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为秦越包扎好伤口,初九坚持要一个人看顾,黎思他们也只好听从。
初九趴在床边盯着秦越的脸,就这么看着,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初九在床边趴着睡着了,感觉到手被人捏了两下,他连忙醒过来。
看到秦越在看着他笑,他也笑了。
秦越抬手,初九乖巧地将脸放入他掌中,任他摩挲。
“好乖。”
初九没有反驳,他不想再刺伤秦越了,够了,真的够了。
初九握住他的手,问:“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送来。”
秦越温柔地看着他:“渴了,想喝水。”
初九慢慢将秦越托起,让秦越趴在自己怀里,慢慢喂他喝水。
喝水的时候,秦越的眼睛也离不开初九,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初九脸蛋被他看得羞红,但初九没有阻止他,甚至喂完水,也没有放下秦越,任由秦越趴在他身上。
“宝宝。”
初九应了一声,“嗯。”
秦越用力抱紧初九,又喊了一声:“宝宝!”
初九又应了一声。
“宝宝,宝宝。”秦越不厌其烦地喊着。
初九受不了了,手动给他闭嘴。
秦越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地躺在初九的怀里,埋首在初九腰间,初九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似有止疼之效,令他身心舒畅。
温香软玉在怀,便是如此惬意。
满室寂静,只余两人呼吸声。
初九也不知道两人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呆在一起了,这些日子他们一见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算计,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也总有算不完的情债。
秦越握住初九的手,轻声问:“宝宝,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初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原谅秦越了,只是现在他不想让秦越难过。他不敢再问自己过去的仇恨该怎么办,他怕自己会发疯。
他现在脑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想要投降,不停地说报复够了;一个杀红了眼,谁都想杀了,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若是当初那簪子能把秦越刺死,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可若是秦越真的死了,他大概会彻底疯了。
秦越看着初九的眼眶一点点发红,慌忙捧着初九的脸颊,“我不问了,你原不原谅我,我都甘之如饴,你别难过。”
初九吸吸鼻子,“那就不许问了!”
秦越哪里还有二话。
初九喊了崔鹤,让崔鹤去传膳。
秦越饿了一天一夜,后背伤得极重,若非他身强体壮,此时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厨房给秦越做了流食,依然是初九一口一口喂给他的。
初九鲜少做这样伺候人的活儿,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都有些狼狈。
府医在期间来过一回,秦越背上的绷带满是血迹,所幸那些鞭伤都已止住了血。
重新上药重新包扎,又花费了半个时辰。
府医离开前叮嘱:“殿下不可随意移动,以免牵动伤口。今晚可能会发热,如果有任何不适,一定及时传唤我过来。”
初九认真听着,不敢掉以轻心。
秦越看他侧脸,那脸颊肉鼓鼓的还一脸严肃的样子,可爱极了。
初九坐在床下,双手撑着下巴盯着秦越,好像打算今晚熬鹰。
秦越心软得要化了,温声哄他:“不用守着我,让黎思他们过来,你去偏房睡觉好不好?”
初九摇头。
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经历过秦越受重伤,他不敢走。
眼见劝不动他,秦越只好换个话题,“你今晚喝安神药了吗?”
初九一拍大腿,“忘了!”
“算了,不喝了,我今晚不想睡。”初九破罐破摔。
哪知崔鹤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味道极其熟悉的药进来,“少爷,您的药我熬好了。”
那难喝的药递到面前,药味直冲鼻腔。
初九顿时觉得太能干的小厮也不好。
被秦越喝崔鹤两个人盯着,初九知道今晚是赖不掉这碗药了,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秦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糖渍梅子,及时塞进他的嘴里。
崔鹤突然跪下,“昨晚是我失职,忘记给少爷熬药,害得少爷又发梦魇了。”
初九连忙拉起他,“你做什么,这也不是你的错。”
但是崔鹤迟迟没有起来,只是谦卑的垂首跪着。
直到秦越发话,崔鹤才起身。
初九意识到不对劲,崔鹤不是他的人吗?!
秦越:“这些日子你家少爷都会住在王府,之后不可再出这样的差错。”
崔鹤应下。
“带你家少爷到隔壁安置吧。”
初九立刻拒绝:“我不走!今晚我要守着你!”
“你要好好休息。”秦越耐心劝道。
初九突然脱了衣服鞋袜钻进秦越的被窝,缩成小小一团躺在床的外侧,“我睡这里一样可以休息。”
秦越眼睁睁看着这宝贝就这么躺在自己身边,那大眼睛近在咫尺,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秦越最后又说:“若是我半夜发热,会吵到你的。”
初九侧身抱住秦越的手臂,“你没听崔鹤说吗,我又发梦魇了,你在,我睡得更好。”
秦越被他说服了。
两人紧紧挨着,被窝里暖洋洋的,不出片刻,都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初九是被身边人的热气惊醒的,他一探秦越的额头,果然是发了高热。
初九忙不迭下床,“黎思!喊府医过来!”
守在外面的人的动了,初九就去自己的包袱,他把装着蛊虫的木匣也带过来了。
他本不想用毒,但是秦越发了热,府医的药又太温和,如果需要,他也可以用蛊毒,让秦越少受苦。
府医为秦越诊脉后没有同意用毒,“小公子你的蛊毒虽然有奇效,但还是慎用的好。”
黎思也赞同府医,“殿下的伤不急于一时,慢慢调理即可。”
初九看向黎思,“慢慢养伤是秦越的意思吗?”
黎思点头。
既然如此,初九也就不再坚持。
府医给秦越针灸,擦身降温,又喂了清热的药汤,这一通下来,秦越的热度退的倒是很快。
秦越重伤昏迷,夜里发高热命悬一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
若是太子还得势,这样的消息传出,太子必定会趁机要秦越的命。
可惜,太子将来子嗣艰难的消息已经传到陛下耳中,即便太子想要对秦越做什么,陛下也不会让太子得手的。
秦越受伤的第二日,早朝刚刚结束,宫里送了一堆的补品和药材过来,前来送东西是陛下身边的内侍官。
秦越对此不过一句谢父皇隆恩。
在外人看来,这是陛下心疼儿子,对儿子示好呢。
初九暗骂一句:“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算什么恩赐?”
初九刚骂完,皇后又派人过来,除了给秦越的补品之外,还带了一箱金银珠宝,说是要送给初九的,多谢初九给陛下治疗头疾,还说盼着以后宫中相伴。
初九一脚踢翻那箱子,里面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谁要跟她在宫中相伴,带着这些东西滚回去!”
那女官吓得跌坐在地,“你……你怎么如此放肆!”
初九低头看她:“回去告诉你们的娘娘,嘴巴放干净点儿,我没兴趣进宫服侍老人家。记得,一字不落地转告她!”
都到这个份上了,秦煜和沈皇后夫妻俩还在琢磨这些腌臜事儿,真是恶心!
黎思和孟殷提着那几个女官,把他们扔出了王府,一起扔出去的还有那箱珠宝。
秦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真是恨不得帮初九踹人。
秦旭和谢殊到睿王府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皇后宫人被扔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黎思倒是第一时间将他们请进门。
黎思回到寝院通报,秦越摆摆手,“请他们进来吧。”
初九坐在一旁,低声问:“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来?”
秦越笑道:“墙头草当然第一时间知道风朝哪儿吹。”
秦旭和谢殊两人进来,一眼便看到坐在秦越床上给秦越喂药的初九。
秦旭在蓬莱殿见过初九,但是谢殊却没有,一时间很是疑惑。
初九甚至没有起身给两人行礼。
秦旭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惊讶,虽然说秦越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过对初九的执迷,但没想到初九竟然也是愿意的。
既然愿意,当初为什么要放话招赘呢?
“没想到初九你也在啊。我还担心二弟身边都是大老粗,没有可心的人照顾呢。”
秦旭这话一出,谢殊终于明白这小哥儿怎么如此无礼了。
“原来这就是武安侯府的小公子啊。”
初九反问:“你们不是来探病的吗,怎么空着手来啊?”
秦旭连忙解释 :“我和谢相一下朝便过来,来得匆忙。”
谢殊本就不满初九的行径,初九这么咄咄逼人,他也不打算给初九好脸色,“我等与睿王有要事相商,苏小公子不如暂且回避一下。”
秦越却道:“他不用回避。睿王府的所有事情,他都有权知晓。”
秦旭连忙打圆场,“我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望二弟的伤势。父皇今日与我说,昨日是他一时冲动,二弟你是晚辈,还望你不要与父皇置气。”
谢殊捻着胡子说:“殿下往日行事确实张狂,如今也算得了教训,往后还要谨言慎行。”
初九听完气笑了,这两个人是来做干什么的?有这样投诚的?还是说,他俩根本就是来给秦煜当说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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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