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6章 第 6 章

为首的混混吐掉嘴里的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小朋友，识相点就乖乖道个歉，给我们些保护费，这事儿就算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然的话，我就只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因为江帆尽出手了。一只手白皙纤细，却像铁钳一样掐住了混混的脖子。混混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凶悍的神色瞬间变成了惊恐。他想挣扎，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不然的话，你想怎样？”江帆尽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刘力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其他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滚。”江帆尽松开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刘力行更是吓得裤子都快湿了，他从来不知道，看起来瘦弱的江帆尽竟有这么大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跑在小混混们后面，连回头都不敢。

夏启枫被江帆尽的表现帅到了，大大咧咧的他也没有细究为什么十一二岁的江帆尽有力气掐起一个成年人。巷子里安静下来，有个混混却始终没动。

“喂，他们都跑了你还不走吗？小心我们揍你哦！”说完夏启枫还故作凶狠的挥了挥拳头。江帆尽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警惕地看着眼前还没离开的小混混。

“小混混”的脸上开始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拉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虽然是在笑但眼神却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二人。在夜色中瞳孔渐渐染成黑色，皮肤开始发白。

江帆尽心中一惊，这是尸血鬼！他看了看旁边的夏启枫，一向平静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小枫，快跑。”

江帆尽此时才十二三岁，身为五族的他只是力量和速度比同龄孩子大些，他还没有契约武器，战力根本比不上一个饥饿的成年尸血鬼。夏启枫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吓懵了，为什么会有人的瞳孔是纯黑的？而且眼前这个 “人”的皮肤颜色已经白得不像正常人了。

他听出了江帆尽声音里的恐惧，但是他没有跑，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什么东西，但他绝对不会丢下小江自己逃走的。他走到江帆尽身前张开双臂，像老鹰护小鸡那样挡在江帆尽面前，明明少年身形单薄比江帆尽还要矮半个头，但眼神中的坚定却灼热的可怕。

江帆尽看着夏启枫的背影，心中为之震撼，眼里流露出一丝感动。他知道尸血鬼与五大家族之间的仇恨有多深，落到他们手里，绝无善终。尸血鬼不会喝自己的血，但会杀了自己，再吸干夏启枫的血。

“真感人，但……你们俩一个都走不了。”沙哑的声音从尸血鬼的喉咙中传出。

江帆尽是不会让夏启枫受到伤害的，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的尸血鬼，仍然义无反顾的冲向尸血鬼开始出拳。裹挟着水汽的拳头向尸血鬼砸去，但却被尸血鬼轻巧的躲开。

“呵呵呵呵……”尸血鬼的笑声像破风琴一样难听：“真是不自量力的小鬼头”说完，尸血鬼直接抬腿踹在了江帆尽的小腹上，江帆尽落在地上滑出几米远。小腹疼得发麻，喉头涌上腥甜的味道，江帆尽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的看着尸血鬼。

夏启枫赶忙跑到江帆尽身边扶住他，江帆尽此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般，巨大的痛苦笼罩着他全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抵抗眼前的尸血鬼。

他艰难的抬起手轻推身旁的夏启枫，虚弱地开口：“小枫，你快走，我没事的。”夏启枫眼中已经泛起泪花，他疯狂地摇头：“我不走，小江！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的。”说完夏启枫便将江帆尽罩在自己身下，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轻微颤抖着。

江帆尽看着比自己还要单薄的朋友害怕的不行却还要护住自己，心中的感动无限放大。同时也恨自己无能为力，为什么自己那么弱小？连朋友都保护不了？

透过夏启枫身体间的缝隙，江帆尽看见尸血鬼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他那干瘪的手一把将夏启枫拎起，掐住夏启枫的脖颈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正当他的獠牙要触碰到夏启枫的血管时，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夏启枫胸口炸开。江帆尽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但是他感知到了，那是净光碎片的力量！

原来自己在这个学校要寻找的东西，一直都在夏启枫身上！尸血鬼也没料到净光碎片会在这里出现，他的骨骼因为净光碎片的力量寸寸发疼，连站立都极为困难，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抽搐。只能将手中的夏启枫摔在一边，他的皮肤开始被灼伤冒烟，伤口溃烂发黑，直到化为齑粉，消失在原地。

江帆尽捂着依旧疼痛的小腹，艰难的站起身走到夏启枫身边，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他抱着昏迷的夏启枫，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一直要找的东西，就在夏启枫身上。可为什么溯光碎片之前感应不到净光碎片的存在？是净光碎片主动隐藏了自己，还是夏启枫身上有什么东西压制了它的气息？又或者，净光碎片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才会真正“醒来”？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夏启枫的额头，随着星星点点的蓝光闪动，江帆尽开始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抹去了夏启枫脑海中与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关的记忆。人类不该卷入异族纷争，他要让夏启枫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嘀嘀嘀……”闹钟的提示音响起，江帆尽才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如果没有夏启枫，他永远不会和哪个人类产生羁绊。因为他知道，人类有生老病死，而五族的人跨过成年的门槛后，身体会停止老化，获得与岁月抗衡的不死性。不死不灭，青春永驻。

他到洛山中学就读是带着使命的，他要找到月棱水晶消失的最后一块碎片。顺利的话，他才会成为源泉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找到父母的死因。

江帆尽的父母熬过了数百年风雨，早已是不死之身，却在那次任务中“意外”陨落。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江帆尽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想，两个不会死的人，怎么会同时死于一场意外？

他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深的怀疑。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继承人之位他要！和夏启枫的友谊他也要！他要守护好他们的友谊，也要找出陷害父母的内鬼！哪怕这意味着，他终有一天要面对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