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7章 第 7 章

从思绪中彻底抽离的江帆尽扭头看着床头柜旁的闹钟，上面的数字已经跳动到了23:12，他揉了揉眉心准备睡下。

最近这段时间的高压和胃部的痛楚让他根本没有休息好。原本身为五族的他是昼伏夜出的，但这么多年的昼夜颠倒他早已习惯，近日发生的事情令他疲惫不堪，竟很快陷入了沉睡。

连续休息几日的江帆尽精神恢复了大半，周一起了个大早就去学校了。刚进教室他就发现夏启枫居然没有迟到？

“小江！快来快来，我给你带了我妈做的泡芙，你晚上回宿舍吃啊！”夏启枫说着便向江帆尽塞过来一个粉色的盒子。“周五你都没来，担心死我了，发消息你也没回。”夏启枫皱紧眉头语气埋怨。

“我没事，胃病犯了，在家休息没有看手机。”

“严重吗？”

“不严重。”江帆尽想了想，觉得最近还是不要和夏启枫一起吃午饭了，便补充了一句。

“医生让我最近两个月吃冲泡米糊，我买了很多在宿舍，所以最近不能和你吃午饭了。”

“没关系的小江！咱养好身体最重要！”

“嗯。”江帆尽淡淡回应完便埋头整理周五那天发下来在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不一会赵熠三人也来到教室，江帆尽非常不想和他说话，所以假装没注意赵熠，继续整理试卷。

可赵熠偏不如他的愿，刚坐下问题便一个接一个的朝江帆尽抛过来。

“同桌~你周五怎么回去了？”

“这么多卷子你写的完吗？”

“你是胃不舒服，还是……”说着赵熠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家里有事？”特意加重了家里两个字，像是意有所指。

“管好你自己。”江帆尽冷淡地回答赵熠，语气和表情都没有波澜，倒显得赵熠刚才有些咄咄逼人。

“好了小熠，不要为难你同桌。”开口的是林箐飏。江帆尽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林箐飏迎上他的视线后回予一个浅浅的微笑。寂林家族的本源之力蕴含草木生机，是五大家族中唯一有治愈能力的家族，族人大多温和悲悯。这种气质在林箐飏身上更是尽显，不愧是治愈系家族的继承人，气质和暗焰那群火铳就是不一样，江帆尽心想。所以，他并不讨厌林箐飏的气息。

移回视线的江帆尽继续整理试卷，不再多说一个字。心里却在想着，赵熠能问这么多，是不是证明他心里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那还有必要遮掩吗？

江帆尽想到这，整理试卷的一只手顿了顿，然后握成拳，眼里闪过一丝坚毅。不能被这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既然藏不住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暴露一些他想让他们看到的。如果能暂时结盟，更好。毕竟现在各方势力都想要净光碎片，自己一个人行动并没有那么安全。

学校为了促进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周一下午是大课间活动，这学期江帆尽他们班轮到排球。

下午第二节下课铃响，操场上就迅速铺满了人。洛山中学的大课间活动按班级分区，高三一班被分在北侧的排球场地。体育委员从器材室抱出一网兜排球，往地上一倒，十几个黄白相间的球滚了一地。

“两人一组，对墙垫球或者互传都行！下课记成绩算德育分。”体育老师站在场边喊了一嗓子，就坐到树荫下看手机了。体育委员开始分组，江帆尽不想晒太阳，本想安静地站到一边等落单，赵熠却先他一步走了过来。

“同桌，咱俩一组。”赵熠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手里的排球已经抛了过来。江帆尽微微抬手就接住球，看了赵熠一眼。他本想拒绝，但夏启枫凑了过来，手里也抱着一个球 “小江你去吧，我感觉你吃不下饭就是活动少了，运动一下说不定对身体恢复更好。”他说着又朝江帆尽比了个口型：打爆他！

江帆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打爆赵熠吗？他确实很想，赵熠这小子的咄咄逼人确实一直让他很不爽，而且自己现在可以适当露出破绽给他们了。

“可以。”江帆尽看了一眼赵熠便抱着球径直走向场地。

赵熠站在他对面，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微微屈膝，双臂前伸：“来吧。”

江帆尽单手托球，轻轻一垫，排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赵熠手臂上。赵熠接得很轻松，但他在接球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个球的力度和角度都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控制的。太稳了！稳得像距离和落点都被精密算量过。

赵熠嘴角勾了一下，回传的时候加了点力，排球又带着更快的速度和力量朝江帆尽飞去。江帆尽身体微微一沉，手臂绷直，将球稳稳垫了回去，甚至比第一球更精准。排球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很快又回落到赵熠面前。

“不错啊。”赵熠说着，唇角微微上扬“接下来我要发力了，同桌你能接得住吗？”

“嗯，尽管来。”江帆尽回应他，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几米，胜负欲在中间却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两人之间的排球开始加速。你一球我一球，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球在空中来回穿梭的破风声渐渐引来了周围同学的注意。正常学生互相垫球能连续做二三十个就不错了，这两个人的球已经来回了几十次，一次都没有落地，一次都没有偏出。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架势，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一丝火药味。

赵熠开始压球，他没有往江帆尽手上送，而是往他身体的左侧、右侧、偏前方打，逼他移动、逼他变换姿势、逼他露出破绽。

江帆尽察觉出对方的意图，注意力更加集中，不管排球从何方来他都一一接住。他的移动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每次移动的步数不多不少，刚好到位。球触到他手臂的瞬间，所有的冲击力都像被吸收了，排球嗖地被弹起，再稳稳送回到赵熠面前。

围观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我靠，这两个人也太强了吧……”

“赵熠厉害我还能理解，江帆尽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平时体育课不都在树荫下坐着吗？”

“深藏不露啊……”

张浩然蹲在一边一脸不可思议，他抬起胳膊肘捅了捅夏启枫：“你家小江什么情况？排球打得这么好？”

夏启枫其实也有点意外，但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人家只是不喜欢晒太阳，又不是运动白痴。”说完他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挺有道理的，又补了一句，“我们小江本来就很厉害！”

他站起来，把双手拢在嘴边，也不管旁边的人看不看他，大声冲江帆尽喊了一声：“小江加油！”

江帆尽正在接赵熠一记斜线球，听到这声喊，手臂上的动作也没受影响反而让球稳稳地回到了赵熠手上。

赵熠正想把力量再加一档，余光忽然捕捉到隔壁场地的一个排球飞了过来。那是个被打飞的球，方向很偏，直奔向站在场边给江帆尽加油的夏启枫而去。球的速度不慢，夏启枫正侧着身子跟张浩然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

“小枫！”江帆尽喊了一声，然后他迅速朝夏启枫的地方移动过去。从接球的姿势到转身向夏启枫的方向迈步、冲刺，整个过程快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他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夏启枫身侧，一只手将夏启枫往自己身后一带，另一只手稳稳地将那颗飞来的排球挡了下来。

球被弹开，操场上只是安静了一瞬，随后便爆发了巨大的惊呼声。太帅了！好牛！诸如此类的声音混合着女生的尖叫，男生的欢呼不绝于耳，大家都被江帆尽刚才的举动帅到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画面，江帆尽站在夏启枫身前，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挡球的姿势。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呼吸都没有分毫紊乱，仿佛刚才的冲刺和拦截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没事吧？”江帆尽偏头看了夏启枫一眼。

“没、没事……”夏启枫也被他刚才的速度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江帆尽的肩膀，“你也太帅了小江！”

旁边场地的男生小跑过来捡球，一个劲地道歉，声音怯怯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打歪了。”

江帆尽没说什么，微微颔首便转身准备走回自己的场地。但他心里清楚，刚才发生的，赵熠他们一定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