”

华昙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女生给“炒鱿鱼”了，顿时来气了，却也觉得可笑，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凭什么开除我？我又不是你雇来的。”

莫莫冷笑道：“我爸爸跟老板娘关系好得很，有我一句话，老板娘想都不用想就会开了你，否则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也有资格给龚先生端咖啡吗？”

华昙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转念又想到，自己也不缺这点零花钱，用不着在这儿跟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置气，便一把扯下小围裙，摔在莫莫面前，转身就跑上二楼的更衣室，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噔噔噔地下楼，头也不回地走出“异乡人”。

才走出十来米，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华昙又觉得自己好好笑，怎么就这样被一个跟自己一样做兼职的小女生给气跑了呢？怎么就因为这么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气哭了呢？怎么就因为龚先生跟人吵了起来呢？

想到了龚先生，又想到计划表的第三条，华昙定了定神，擦了把眼泪，又折回了“异乡人”，径直走进龚先生的玻璃房子里。

龚先生显然目睹了刚才华昙怒气冲冲地走出“异乡人”的一幕，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又看到华昙气呼呼地走了回来，站在他的门口敲了敲，然后轻轻走了进来。

华昙还在生莫莫的气，脸上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所以她抬头朝龚先生勉强笑了一下的时候，龚先生着实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

龚先生虽然疑惑，却没有多问，依旧是淡淡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龚先生，我上次说了要回请你吃饭的，这周末可以吗？”

龚先生有些意外，却没有表露出来，非常遗憾地说：“这周末我有事，恐怕去不了。”

“喔。”能贸然提出邀请，已经让华昙一大半的脑细胞和全部的胆量光荣阵亡了，所以听到龚先生的婉拒，倒也没有太大反应，一副在情理之中似的，软绵绵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下，华昙，”龚先生又叫住了她，“周末我一个朋友结婚。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去。”

华昙半死半残的脑细胞再不济，也该知道龚先生是在邀约，哪里还会“介意”，乌泱泱地集中起来，在胸口炸开了锅，华昙一下子觉得心口跳得厉害，整个人喝了酒一般，醉醺醺的。她意识模糊着，仿佛飘在云端，听见遥远的地面上的自己在说：“好，好的。”

龚先生没去注意华昙的不正常，笑了一下，说：“那好，这周六上午十点，我去你们宿舍楼下接你，可以吗？”

华昙糊里糊涂地点头：“可以，可以。”

龚先生微笑着朝她点点头，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别忘了。”

华昙知道自己不该再打扰龚先生了，一边真诚地点头，一边退出去，替龚先生掩上门。

门将掩未掩的时候，龚先生又叫住了她，说：“华昙，这次，别穿高跟鞋了。”

司司晚上哪儿也没去，呆在寝室把邵松发给她的支教团笔试的卷子给填了。刚点了“完成”，大门随即“吱呀”一声，只见华昙醉生梦死地走了进来。她把门一关，转身靠在门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想了一回刚才发生的事。仿佛还在梦里一般。

司司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上面显示了“提交成功”后，随口问道：“怎么样？”

华昙似乎心情很好地说：“我被开了。”

“啊？”司司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回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华昙似乎没什么不高兴，反而好像在回来的路上捡了五百万，带着点飘飘然的喜悦。司司不免有些担忧，担忧之外还有一分疑惑：“你还好吧？他们为什么把你开了啊？”

“不为什么，跟人吵了一架，就被开了。”华昙把包往凳子上一扔，倒了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笑着对司司说：“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司司震惊地看着华昙爬到床上放下了帘子，才拉回自己的目光。她对自己说：华昙家不缺钱，没必要做服务生。华昙家不缺钱，没必要做服务生。华昙家不缺钱，没必要做服务生。这样说了三遍，她依旧疑惑地自言自语：“那也没必要高兴吧？”正好这时候邵松发了条信息问她支教的笔试写的怎么样了，司司刚准备给他回个电话，就听见头顶华昙虚无缥缈般的声音飘了下来：“龚先生邀我去婚礼。”

“你说什么？！”司司手一抖，手机几乎掉在地上，赶紧抓紧了，顺便把刚刚拨出去的电话给按挂了，更大声地问了一遍：“你说龚先生啥？”

华昙从床帘里伸出半个头：“龚先生邀我和他一起去他朋友的婚礼。”

“啊啊啊啊啊！真的假的！龚先生可是在约你啊！啊啊啊啊啊华昙！”司司就跟突然被人按了开关一样，毫无预兆地大叫起来，在地上欢快地蹦跶起来，恨不得把地板给蹦跶出一个大洞来，估计一楼的人扬起头来就能吃一嘴灰。

“哎呀哎呀，嚷嚷什么呀，我在楼梯口就听见你叫了，沈司司。”小影拎着两个满满的开水瓶进了寝室，顺脚往门上一踹，把门关上。

“这么久才回来？”司司刚刚的激动劲儿还没缓过来，此刻还是满面的红晕。

“今天水房人多，排了好久的队。”

“哎呦，今天怎么自己去打水了？难得呀！之前不是一直有瞎献殷勤的小男生帮你打好放在楼下的吗？”

“闭嘴！”小影愤怒地说。

躺在床上的华昙看小影被将了一军，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小影没防备头顶有人，被吓得一个哆嗦，回头才看到华昙躺在床上捧腹。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小影一把把华昙的窗帘掀开，泄愤地晃了晃，就差扯下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咖啡店没生意？”

“我被开了。”华昙躺在床上笑着说。

“开得好，我要是老板娘，早把你这种拿着钱看帅哥的人给开了。”小影哗啦一声把帘子拉上，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了来，把华昙的帘子一掀，说：“被开了那你高兴什么？”

“龚先生说他一个朋友结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华昙用梦幻般的声音对小影说，“我答应了。”

“啊啊啊啊啊！”小影还没发表意见，司司就在后面又惊叫起来，惹得小影回头看她：“你怎么回事沈司司，一惊一乍干嘛？”

“我通过了支教团的笔试！刚刚邵松发短信告诉我来着，啊啊啊，他说通过笔试的同学周五要在学校图书馆进行面试！”

小影像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司司：“面试还没通过呢你激动个什么呀？再说了，你们家邵松是支教团负责人，就算面试通过了你激动个什么呀？这种交差的事呀，也就你这么费心。反正我到时候是随便去居委会盖个章就搞定了的，才不像你们，这么麻烦。”

司司白了小影一眼，说：“你懂什么，我这叫体验生活。高中的时候就想着去山区支教一次，也算是帮助他人，助人为乐。你这种资本家小姐才不会懂。”

小影一眼白了回去：“得了吧你，体验生活就别拉上‘助人为乐’这种崇高字眼。再说了，我才不是资本家小姐呢，我妈是人民教师，我爸是白衣天使，我是优秀团员，入党积极分子，堂堂正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你懂什么，哼。”

华昙歪在床上看着她们吵，笑嘻嘻地说：“我才是资本家小姐，我爸是万恶的资本家，跟我妈离婚前差点犯了重婚罪。我妈两个老公都是做生意的，家庭内部**的不行。”

小影回过头，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着华昙，问道：“别**不**的了，你刚才说啥，龚先生约你出去了？”

华昙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

“你这真的假的，姐姐我替你高兴啊，”小影虽然表面上故作着平静，实际上嘴角总忍不住高调地上扬着，“我们家华昙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龚先生这种极品。”

华昙感觉脸有点烧：“别想歪了，龚先生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可这是龚先生啊！这可不是旁人，是龚先生啊！是大半个学校的女生梦寐以求的龚先生啊！是我的男神龚先生啊！”司司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拉着华昙垂下来的一只胳膊摇啊摇，恨不得把华昙从上铺拉下来狠狠亲上两下。“而且不是普通的约会啊，是去他朋友的婚礼啊！你可要见到龚先生的朋友们了！我的天啊！”

“沈司司，激动什么，”小影显得异常平静，一巴掌把司司拉着华昙的那只手拍开，自己拉着华昙的胳膊说：“林华昙，滚下床来，我们姐妹三个去夜市搓一顿！聊表庆祝！”然后大手一挥，指挥着司司：“去把我上次买的酒找出来，带上，今天不醉不归！”

司司屁颠屁颠地从小影的床肚下面拖出来一箱啤酒。

华昙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小影：“你们不至于吧，比我还激动。”

虽然华昙再三要求司司和小影不要到处宣扬自己和龚先生的事，她们两个也口是心非地满口答应下来，但刚在后街找到一家串串店坐下，凳子还没做热，华昙的手机就铃声大作，拿出来一看，是甚少打电话给她的秋蕾。

“秋蕾姐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华昙小声说了一句，刚接通，电话那头的程秋蕾用响彻云霄的声音惊叫着：“林！华！昙！龚先生约你去出去玩呀！真的假的！”

华昙用最快的速度捂紧手机，愤愤地看着小影：“你告诉秋蕾姐了？”

小影满脸虚伪的愧疚：“你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之前，我就已经告诉秋蕾姐了，你说的太晚，我说的太快，我也没办法啊。”

华昙朝小影竖了竖中指，然后对秋蕾说：“秋蕾姐，没什么大不了的，龚先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别到处跟人说。”

秋蕾笑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到处给人瞎说的。”华昙刚刚放下了心，秋蕾接着就是一句：“我只不过跟我们宿舍的姐妹们分享了下喜悦之情罢了！华昙！好好加油！姐姐们没拿下的男人就拜托给你了！随时分享你的好消息哟，拜拜！”说着，电话在那头一群女生欢笑声中挂断了。

华昙看着一脸无辜状的小影，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灵盖上去。

司司这时候赶紧说：“你放心华昙，我绝对没有把这件事情到处乱说。”

话音未落，华昙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邵松，他的声音并没比秋蕾的小：“小妹，龚先生约你出去了？”

司司一拍脑门：“哦，我只告诉了邵松一个人。”

邵松：“现在全异乡人都知道了！莫莫哭的可伤心了！老板娘都听说了！老板娘说第一次听说龚先生约小女生出去玩儿，原话！小妹，你怎么做到的！”

华昙赶紧挂了电话，朝着司司愤怒地翻了个大白眼，说：“给我倒杯酒，满上！”然后顺手把手机关机，省的再有人打电话来。

姐妹三个在一起大吃大喝，大聊特聊，转眼酒过三巡。华昙也是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已是微醺，不仅眼神迷离了起来，说话都不大利索了。而司司是个人来疯，一没看住她就拼命地喝，再加上今天心情大好，转眼就醉得不省人事。好在小影酒量好，看杯中的酒已空了，锅里的串串也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付了帐后便拉着两个东倒西歪的家伙回宿舍去了。

华昙即使是醉了，也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乖乖地被小影给牵回去了。司司酒品就很差了，一路高歌不说，时不时还手舞足蹈，不仅吸引了一路风光，而且不好控制，一不注意她就甩开别人自己飞奔，或者拽着小影华昙一起飞奔。走了半路，遇见了无数熟人笑着朝她们仨打招呼，小影觉得自己上辈子积攒的人品都被她给丢光了，最后是遇到一个跟她们一栋宿舍楼的妹子，帮扶着一起把欢脱的司司给弄到楼上去了。

告别了妹子，终于挪到了宿舍门口，小影刚喘了口气，就看见乌漆马黑的楼道里蹲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影子，小影仔细一看，居然是满脸泪痕的韵竹。

“韵竹，你呆这儿干嘛？”小影赶紧把韵竹拉起来，开手机照亮，“你哭什么？”

“我……我没带钥匙，给华昙打了电话，她没接，然后我手机就没电了……这楼道里灯坏了，我……”说着说着，又嘤嘤嘤地哭起来。

“哦，我们出去吃饭了，她可能没听见。”听见哭声，小影的头又大了三圈，赶紧拿钥匙开门让大家进去。这下倒好，一个哭着，一个疯着，小影扭头一看，华昙可能是喝多了犯困，靠在墙壁上就睡着了。

小影自己朝天翻了个白眼，暂时放下身段，手忙脚乱地伺候起三位小姐起来——一边把流着口水的华昙拉进屋，心惊胆战地看着她颤巍巍地爬上了床；一边押着司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她喝了一罐酸奶后上了床；一边腾出耳朵来，问韵竹：“你今天怎么了？谁惹你了？”

韵竹只是哭，一边摇头，一边擦眼泪。

小影无奈地看着她：“不会吧，你不会就因为没带钥匙难过成这个样子吧？”

韵竹抽抽搭搭地哭着摇头，小影无语地叹了口气，从桌子下面的篮子里找了两根香蕉，一根递给韵竹，一根自己剥了吃了，然后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往韵竹旁边一坐，说：“说吧，是不是跟冯路吵架了？”

看来这句话撞到了韵竹的心坎上，韵竹的眼泪又滚滚地往下淌，抽泣声也更猛了些，差点把自己呛死，又咳了好一顿。小影心平气和地等韵竹哭的差不多了，刚准备开口，就听楼下一个男生拿着喇叭朝女生宿舍喊：“邱小影，我爱你——”

韵竹的眼泪还凝在脸上，面上的表情维持在“刚才我很伤心”和“现在我很八卦”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影。小影一瞬间怒发冲冠，噌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阳台上一看，楼下一个不识好歹的男生借着夜色，用蜡烛摆了个巨大的爱心，自己站在爱心中间，抓着喇叭朝女生宿舍发表他爱的宣言，手上还拿了一束花。看到小影从阳台上探出头，男生更加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叫道：“邱小影，我爱你，你爱我吗！”男生的周围已经围了好大一圈人，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女生宿舍的窗口也探出了好多张八卦的脸，笑嘻嘻地看着小影的反应。

小影顿时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从卫生间接了一大盆水，爽快地往楼下一倒，给那男生浇了个透心凉，旁边的蜡烛爱心也被浇灭了大半。

“爱你马勒戈壁！”小影抖了抖盆子里残留的水，“老娘有男朋友的！”

在泼辣的小影的“天降大雨”的胁迫下，男生惨兮兮地收拾好支离破碎的蜡烛们，在人群的围观下灰溜溜地跑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地散了。小影把盆子放回原位，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韵竹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说：“小影……你，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我没那么伤心。”

我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小影愤愤地心想，犯了太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