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长明 第5章 队长的誓言

苍穹竞技场。数百名新生从四面的穹极之门涌入，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野心与憧憬。高台之上，学院长老们肃然而坐，院长锦铮缓缓起身，声如清风，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属性的光辉将照亮你们前行的道路，交汇的缘分将指引你们找寻属于自己的归处。”

诵霆学院新一代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大会伊始，按照传统，该由新生大赛的魁首和亚魁共同敲响“启鸣之钟”。

“魁首，暗属性，麒麟焰。

亚魁，雷属性，隆昊恩。”

昨夜广场冲突的传闻早已不胫而走，锦铮院长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台下顿时掀起一阵骚动。罕见的暗属性魁首的真容显露，那惊人的美貌又引来了另一波低低的惊叹。

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走上高台。木属性的柏长老低声讶异，这届魁首与亚魁的能量差异，比往届都要显著得多。其他长老的目光亦不约而同地落在麒麟焰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两人并肩立于那铭刻着先贤祝愿的巨钟之前。隆昊恩侧目看去，她正仰面欣赏钟身，华丽的金色纹理在阳光下流转生辉。

昨晚的羞辱历历在目，他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但怒火燃烧的同时，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狡猾地渗入他的大脑——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看清那张漂亮得有些惊心动魄的脸蛋。

被羞辱。和这张脸。

两种念头在脑中激战，隆昊恩猛地别过头不再看她，喉结滚动，吞咽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礼仪官奉上巨大的钟槌。没有任何交流，只在某个能量共振的瞬间，两人握住钟槌，默契地同时发力。一声悠远浑厚的巨响响彻竞技场，震荡灵魂，余音袅袅，久久回荡。

“好！”盛景焕脸上洋溢着自豪，目光紧随着高台上那道黑色身影。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礼仪官上前一步，恭敬地从两人手中接过钟槌。两人各自转身，迎着无数道目光走下台。

风属性的朔帆长老起身上前，清朗的声音随风传遍每个角落：“现在，开启自主缔约阶段。遵循本心，双向选择。”

最激动人心的队伍选择时刻到来。整个竞技场众流涌动，互相有意向的学员与队伍迅速靠拢——当然，也有不加入任何队伍的自由。

实力顶尖的队伍队长或代表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台阶上的两人。

隆昊恩脚步未停，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似乎在急切地寻找什么。麒麟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等在那里。

“还记得入学那日我对你说的吗？”祈听翼伸出手，掌心向上，“光羽盟，欢迎你的到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光羽盟，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制高点。

“队长！”远处偏僻角落，宋熙曦急得抓住了盛景焕的胳膊，“麒麟要被抢走了！”

序火作为全员新生的初创队伍，被安置在最不起眼的边缘位置。盛景焕过去一周只顾着“攻略”麒麟焰，队伍前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辰泊澈和宋熙莳一齐看向盛景焕。

盛景焕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兴奋，他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纸举到几人面前：“你们来看！这是我给麒麟写的入队文书，如何？”

另一边，麒麟焰的视线从祈听翼伸出的手，移到他含着笑意的眼睛上。

“谢谢，我有队伍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微微颔首，绕过怔在原地的祈听翼，继续向前走去。

祈听翼缓缓放下手。他虽惊讶，却并未阻止她的离开，只是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想看看她的选择是什么。

麒麟焰穿行在鼎沸的人潮中，身侧充斥着热情的招揽、激昂的演说、达成协议的欢呼。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会场边缘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木桌前，摆着一个简单的牌子，上面是端端正正手写的“序火”二字。她看向目光灼灼望向她的少年，对方眼中的光芒比太阳更耀眼。

宋熙曦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与辰泊澈、宋熙莳相视而笑。盛景焕一个蹦跶翻过桌子，将那份文书递到她面前，满脸期待：“怎么样？有没有被本队长真挚的心意所折服？”

麒麟焰的指尖抚过那些端正而力道十足的字迹——想必他写这些字时，一定很激动。前面大段的“入队理由”浮夸得令她想撇嘴。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末尾那一栏：

吾以队长之名起誓——序火，必将成为麒麟焰的光明归处，成为她的堡垒与利刃。

“光明归处。”她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将纸上的墨香和滚烫的誓言一齐收入怀中。

两只手在半空相遇。火焰与暗影的温度，在这一刻郑重交织。

麒麟焰，缔约完成。

喧嚣逐渐褪去，夕阳的橘红浸染了学院的每一寸屋檐。

隆昊恩最终没有加入任何一支队伍。

他独自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闭目沉思，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方才的画面——祈听翼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说出那句让他无从辩驳的话。

“光羽盟的招募规则之一，是每种属性能力只吸纳一位强者，而雷属性强者已有。如果你能打败我的雷属性队员——雷霄，那么光羽盟的大门，自然为你敞开。”

雷霄，三年级中的佼佼者，被称为学院雷属性近十年来天赋最卓绝的天才。

不甘与战意冲上隆昊恩的心头。要他退而求其次去选择其他队伍？绝不！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警觉地睁开眼——麒麟焰正从长廊另一端走来，背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把她的背影几乎完全遮住。

“喂，你能行吗？”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麒麟焰停下脚步，在他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仿佛无声在提醒：“你觉得呢？”

擦肩而过的瞬间，隆昊恩叫住她。

“麒麟焰。”

她偏头看他。他周身原本活跃的雷霆之力此刻异常沉寂。

“为什么不选择光羽盟？明明祈学长已经邀请了你。”他问。

麒麟焰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在哪个队伍，哪个队伍就是最强的。”

隆昊恩愕然。

这家伙，居然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麒麟焰忽地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隆昊恩像被烫到一样绷紧肩膀。

“你干什么？！”

“安慰你。”她说，“雷电，在不安。”

隆昊恩呼吸一滞。连他自己都只是感觉烦恼和失意，并未细究体内雷霆之力的细微变化，她是怎么感知到的？

麒麟焰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长廊深处。隆昊恩靠着廊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这个人…真是捉摸不透。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她。不像敌人，不是朋友。那算什么？他不知道。

盛景焕在据点门口来回踱步。暮色渐浓，林间终于浮现一个娇小的身影。

“麒麟！”他飞奔过去，“我来背！”

他伸手要帮她卸下布囊，麒麟焰侧身避开，摇摇头：“重，我来。”

“重才更要给我啊！”盛景焕绕到她身后，双手抓住系带，用力往下一卸。

麒麟焰背上一轻，没再说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沉重的布囊稳稳扛在肩上，这才有空仔细看她——她低头活动着肩膀，眉头微蹙，想必是系带勒着会有些许痛感。

这个细小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了盛景焕一下。

两个人走进据点后方那排连栋小屋。麒麟焰蹲在地上，将厚重的囊布层层掀开，露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

宋熙曦从房间里探出头，视线定格在一只造型独特的布偶上：“这是…一只麒麟？”

“嗯。”麒麟焰将它捧起。布偶身体是玄黑色绒布构成，鳞片纹路由深紫色丝线绣成，眼睛是两颗深蓝水晶镶嵌而成。

盛景焕也凑近，仔细端详了一下布偶，又看了看麒麟焰。来回对比了好几遍，他得出结论：“这个像麒麟！”

麒麟焰点点头：“我哥哥也这么说。”

宋熙曦兴致勃勃地陪她布置房间。麒麟焰将那些玩偶一一摆放在枕边，整整齐齐，像一排守卫。

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已是星河初现。

麒麟焰走到宋熙曦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只暗蓝色的木质小鸟。羽毛纹理雕刻得极其精细，喙部和小爪栩栩如生，表面被摩挲得光亮。

“送给你。”

“哎？给我？”宋熙曦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木雕，触手温润。

“谢谢！好棒的雕工，这是什么鸟？”

“夜翎莺。”

麒麟焰踏出房门：“晚上，我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