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旭和谢殊等着秦越低头认错,可惜,等了半天,只等到秦越的一声声呻吟。
“初九,我的背……好疼。”
初九马上坐起来,掀开披在秦越背上的衣服,“很疼吗,我让府医过来!”
秦旭两人连忙凑近来看,只见秦越的后背被绷带缠满了,绷带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整个背没有一处好肉。再看秦越脸色煞白,额上的汗珠肉眼可见。
京中谁不知道秦越的武艺是前些年在前线一刀一枪练出来的,平日里从没见过他抱病喊痛,如今却是这般模样躺在床上。
只怕是伤得极重!
秦旭和谢殊不免心虚,他们不约而同想起来昨天行刑的是宫里出了名的毒夫李圆意,此人掌管内廷刑罚将近三十年,唯陛下之命是从,什么王公贵族落到他手里与普通宫人无异。
而且此人极是疯狂,受刑的人越是痛苦,他越是兴奋。
秦煜盛怒之下要罚秦越,李圆意更是无所顾忌下了死手!
秦越艰难地看向秦旭两人,“二位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秦旭一惊,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连忙握住秦越的手,将随身的玉佩塞到秦越手里,“二弟,无论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为兄,只要为兄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秦越淡淡应了一声,“多谢皇兄了。”
谢相也连忙表态,“睿王殿下,如今朝局变动万事还需小心,有事尽可传信于我。”
初九本来很烦,看到他们两个啰啰嗦嗦的,还挡住了府医的路,他直接动手赶人,“你们看不到他很难受吗!快走!”
谢殊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秦旭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立刻扶着谢殊往外走,“谢相,我们该走了,不要耽误二弟的伤情!”
府医检查一番后说:“殿下并不大碍,若是累了便休息吧。”
初九看着秦越的脸色,却不觉得秦越是在装重病赶人,他仔细给秦越擦汗,“你是不是很痛,我给你弄点止疼的蛊毒?”
秦越苍白的唇微微勾起,“不要,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初九抿唇,倾身吻上去,他用水润的唇浸湿对方干燥的唇上,末了还用舌头舔了舔。
秦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小心翼翼伸出舌头碰了碰初九的小舌头,生怕惊动了小东西,那小东西就缩回去不肯出来了。
初九耐着性子跟他玩了会儿,可是秦越是个得寸进尺的,初九不耐烦地推开他,“不许弄了!”
秦越餍足地叹了一口气,“初九小公子妙手回春,我果然不疼了。”
初九气得要打他,但到底没有真的动手,他现在浑身是伤,碰一下都会疼死。
初九想到刚刚秦旭两人,如果每次来人都要费神应付,秦越怎么能安心养病?
初九问:“之后是不是还会有人过来?”
秦越点头,“不过,我不会再见了。”
初九高兴了,这就对了,反正宫里的人也不是诚心来问候的,外面的人见不见也无所谓。
索性对外宣扬,秦越伤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伤好之前睿王府闭门谢客!
黎思按初九的意思办了,全世界都必须知道秦越被他的皇帝老子打成重伤。
消息放出去后,烦人的家伙确实都进不了门,不过每日流水一样的礼品还是从各处送进了睿王府。
秦越让黎思照单全收。
到了第五日,武安侯府上门了。
初九听到后直接骂人,“不是说了秦越不见客吗?”
崔鹤为难道:“老侯爷要见的是您,少爷。”
初九啧了一声,“不见。”
秦越却让他去,“见一面,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初九放下手里的东西,“行,我去去就回,你有事及时喊我。”
王府里的下人带着初九到正厅,苏成已经坐在里面了。
初九直接坐在苏成对面,“老侯爷有何贵干?”
苏成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还未与人成亲,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在王府,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初九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趴在床上连动一下都能疼死,我来照顾他,怎么就名声不好了?”
“初九!”
初九玩着头发,“还有什么话,快说。”
苏成无奈,“陛下的意思,你也知道。若是进宫……”
初九冷不丁将茶盏扔到苏成脚下,瓷片飞溅,苏成差点被瓷片刺伤。
“你让我去伺候一个老头,你活腻了是吗?”
苏成大怒,气得跳起来,“你怎可如此不敬!”
“这话我当着他的面一样敢说。”初九冷笑,“管好你的嫡孙就差不多了,还敢来管我?若是我当时没有逃出来,你是不是会直接把我送进宫,好换你儿子的前程?”
苏成被说中心事,张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反驳。
初九只觉庆幸,当时秦越当机立断把他带出来,不然就要被武安侯府推进火坑。
苏成眼见初九要走,急忙喊道:“你当真要继续留在睿王府?”
初九停住脚步,“在那老东西死心之前,我不会离开王府。你也趁早死了心。”
苏成也算是死心了,“初九,若是你不想入宫,如今只剩一条路给你选。”
初九当然知道这条路是什么,“不用你提醒。”
苏成最后又说:“终究是我们苏家亏欠于你,只是世事本就如此,希望你不会后悔。”
初九被逗笑了,苏家死到临头了还来警告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倒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来求我。”
“哦,还有,我院里的东西你们可别乱动,不然我可会找苏语安麻烦的。”
苏成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侯府如今还不至于落魄到拿你一个哥儿的东西撑门面。”
初九挑眉,最好这样。
回到寝院,初九把苏成来的目的告诉秦越,秦越脸色果然很黑。
初九捂嘴偷笑,“别生气了,反正我人在王府,谁也别想打我的主意。”
秦越眼眸微垂,初九知道他又在算计别人,“你想什么呢?”
“之前你送进宫的那个配方。”
初九用力点头,“对对对,你在宫里的眼线还能继续给那老东西加料吗?”
秦越:“当然,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宫里把消息传出来。”
初九有些期待,“用不了两天,那老东西就该发作了。”说完,初九意识到那老东西是秦越的父皇,初九轻咳一声,“我……不是要故意骂他。”
秦越明白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怎么说都不要紧。”
初九认真道:“这次加料虽然会让他病情加重,但是我可以解毒,不会伤他的性命。”
怎么会有初九这样可爱又善良的宝贝疙瘩呢?
秦越心里暖暖涨涨的,“乖宝,我都知道。”
之后的几日,初九看着秦越背上的伤疤从结痂到新肉长出,从只能在床上趴着,到渐渐能自己起身、翻身。
秦越就这么虚弱地在自己的王府里,被初九事事亲力亲为地伺候了整整十日,才带着初九走出王府的寝院。
春日晴朗,初九扶着秦越到廊下晒太阳。
秦越脚步稳健,却紧紧挨着初九,即便坐下也要靠在初九肩头,活脱脱一个病美人转世。
黎思和孟殷是看不下去的,他们殿下靠在身形娇弱的小哥儿身上,那叫一个大鸟依人,他们直接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秦越凑在初九耳边,眼睛盯着初九粉嫩的脸颊,他们距离亲近,秦越能清楚看见初九小脸蛋上的细碎绒毛,好可爱。
秦越突然说:“要不要放风筝?”
初九直接拒绝,“你又不能跑,我也不想跑。”
能躺着就躺着吧,初九觉得这些天他可累坏了,每天晚上倒头就睡。
“而且你这府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不好玩。”
秦越立刻直起身喊来黎思,“让管家找工匠来,把各处都重新规划修整一遍。”
初九连忙喊停,“干嘛,我就说这么一嘴,能住就行了,修什么修?”
秦越思索一番,“也对,等将来你住进来,想怎么改再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初九直接捂嘴。
秦越笑着把初九抱在怀里,一起躺到躺椅上,初九怕压着他的伤口,侧身缩了缩,秦越却把他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别怕,伤口已经长出新肉了,不疼了。”
初九只能伏在他胸膛上,春风拂过脸颊,初九干脆合上眼睛,脑子放空,舒服得下一刻就能睡着。
秦越把玩他的头发,笑道:“这么舒服吗?”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初九懒懒地应:“嗯,特别舒服。”
重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舒服。
即便此时危机四伏,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解决。
但是眼前这个人安全了,他也就安全了。
在这个防备森严的王府里,在和煦的春日里,他可以毫无防备地躺在这个人怀里。
只是这样舒服时刻,被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骤然打断。
初九不耐烦至极,又是这个内侍官。
之前闯到竹溪园冒昧地送信物的,也是他。
“殿下,请您和小公子救救陛下吧!陛下实在是撑不住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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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