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y 第5章 百个兄弟死了都值

我是伊芙。

世人见我，皆是一身紫裙妖娆，笑靥勾人的魔法师，是能在冒险者堆里游刃有余的知心姐姐。

可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魔王军四天王之一，代号“影蝶”，是从少年时便痴恋魔王戴尔蒙德、至死不渝的死忠追随者。

不久之前，在魔王戴尔蒙德挫败了人类远征军的又一次进军之后，那个温柔强大、眼底盛满爱意的魔王戴尔蒙德凭空消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大殿，和一道未消散的禁忌魔法余波。

我翻遍魔境每一寸土地，寻遍王国每一个角落，只为找到他。

直到在王都冒险家协会，见到那个化名“戴蒙”的男人。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银发，一模一样的压迫感，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我熟悉的温柔，只剩冰冷的暴戾、偏执的杀意，还有一片化不开的混沌。

我试着用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密语，以及用他亲手教我的暗系魔法手势试探，可他眼底只有茫然和疑惑。

我原以为他是被人冒充，或者以各种手段夺取了魔力的冒牌货。

然而，事情的发展一路跑偏，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其这个“冒牌货”的真实性。

这里是红石要塞，也是王国北境的最后一道屏障，要塞石墙被魔物的血浸染了百年，早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黑色。

城头上的军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往来的士兵身披重甲，脸上满是边境特有的肃杀。

这里没有边境小镇的喧闹，只有沉甸甸的戒备。

红石要塞也是我们踏入魔境前最后一处人类据点。

小队在要塞的驿馆休整，连日赶路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可各怀心事的我们，早已没了最初的默契。

艾利克斯坐在驿馆的窗台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剑柄，眼神始终黏在布伦达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迷茫与痛苦。

自从布伦达和希斯假扮情侣，这个往日里阳光温柔的少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整日沉默不语，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霾。

布伦达则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猫。

她不敢看艾利克斯，每次视线相撞，她都会像触电般躲开，咬着下唇强忍眼泪，那副故作傲娇的模样，早就碎得一干二净。

希斯坐在布伦达身边，假意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艾利克斯，眼底藏着得逞的快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挣扎。

他费尽心机拆散了他们，将艾利克斯困在痛苦里，可我看得出来，他并非全然开心。

这叫什么事呢？

我看向了戴蒙，他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靠在驿馆的柱子上，闭着眼养神，眉头却始终紧锁。

额头的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每当那道疤微微跳动，他就会头痛欲裂，周身的黑紫色魔力会不受控制地溢散，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那是独属于魔王的魔力。

纯正、霸道、至高无上，是整个大陆绝无仅有的魔素波动。

在这一路上，我基本确认了这个“戴蒙”就是因不明原因失去记忆的魔王，戴尔蒙德。

但为了避免刺激到戴蒙，我并没有将此事的真相告知给他，而是尽量在他们几人中游走…

我端着一杯温热的果茶，慢悠悠走到窗边，看似悠闲地欣赏要塞的风景，实则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艾利克斯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起身走出驿馆，拦住了一位巡逻的老兵。

他是艾斯大剑士的儿子，在王**队里本就备受敬重，老兵见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礼。

我运起窃听魔法，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老伯伯，我想问问，我父亲艾斯，当年是不是有一位名叫戴蒙的战友？”艾利克斯的声音带着急切，目光紧紧盯着老兵。

“戴蒙？你说的是戴尔蒙德大人吧？”老兵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缅怀又惋惜的神色：“何止是战友，艾斯大人和戴尔蒙德大人，当年是我们王国的双璧啊！戴尔蒙德大人是百年难遇的魔法剑士，与艾斯大人搭档，横扫魔物无数，是王国最锋利的两把剑。

只可惜，十六年前，一次讨伐魔化巨龙的任务中，戴尔蒙德大人不幸战死，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战死？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若是战死，那靠在柱子上的那位，又是谁？

不过是王国自欺欺人的话术罢了。

艾利克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怀疑瞬间翻涌到极致。他转头，看向驿馆内的戴蒙，看着那熟悉的剑技架势，看着那与父亲日记中描述一模一样的眉眼，浑身都开始颤抖。

“……戴蒙。”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终于意识到，这个半路加入小队的男人，身份的确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收回了窃听的魔法，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十六年前。

我的王，戴蒙，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他和爱诺的孩子，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血脉。

而爱诺，那个王国最强大的魔导师，早已与艾斯定下政治联姻，所以这个孩子是两人婚姻耻辱的象征，她…或者说他的存在绝不能见光。

为了保护魔王的血脉，我奉戴蒙之命，潜入王国，做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换婴戏码。

我将戴蒙与爱诺的亲生儿子，悄悄抱进王宫，替换了王室刚出生的女婴。

那个被我留在王宫，成为三王子的孩子，现在的名字是希斯，希斯.普林塞斯。

那个被我抱到艾斯家，由艾斯抚养长大的女婴，则是布伦达。

失忆的吾王…

残存的模糊记忆让他误以为，布伦达是他的女儿，是他和爱诺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发疯般阻止布伦达和艾利克斯亲密，似乎认定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可真相是——

布伦达是帝国的第三王女才对，她与戴蒙无关，与爱诺无关，与艾利克斯，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希斯，这个痴恋艾利克斯、费尽心机拆散他们的王国三王子，才是戴蒙与爱诺的亲生儿子，是货真价实的魔王之子，是戴蒙唯一的血脉！

十年前，王国的王后去世，彼时的我以暗探的身份潜入皇宫，却看到了失去母妃、被父王漠视的三王子希斯。

那时的希斯，才六岁，小小的一团，缩在王宫的角落，浑身是伤，眼底满是孤寂与恐惧。

他没有兄长的恩宠，没有父王的疼爱，偌大的王宫，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

竟然这样对待吾王的孩子。

不可避免的，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那位孤高的，却寂寞的王的身影。

我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成为了他的仙女教母，我蹲下身，给他擦药、给他讲故事、给他温暖。

我本是奉命潜伏，可看着那个缺爱的孩子，心底终究泛起了一丝波澜。

我对他温柔，对他宠溺，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久而久之，那份依赖，变了质。

他开始黏着我，晚上要抱着我的手臂才能入睡，会偷偷亲我的脸颊，会用稚嫩的声音说，要永远和教母在一起。

俄狄浦斯情结。

缺爱的少年对唯一给予他温暖的女性，产生这样病态又纯粹的依赖，毫不奇怪。

我的感情也并不纯粹，我享受着和吾王越来越像的孩子的爱，而这份感情正是我亲手塑造的。

此乃私情。

后来，他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们之间有了越界的亲密。

可就在我以为，他会永远依赖我的时候，他却突然清醒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依赖褪去，只剩下疏离：“教母，我错了，那不是爱，这只是我对你的依赖变质了。”

“错了，我们都错了。”

从那天起，他斩断了所有情丝，离开了王宫，整日黏在艾利克斯身边。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看向艾利克斯时，眼底泛起的、与当年对我如出一辙的痴迷，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爱，只是换了人爱。

他爱上了那个阳光温柔的艾利克斯，爱到偏执，爱到不择手段。

回忆戛然而止，我看向此刻正假意温柔的希斯，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的依赖，十年后的痴恋，这个少年，终究是活在了求而不得的执念里。

应该说，自幼分离的兄弟姐妹之间，果然更容易对彼此产生爱意吗？

我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重新扬起妩媚的笑，款款走向希斯。

我轻轻坐在他身边，抬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又撩拨：“小希斯，你看艾利克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让人心疼呢～”

希斯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躲开我的触碰，却又没有真的推开。

我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笑意更浓。

你终究是逃不开我的。

而另一边，戴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我，带着警惕与暴戾。

我站起身，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头的那道旧疤，指尖的温度，轻轻触碰着那道尘封了记忆的伤痕。

“戴蒙先生，”我笑得妩媚，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的额头，好像受过很严重的伤呢…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头痛再次袭来，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黑紫色的魔力疯狂肆虐。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执念。

我的王，你忘了一切，忘了我，忘了你的爱人，忘了你的儿子。

没关系。

我会帮你记起来。

我会守护好你的血脉，守护好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