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和秦越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开始演戏。
初九先一步站起来,“秦越被打成重伤至今还未痊愈,陛下好端端的怎么要我们来救,陛下是要倒打一耙吗?”
秦越憋着笑,故作艰难晃晃悠悠地抬起手,“初九,我没事,咳咳咳……”
初九立刻回头做戏,“你看,我就说不能走动,你偏要逞强,如今可怎么好啊?”
那个内侍官急忙上前求饶,“二位行行好,陛下头疾复发,如今连小公子留下的药也不顶用了!”
初九哼了一声,“宫里有太医,外面还有一堆方士,你不去找他们,找我做什么!前些日子你来找我,威逼我入宫的事情我还记得!”
闻言,内侍官直接跪在初九面前,“小公子,之前是奴婢逾矩僭越,还请您海涵,陛下如今危在旦夕,方士和太医都束手无策,求您进宫看陛下一眼吧!”
初九干脆躲开这人的跪拜,“我不进宫,我怕进了宫就再也出不来了。你去告诉陛下,我不奢求他知恩图报,今后再有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帮他!”
内侍官眼见初九那里说不通,他急忙转向秦越,“睿王殿下,陛下到底是您的父皇啊,还请您劝劝小公子,救陛下于水火吧!”
秦越蹙眉表演着自己的为难,磨蹭了许久,确定戏演足了才对那内侍官说:“你先回宫吧,我会尽力劝说的。”
内侍官感激涕零,“奴婢这就进宫回禀陛下。”
等人离开院子,初九道:“现在怎么办?”
秦越拉住他的手安抚他,“别怕,我不会让你再进后宫。献药,就在早朝百官面前献。”
初九瞪大眼睛,这个好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秦煜绝对不敢强行扣住他,否则朝臣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秦煜。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宫?”
秦越悠哉地道:“古人请贤不也讲究个三顾茅庐吗?不急。”
三天内,宫里的人来了两回。
第三回来,除了内侍,还有那位兰才人。
兰才人乔装打扮,神情慌乱,“睿王殿下,先生,还请入宫救救陛下吧!陛下方才吐了血,实在不能再拖了!”
秦越道:“兰才人竟然漏夜前来,没想到你对父皇如此情深。你回去禀报父皇,明日早朝我会带着初九进宫献药。”
兰才人大惊失色,“什么,早朝?”
秦越点头,“当然是早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兰才人试图讨价还价,“何不现在就进宫?”
初九直接拒绝,“才人好糊涂,我和秦越大晚上进宫,等陛下清醒过来,我俩还能好好回来吗?”
兰才人暗暗捏紧了帕子,“我……”当时她还自以为是要帮初九进宫,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前几日她还自以为制出了初九的药,可以让陛下不受初九掣肘。
可是到头来,他们还是失算了。
“你要是不愿意,明日早朝我也不去了。”初九嚣张极了。
“愿意!”兰才人也不敢在逗留,连忙带着人离开。
初九对着人的背影哼哼两声,秦越笑着将他搂进怀里,“好了,明日要跟着我去上早朝,早些睡。”
初九抬眼望他,“先上药,我要看看你的伤。”
两人褪去外衣坐到床上,秦越将里衣也脱去,露出精壮的脊背。
一道道鞭痕如蜈蚣一般吸附在他白皙的背上,新肉长出来,粉红丑陋。
初九日日都要看这些伤痕,他几乎已经记住了每一道鞭痕的走向,近乎偏执地比较出每一道伤痕和昨日的细微差别,好安慰自己,秦越今天又好了很多。
新肉比寻常肌肤要敏感,初九细腻的手指在伤痕处划过,秦越清晰地感受到那触感,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试图冷静下来,却不想竟放大了那触感。
他回身握住初九的小手,“药……上完了吗?”
初九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才上了一半,你别闹。”
秦越只能放手,任由他继续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给最后一处伤痕抹上药膏,初九发现秦越耳朵通红,不止如此,秦越的肩背温度都有些高,就像……
初九突然明白秦越为什么打断他,脑子里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猛地炸开了。
他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在秦越耳朵尖尖亲了一下。
秦越再也克制不住,将人从身后拉到身前抱着,低头威胁他:“初九,不要刺激我。”
初九偷笑,抬手抚摸秦越微红的脸颊,“知道你厉害,给你亲一下。”
那还说什么!
秦越低头吻他,他乖顺地攀住秦越的脖子,与秦越交换亲吻。
吻着吻着,他被秦越压在床榻上,双手被秦越的双手缠绕十指紧扣。
初九被放开的时候,脑子有些缺氧了,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秦越忍不住又亲了两下。
初九以为秦越会继续下去,但秦越侧身躺下了,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睡觉,不能再招我了。”
初九窝在他颈侧,乖乖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初九就被秦越打包带上马车,跟着百官一起进了宫门。
站在太极殿上的时候,初九都还没有完全清醒。
直到秦越跟秦煜要了座,初九才完全醒神,原来上早朝还能要座的啊?
秦越给他一个当然的眼神,就和他一起坐在了百官前面,就连太子也要站在旁边眼热。
秦煜头痛欲裂,此时连人影都看不清了,他没有心思和秦越计较逾矩不逾矩的问题,他只想要解药。
秦煜声音喑哑,却也不得不开口:“初九,你可带药来了?”
初九起身,“带来了,太医令可以来查验……”
“不必了!”
秦煜身边的内侍急匆匆跑过来,恨不得马上把药抢过去。
初九却躲到秦越身后,“慢着,如果不经太医令查验,我可不敢给陛下服用,否则吃出问题赖我身上,我这小命还保得住?”
群臣哪里见过这样无礼的小儿,而且还是这太极殿里,简直有失体统!
有人想要上前谏言,但马上就被身边的同僚拦住,陛下坐在上面都没有追究,谁也不好轻举妄动。
太医令早已候在一旁,听到初九的话立刻跑出来。
初九的毒一如既往的稀奇,太医令查验过后又忍不住惊艳,原来毒物也可以如此精准对症。
“回禀陛下,此药正合您的病症!”
秦煜闻言,急道:“快!呈上来!”
内侍快步将药交给秦煜。
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秦煜服药的结果,一刻钟后,秦煜竟然能自己站起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世上竟然有如此神药!
秦越见机,拉着初九一起跪下,“父皇,初九多次献药为您治疗头疾,此前父皇允诺给初九一个恩赏,不知是否还作数?”
秦煜俯视着两人,尤其是初九,秦煜微微眯起眼,“初九,朕问你,你可知普天之下最让人趋之若鹜的是什么?”
初九当然知道,是权力。
初九也爱慕权力,但权力不是他最终渴求的。
他渴求的是权力给他带来的爱与自由。
初九不卑不亢地回答:“对我而言,是自由。”
秦煜嘲笑初九的天真,“若无权柄,如何能自由?”
初九沉思片刻,回道:“若为权柄失了自由,权柄便是枷锁。”
秦越怔怔看着初九,此时的初九被清晨的霞光笼罩,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明媚而清浅。
“好,好一个权柄是枷锁。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
初九看向秦越,“我该要什么?”
秦越温柔一笑,“父皇,初九多次救您于危困,护佑国祚,又行义勇之举击伤匪寇,兵部贪墨一案更是因此查清,他虽未入仕却有功于社稷,因此儿臣斗胆为初九求封郡君,许他自立门户,婚嫁自由。”
群臣哗然,苏成第一个站不住了,“陛下三思!初九是个哥儿,还是侯府的外室所生……”
“我不是外室子!”
初九站起来看向苏成,眼眶发红。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张,“当年苏玉明战败流落南疆,是我娘用蛊毒救回他的性命!也是我娘许他入赘,才让他苟活十三年,活着回京和你们一家团圆!若非我娘,他早已成了枯骨黄土!”
苏成大惊失色,“你胡言乱语!没有入赘!请陛下明察!”
初九嗤笑,“我胡言乱语,这张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苏玉明赘阮云梦,上面还有苏玉明的画押。”
初九将婚书展开高高举起,“陛下,这份证物我一直没有公开,是为了保住苏玉明的脸面,他在京中有妻有子,却诓骗我娘一个乡野农妇与他成亲,救他性命,还为他生下了我。我娘去世,他将我带回京城,却任由沈氏一口一个外室子地喊我,至今还未让我上苏家族谱!”
朝臣们更是惊讶,初九竟然还没上苏家族谱!
“睿王殿下帮我求的恩典,我想再加一条,回京之后所有人都为我冠上苏姓,我不喜欢。今后,我要自立门户,堂堂正正姓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