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第二个学期,叶长宁为了方便学习,搬进了寝室,和陈悦扬一个寝室,四人寝有一个空床位,还有一个人和陈悦扬同专业。
大二,林逸潼也搬了进来,陈悦扬同专业舍友搬了出去,又有一个完全不同专业的舍友搬了进来,和陈悦扬关系不错的周筠,长得像白月光仙君一样的人。
大三,叶长宁开始修双学位,泡图书馆的时间大幅度增加,空闲时间就和陈悦扬林逸潼一起,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日子很快就过去。
大四,原来要毕业这年真的很忙。毕业论文、答辩、实习,忙得叶长宁脚不沾地,一天到晚很忙,有时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六月毕业季下了大半个月的雨,毕业前几天班群里在讨论,梅雨季能不能大发慈悲给她们一个阳光晴朗的毕业照拍摄环境。
大概是当年军训求雨没成功的补偿,毕业典礼当天凌晨,雨停了,操场上还有水,但天空已经宛若水洗蓝一样澄澈,像一汪倒着的清泉。
早上的毕业典礼开始就到处都是花,叶长宁被一个陌生男人在礼堂后门送了花,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说完转身进入礼堂入座,她要作为软件工程优等生代表发言,手机上的稿子背的差不多,她坐在凳子上最后过一遍稿。
腹稿打得很好,上台温和有礼的全程脱稿演讲,收获了很多掌声,以及典礼结束后的三束花。
全是男人,叶长宁都想直接出柜算了,她女性桃花缘不多,说完出柜大概就能直接省掉这个流程了。
三人小群里林逸潼说有六个女生给她送了花,陈悦扬问:[有男的吗?]
逸表人才:[没有]
云扬四海:[那你和她们说你是异性恋了?]
逸表人才:[说了,有个女生哭着说不信]
穿着学士服往班上毕业照拍摄地点走的叶长宁笑了:[然后呢?]
逸表人才:[我说我真是,哭也没用]
云扬四海:[我去论坛上找你了]
云扬四海:[转发一条帖子——“震撼新闻!金融系铁t林姓学姐竟是直女!”]
走到拍摄地点的叶长宁和赵兰打个招呼,垂眼打字:[我就说你的狼尾很t]
云扬四海:[这就是舆论]
鲻鱼狼尾、宝钻唇环、冲锋工装,各种buff叠满,任林逸潼再怎么否认,在论坛上她的形象早就被人传成铁t了。
逸表人才:[帖子底下的拉子最想嫁排名是什么?]
三人群里最喜欢上网冲浪的陈悦扬慷慨解答:[江大一年一届的“拉拉最想嫁的女人”投票比赛]
逸表人才:[来个链接]
云扬四海:[自己去搜]
“拉拉最想嫁……”叶长宁暗暗呢喃一遍,退出群聊按黑屏幕。
毕业照拍摄要排位置,长得高的叶长宁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偏中间的位置,比她矮一点的赵兰站在她前面。
在这个象征着分离和新征途的季节,相机前的学生身穿学士服,抛起学士帽。
帽穗高高扬起又落下,洋洋洒洒的学士帽从空中下降,风与重力为她们拉下帷幕,当做一次青春的落幕。
操场上全部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同级生,大家三两成群,拿着手机自拍。还有人带了专业设备,几个人几个人扎堆,穿着学士服在相机面前摆着poss。
有些人抓着穿常服的老师一起拍照,细细看,老师们其实也打扮了,浅淡的妆容和一些小配饰,在相机前和学生们共享一点青春。
不远处,几个学生围着一个穿常服的背影,叶长宁从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脸。
是不知道为什么跑到理科院集合操场的陈悦扬,她高举一只手臂冲她招手,叶长宁思索着那个背影是哪个老师,抬脚走过去。
陈悦扬双手握着衬衫长裤的人地手腕,轻轻晃一下道:“老师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那个背影在日光下显得很瘦,尤其是身边的人还都穿了宽大的学士服,一对比,显得她看上去更小。
瘦削的背影好熟悉,叶长宁拧着眉想,越想越不敢信,她自己都笑了。
另一侧的云白也偏着脑袋上的帽穗道:“就是啊,我们都毕业了你才回来,你都教不到我们了。”
距离那个背影不到一米,有一股味道在周遭的香水味里突出重围,自然清雅的不像话,叶长宁停下了脚步。
那个瘦削的背影开口,笑意里混着些鼻音:“我好像,本来也不教你们吧。”
握着她手腕的陈悦扬又摇了摇:“哎呀,教过一次怎么不算呢?我后来还去问张老师呢,她说你离职我都不敢信,好突然。”
“事出有因。”那个黑长直的老师把手臂抽出来,语气和上一句话几乎没变化,听久了让人有一种是定制语音一样的感觉。
“叶长宁!你过来啊。”陈悦扬看她停在附近,迈了两大步,一边叫她一边拉着她往前走。
叶长宁看见那个背影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转身,她们对视一眼。
薰衣草的味道猛然变得浓烈,灌满鼻腔、冲进大脑,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叶长宁觉得应该也压到了泪腺,不然她怎么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日光在她眼里都变成背景板的光斑。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像一张通行卡,这些年被紧紧关闭的门,随着这一句语音输入被打开,里面的记忆跟泄洪一样,明明不是不记得,可它们就是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那个损坏良久的天平突然出现在眼前,右边绳索断裂,地上散落着模糊的片段,左边的砝码拉着绳索极速下坠。
天平失去平衡,金盘哐当落地,那些亲昵和甜蜜通通转化为思念,带着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叶长宁深吸一口气,呼出去时,眼眶里的湿意已经打了个转,视野变得清晰,她还是情不自禁笑起来。
“好久不见。”
令人怀念的笑容让安宓晃神,可眼里的泪光更让人心慌,她眨了下眼,攥紧手垂眼匆匆走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师拜拜!”陈悦扬朝着她的背影挥挥手,眼神却滑到眼角偷偷看身边人。
大家都很匆忙,挥挥手就算告别,连个慰藉也不留下,无情得过分。
叶长宁笑着说了有事,也离开这个小人堆,她看着远去的背影,第一次对她产生一点埋怨,好无情,都没看见她要哭了,明明以前……
这种久违的想法吓她一跳,她这几年来都没怎么想过以前,都要以为自己忘记了,结果只一眼,就又把她带回去。
就像当初做家教,第一眼她就认出了她,确定是那个雨天递伞的人。
多有命运感啊,第二次重逢。
人的一生能和多少人遇见?
又能和多少人重逢?
这么有命运感的事情,为什么的脑子里却只有那三句话。
脚下的假草坪随着脚步落下发出声响,一下又一下,眼前的人脚步越来越快,她的脚步就越来越慢。
就这么讨厌她?转身就走,一点都不留恋,看都不看她,太过分了。
午饭时间,叶长宁在食堂打饭时遇到林逸潼,两个人找了张桌子一起坐下吃。
“对着饭发呆?”林逸潼伸手在她面前晃,作势要拍她巴掌。
叶长宁回过神来,抓住她差点打到自己脸的手,单手托腮说:“没什么。”
林逸潼看着叶长宁拿着筷子在盘子里翻翻拣拣,把饭菜翻的乱七八糟。这哪是没什么?这是事情大条了。
而且这感觉还有一点熟悉,像四年前她失恋,哭的稀里哗啦的,她自己事后说没事,那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这样,跟被下了咒一样,干什么都没精神,有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以至于她后来状态好起来,林逸潼和陈悦扬以为是回光返照。
毕业照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林逸潼去走了一圈,叶长宁又颓废了。
总不能是安宓又出现了吧,哪有这么玄乎的事儿,跟月老专门给她们红线加了钢筋咒一样。
唉,她还是太幽默了。
林逸潼摇摇头,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这都毕业季了,可能叶长宁在为了未来的前途担忧吧,又在卷。
“你喝不喝奶茶?”她拍拍叶长宁。
她们就坐在奶茶店隔壁一个档口前,一回头就能看见奶茶档口。
林逸潼一回头,看见了奶茶档口,又看见一个活的安宓往这边走,吓得站到一半哐啷坐下了。
这长椅有些年头了,她这边一哐啷,叶长宁那边就跟被惊起的一滩鸥鹭一样一激灵。
叶长宁皱着眉扭头问:“你做什么?在食堂用屁股和凳子搞乐队啊?”
这张嘴还能怼人,看上去没那么严重。林逸潼看看叶长宁,又看向安宓,只看见个背影。
叶长宁视线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把脸转回来问:“看什么呢?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说完还不等人回答,她就自己长叹一口气。
林逸潼眼神飘忽两下,不确定叶长宁看见没,想来那个背影腿扑腾得老快,应该是没看见。
她摸摸鼻子,说:“你怎么了?要死不活的。”
叶长宁顿了一下,抿唇叹了口气:“没什么。”
“担心未来?”林逸潼挑了一下眉尾,语气带着试探问。
“没……”
叶长宁的话被陈悦扬打断,她端着饭坐在两人对面,问:“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林逸潼说:“我们班要聚餐。”
于是陈悦扬眨巴着眼睛看叶长宁。
想起就是眼前这个人抓着安宓喊自己,还摇了她手臂,叶长宁就一股子气。
她瞪着陈悦扬,手里的筷子狠狠在碗里一扎,力度大得碗都偏了一下。
动静吓桌上两人一跳,陈悦扬和林逸潼对视一眼——这樱桃炸弹又开始了。
叶长宁自己认为这四年里过得平静无波,但在两位好友的眼里,就是一个樱桃炸弹——看上去可爱优雅,实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这四年里,陈悦扬已经不怎么管林逸潼叫大小姐了,因为叶长宁晋升成了真正的大小姐。
陈悦扬无奈道:“大小姐,你说实话,我看见了不叫你,你才要闹吧。”
她说了个事实,叶长宁撇撇嘴,不说话。
“看见什么?”林逸潼挑了一点眉尾。
“安老师。”陈悦扬道。
原来是早看见了,难怪这样。林逸潼拎了点嘴角:“在哪儿?”
陈悦扬把自己的橙汁插上管子,吸一口道:“操场,你跑过来和我拍完毕业照几分钟之后吧。”
林逸潼瞥一眼叶长宁,轻声问:“都看见了?”
“嗯。”陈悦扬点一下脑袋。
“我还以为我看见假的了。”林逸潼松一口气。潘多拉魔盒不是她打开的就行。
叶长宁拧着眉头转头看她:“你也操场?”
她看着安宓走出操场的,没在旁边看见林逸潼啊。
“就这儿,”林逸潼用筷子指着地下,“刚刚她从食堂门口进来我看见了。”
“……”叶长宁保持着动作,给自己喂了一口白饭,没说话。
陈悦扬摇着脑袋找人:“哪儿呢?”
“出去了,跑飞快。”林逸潼托着下巴侧目看叶长宁。梅雨季还真是重逢的季节啊。
“你看见了?”叶长宁越想越气,林逸潼看见了怎么不叫她?
这炸弹没前摇。林逸潼抿直了嘴唇:“……”
陈悦扬抬手一摊开:“你看。”
她就说吧,知情不报才是重罪。
跳过上一个会让樱桃炸弹爆炸的话题,陈悦扬转而说:“下午要收拾寝室喔。”
“你帮我收了吧。”林逸潼吃完最后一口,拿出纸巾擦嘴。
“你要干嘛?”
“不想收。”
陈悦扬眯起眼睛看她,哼一声道:“我要帮周筠收,没空。”
林逸潼切她一声:“周筠为什么不自己收?”
“她律所有事。”陈悦扬道。
总不可能当着叶长宁这个敏感的人面儿说因为周筠是她女朋友吧,她肯定马上就要触拉生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等都吃完了就起身回寝室,林逸潼还是没有自己收,她叫出了随身管家钱煜。
陈悦扬把周筠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望着动作干脆利落的钱煜:“姐,你们会考虑在肚子面前带个小兜兜吗?”
“?”钱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失笑道,“不会。”
寝室里乍一看东西不多,收起来还是花了快两个小时。
拖着大包小包的下楼,陈悦扬再次问:“晚上吃不吃饭?”
行李由钱煜带回去放着,林逸潼两手空空插着兜问:“你们班不组织聚会吗?”
陈悦扬两根手指在空中走路,道:“我们班昨天聚了,怕今天毕业人多,错峰。”
手机里正好在聊晚上聚餐的事,叶长宁看了两眼放下手机道:“我们班是今天。”
陈悦扬问:“你们邀老师了吗?”
“她们说邀,不知道说没有。”叶长宁没管。
手机振动一下,她还没放回兜里,又拿起来,是晚上餐厅定位,还有人说正要去邀请老师。叶长宁道:“她们正在说。”
“我能去吗?”陈悦扬选修课偶尔会选到和她们班的人同一节,好多都和她玩熟了。
哪怕她自己的专业根本不用上那些课,她纯粹是给自己加练,多亏如此,她短板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可以吧,说订了好几桌,凑个热闹也没事。”叶长宁看着手机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刷新信息。
陈悦扬探着脑袋问:“行,那她们现在约到哪个老师了?”
叶长宁直接说破她的意图:“你要约张衾就去。”
“去就去。”陈悦扬哼一声,托着箱子大步走了。
晚上的餐厅定在一个酒店,人太多定了有五桌,直接坐在了三楼大厅里连着的五桌都是她们班的人。
张衾挨着安宓坐,叶长宁挨着陈悦扬坐,她们两个又挨着坐,被张衾和陈悦扬包围。
安宓怀疑张衾知道了,但她没证据。
薰衣草的味道就从身边传来,叶长宁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你结婚了吗?”,再比如“和谁结的婚?”,又比如“你幸福吗?”,全部问不出口。
她还是很生气,不想主动和她说话,又想让安宓主动和她说话,最好是解释清楚四年前的情况,就算是分手也应该明明白白的。
那种电话通讯,说三句话就失踪的作风太糟糕。
她心里觉得那不是安宓的做法,但想起高考后她冷漠的那两个月,又觉得或许安宓就是一会儿冷漠一会儿温柔。
她摸不透她。
席间大家在喝酒聊天,也有人找她们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笑着应和两句,两人挨着坐。
隔着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谁也不说话,静默的就餐。
嘈杂的席间,平静又微小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
“过得好吗?”
叶长宁把碗里的肉翻了个面,声音小的像是喃喃自语,在席间吵闹之中,几乎听不清晰。
“还行。”
话题结束。
席间很热闹,只有她们两个之间的那块空气像是凝结了,玻璃转盘总是被缓缓转动,偶然间,一道糖醋小排停在安宓面前。
她悄悄用余光看一眼叶长宁,叶长宁在和陈悦扬聊天,有关于汽车的——今年的保险,洗车的店换了地址,新买了一个车载香水。
陈悦扬说想给车身一个新的颜色,叶长宁好像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然后说:“好丑。”
“你说话真伤人心。”
她们的聊天风格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化,希望叶长宁也和以前一样开心。
席间和安宓搭话的就那么几个,说完了她就静静的吃饭,偶尔和张衾说一两句。
酒席过半,张衾看一眼安宓碗边上,肉骨头只有两个,她微微拧眉问:“吃红烧肉吗?”
安宓眼睑往上抬一点,摇一下脸道:“不吃。”
“……”张衾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但还不至于醉,她砸吧了一下嘴里的酒味,回头喝一杯酒。
吃了饭他们说要去KTV继续,毕业了要闹个翻天覆地,安宓毕业的时候班上同学也这样。
当时她就跟着张衾走,很安静,只起到一个司机和背景板的作用。
现在她也跟着张衾走,不过情况不太一样,张衾酒品更差了,现在喝醉了得要人抚着走。
她搂着安宓肩膀,身上一股酒气,她说自己有点微醺,但靠在她身上:“安宓啊,去KTV不,我给你唱歌,就唱好久不见,再给你唱一首……”
她一边说,一边往人身上压,四年前安宓就比她瘦弱,现在更加孱弱,安宓直接被她压的一路偏到了墙上。
后背抵在被空调凉风吹得冰凉的墙面,安宓微微拧了一点眉心,她记得张衾以前酒品没这么差,怎么现在一个劲儿往人身上压?
“张衾,还能走吗?能走我送你去KTV,不能我只能送你回家了。”
“不行!”张衾猛的抬头,一双眼睛突然清明,“我不回去!我要在外面玩,我不回去,今天晚上你陪我睡!你这么久都没找我,你得陪我。”
叶长宁从面前经过,还是和陈悦扬一起。
安宓想偷偷看她一眼,但是看见她的目光往自己这边来了,又下意识躲开,看向张衾,低声说:“我可以陪你,但是你现在压的我走不动。”
她听见陈悦扬在说话:“大小姐,又怎?”
没人回应她,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安宓抬起眼睫毛偷偷看一眼,陈悦扬已经和别的同学说话去了。
人群里的叶长宁安静站着,视线好像是在看电梯智显屏上变化的数字,上午见面她穿着学士服,安宓看见她底下穿的是裤子,但她现在换了一套装束。
青色吊带长裙配白色半透开衫,柔顺的黑长直垂到腰际,单肩挎一个小包包,耳朵上一对花卉吊坠的银质耳饰,精致优雅,和以前一样的穿衣风格,但是气质变很多,成熟冷静。
时间安静的默许每个人的成长,叶长宁在安宓世界之外也一直在好好生活,那就很好。
这就很好。
安宓把说着微醺实则站都站不稳的张衾搀扶到电梯里,电梯门刚合上,张衾好像清醒了一点。
但是依然搂着她的肩膀,说话的声音也迷迷糊糊:“你身上好香,一股薰衣草,你失眠的毛病还没好吗?”
藏了这么多年,突然被爆了失眠问题的安宓:“……”
“安宓?你说话啊,你几年不见哑巴了?”张衾开始无理取闹,她喝醉酒之后就要开始耍横,越熟的越横。
大学时期安宓就知道这点,这个时候要回应她,不然她闹得更凶,所以开口:“没哑巴。”
“张老师喝醉酒之后会这样啊?”陈悦扬好奇的打量,走近她们俩,又问安宓,“安老师你失眠啊?”
“她喝醉之后是有一点……粘人,不过醒的很快,一会儿坐车吹点风就能好。”安宓当做没听见后一个问题。
电梯里的同学哈哈笑起来,好像还有人呵笑。
“幸好把安老师叫来了,不然还没人能管住张老师。”
“张老师上次喝酒更疯,还是叫了顾老师才制住。”
“老师只有老师能制,咱们制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陈悦扬笑道:“我觉得张老师这样比较像撒泼,而且她只对你撒泼诶。”
安宓照惯例拎着一点嘴角:“因为比较熟,她有点窝里……”
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张衾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凶巴巴的吼她:“不准说了!”
“你看,撒泼。”
张衾这么身体力行的表演撒泼,陈悦扬又笑了。
安宓也跟着笑一下,叶长宁全程站在另一边没说一句话,电梯里嘻嘻笑笑气氛很好,但安宓感觉气氛尴尬得她想给自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