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y 第4章 是凉爽的夏夜

我是布伦达，布伦达.戴德。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得知我和艾利克斯不是亲兄妹。

能光明正大地扑进他怀里，听他说喜欢我，能毫无顾忌地和他接吻，能把藏了好多年的心意全都捧到他面前。

我是别人眼里只会喊“笨蛋，变态，烦死了”的傲娇小鬼，可只有在艾利克斯知道，所有的傲娇不过都是想让他多看看我而已。

我以为我们熬过了空宅里无人陪伴的日夜，熬过了禁忌血缘的枷锁，以后终于能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去救回妈妈，一起回家过安稳日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从迷雾森林走到边境小镇，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我就被硬生生逼成了一个必须推开他的骗子。

边境小镇坐落在王国与魔境的交界处，石板路被往来的冒险者踩得光滑，街道两旁摆满了贩卖魔物材料、魔法干粮、疗伤药剂的摊位，空气中混着烤肉香、草药味和淡淡的魔素气息。

这里是前往魔王城前最后一个安稳的补给点，喧闹又嘈杂，可我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是这样冷得刺骨。

走出迷雾森林时，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艾利克斯第一时间就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想牵我的手，想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肩上，像之前在森林里那样，把我护在怀里，温柔得让我心跳不止。

可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布伦达？”

艾利克斯的声音顿住了，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他的红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那双和妈妈一样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我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张。

我多想扑进他怀里，多想告诉他我好想他，多想再吻一吻他的唇。

可我不能。

就在昨天深夜，希斯把我堵在小镇偏僻的巷口，镇上魔晶矿路灯的散发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再也没有往日对着艾利克斯的温和笑意，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偏执和算计。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我打入了地狱。

“布伦达，你知道吗？你和艾利克斯，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会下意识地喊：“你胡说！混蛋！我和艾利克斯没有血缘关系，爸爸都告诉我们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相。”希斯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扎进我的耳朵里，“你还不知道吧？戴蒙就是当年艾斯大剑士的战友，他并没有死去。

而你是戴蒙的女儿，也是艾利克斯妈妈爱诺的孩子，你和艾利克斯，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你们之前的亲吻，你们的心意，全都是违背伦理的禁忌之恋。”

禁忌之恋。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我浑身不由得一抖。

我想起艾利克斯抱着我时的温度，想起他吻我时的温柔，想起我们终于挣脱枷锁的狂喜，原来全都是一场笑话？

原来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原来我还是那个不配喜欢他的妹妹？

希斯：“你也不想这件事被曝光吧？艾利克斯是要去讨伐魔王的勇者，是王国的希望，一旦大家知道他和亲妹妹纠缠不清，他会身败名裂，会被所有人唾骂，甚至连救回母亲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我…我不想…”我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浑身都在颤抖，“我不想害艾利克斯……”

“那就听我的。”希斯的声音软了下来，“和我假扮情侣吧。我是艾利克斯最好的兄弟，是王国的第三王子，我们在一起，他只会祝福我们。你远离他，守住这个秘密，就是保护他。”

保护他。

我喜欢艾利克斯，爱到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放弃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哪怕是亲手推开他，只要他能好好的，只要他能顺利救回妈妈，只要他不会身败名裂，我什么都愿意做。

所以我答应了。

答应做希斯的假情侣，答应亲手把我最爱的人推得远远的。

此刻看着艾利克斯茫然的眼神，我咬紧下唇，把眼泪逼回去，扬起脸，摆出我最熟悉的傲娇模样，皱着眉瞪他：“你、你离我远点啦！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大变态！”

我故意把声音拔高，说出最伤人的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在割我的心。

艾利克斯的眼神暗了下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久，才轻声问：“布伦达，你怎么了？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居然在反省自己。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被逼到绝境，不知道我们的同母异父的血缘关系，不知道我推开他是因为太爱他。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硬邦邦的：“你没做错什么！就是、就是我不想再和你黏在一起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一直靠在一起很奇怪啊！烦、烦死了！别管我！”

说完，我快步往前走，故意走到希斯身边，伸手挽住了希斯的胳膊。

指尖碰到希斯衣袖的那一刻，我恶心的想吐。

我从来没有这么抗拒过和一个人的肢体接触，可我必须这么做。

希斯立刻配合地搂住我的肩膀，对着艾利克斯露出温和的笑：“艾利克斯，布伦达只是觉得旅途累了，想让我陪着她而已，你别多想。”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看着我挽着希斯的手，看着我们靠在一起的样子，眼眸里满是迷茫不解，还有一丝我不敢直视的痛苦。

我的心揪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逼着自己抬头，对着艾利克斯皱起眉：“你看什么看！快走开啦！我现在要和希斯去买补给，才不要和你一起！”

笨蛋。

哥哥是大笨蛋。

烦死了。

……

艾利克斯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熄灭的星火。

我不敢回头，死死咬着牙，挽着希斯的胳膊，快步走进了街边的商铺。

商铺里摆满了疗伤的草药和干粮，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别哭啊，布伦达。”希斯压低声音，假惺惺地安慰我，“你只要演好这场戏，艾利克斯就不会有事，秘密也不会被揭穿。”

“我知道……”我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

我知道我该演戏，我知道我该推开他，可我真的好难受。

那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艾利克斯，是我唯一的光，是我拼了命想守护的人。

现在我却要亲手让他难过，让他痛苦，让他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就在我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我身边响起。

“哎呀，小布伦达怎么哭啦？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抬头，看到伊芙蹲在我面前，她穿着紫色的长裙，眉眼弯弯，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擦掉我的眼泪，温柔得像一位知心大姐姐。

在这支小队里，伊芙总是笑眯眯的，话不多，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照顾到每个人。

之前在迷雾森林，她还帮我处理过被树枝刮伤的手，我对她一直有着莫名的好感。

“没、没有！我才没有哭！”我立刻抬起手，擦干净眼泪，又摆出傲娇的样子，瞪着眼睛，“只是沙子迷了眼睛而已！别乱看！”

伊芙轻笑一声，没有拆穿我，只是坐在我身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些事，身不由己对不对？”

她的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心事，我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想说，我不想假扮情侣，我想回到艾利克斯身边，我想告诉他我好爱他。

可我不能。

伊芙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抚着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的希斯。

我看到她站起身，走到希斯身边，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撩人的笑意。

我愣了一下，看不懂伊芙的举动。

希斯的脸上带出了一丝不自然，但却没有推开伊芙的手，而是强压着不耐烦听她说话。

这并不像素未谋面，刚刚组成的队友之间的氛围

难道说，希斯之前和伊芙小姐认识吗？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到了站在商铺门口的戴蒙。

戴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暗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我，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之前在迷雾森林，他每次看到我和艾利克斯亲密，都会暴怒地冲上来扯开我们，周身的戾气能把人吞噬。

可现在，他没有暴怒，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得可怕。

有不解，有疑惑，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释然，眉头紧紧皱着。

他好像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和希斯走在了一起。

伊芙似乎注意到了戴蒙的目光，她离开希斯，款款走到戴蒙身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戴蒙胳膊上的肌肉，笑着说：“戴蒙先生，你看这两个孩子闹别扭，多有意思呀～”

她的动作亲昵，语气暧昧，明明是在说我和希斯，目光却紧紧黏在戴蒙身上，带着试探和好奇。

伊芙好奇怪。

我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只想回到艾利克斯身边。

采购完补给，我们找了一家小镇上的旅馆住下。我故意选了和希斯相邻的房间，刻意避开艾利克斯的房间。

傍晚的时候，艾利克斯端着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站在门口，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把蛋糕递到我面前：“布伦达，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我特意让老板烤的……”

看着他手里的草莓蛋糕，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决堤。

那是我每天早上都想吃的蛋糕，是他记了好多年的喜好，是他藏在细节里的爱意。

可我不能接。

我一把推开蛋糕，蛋糕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谁要吃你的东西！”我嘶吼着，“我都说了别来烦我！我现在喜欢的是希斯！你离我远点！笨蛋艾利克斯！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用力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嘴，放声大哭。

门外，艾利克斯没有走。

我能听到他轻轻的脚步声，听到他低声的、带着痛苦的呢喃：“布伦达…到底为什么…”

我哭到浑身发抖，心里一遍遍地喊着：对不起，艾利克斯，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推开你，我好爱你，可是我不能害你……

房门之外，是迷茫痛苦的艾利克斯；房门之内，是崩溃心碎的我。

艾利克斯，对不起。

等我保护好你，等你救回妈妈，等一切都结束，我会永远离开你，再也不打扰你。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我这辈子都再也得不到你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