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管家小姐的手段阿枣自然是不怕的,正准备迎头还手,小禾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爬过去抱着那女子的腿,哭道:“郡主打不得啊,若是伤了姑娘,我们几条贱命赔了也就罢了,可王爷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你......”
那女子好像真的被这侍女的话唬住了,她停手看着阿枣,似有不服气。
“罢了,你记住了,我是朝阳郡主,将来是要嫁给王爷的,下次再让我在晋王府看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她大袖一挥带着一众随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阿枣不认识这个什么朝阳郡主,不懂她为什么没来由地恨自己,阿枣问小禾为什么,她只是摇摇头,捂着肚子走了。
晚上天刚黑,谢昀就来了。他进院子的时候,满脸慌张,身上的斗篷也没取下来。看到阿枣坐在院子里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而阿枣看到他,更高兴。
“谢昀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找你都找不到。”
谢昀取下斗篷,坐在桌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今天出去办了点事。”
“是帮晋王办事吗?”阿枣凑过去看着他,“那晋王现在在府里吗?可否带我去见他?”
谢昀点点头,“今日太晚了,明天我再带你去见他。他听说要见你,也给准备了一份礼物......”
晋王?准备礼物?
这不对吧,她可是来找他报仇的。
突然有点自责是怎么回事?
“那个......”谢昀看着阿枣欲言又止,“听说今天朝阳郡主来了。”
阿枣一怔,才想起这事,“是有个人来说自己是朝阳郡主,还打了小禾,我也不知怎么得罪她了......”她看着谢昀,试探性地问他,“她好像说她要嫁给晋王,莫不是看到我误......”
“不是!”谢昀急急忙忙打断她的话,“她没有要嫁给王爷,他们也没有婚约,王爷也不喜欢她,都是她一厢情愿的......”
“啊?”阿枣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谢昀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你别误会......”谢昀看着她,放低的声音。
他眼睛水汪汪的,像小狗一样,真可爱。
“没有没有,”阿枣连忙解释,“再说了,郡主和王爷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看看王爷长什么样而已,又没有想嫁给他。”
“你可以想。”谢昀忽然说道。
“谢昀你又逗我,哈哈哈哈”阿枣试图缓解尴尬局面,但心里又隐隐觉得难过,不知道在难过什么。
谢昀站起身,“阿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谢天谢地,谢昀再不走阿枣就要烧纸磕头请山神奶奶来勾他魂了。
晚上阿枣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晋王府奇怪,谢昀今天也奇怪。他说他出去办事了,难道......他发现自己找晋王是报仇的?!
爹说得果然没错,人心隔肚皮。
看样子晋王府不能久留了,可是来都来了,阿枣觉得不能就这么一无所获地就走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很黑,于是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偷溜去找晋王。
王府真的很大,不知走了多久,阿枣终于看到一间不同于别的房间的屋子,这屋子很大,门都是三开的,门口还有地毯。
这一定是晋王的房间了。
阿枣顺手拿起花坛旁边的一根树干,悄悄靠近。
门虚掩着,没有守卫,她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偷摸绕进了那屋子。
屋里很大,阿枣扫视了一圈才看到旁边的纱帘后面有一张大床,床头还有一盏亮着微弱光的烛灯,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正在熟睡。
她举起树干悄悄走过去,对着床上的人就想敲下去。
那人突然一个翻身,抓住了阿枣的手腕,她定睛一看,竟然是谢昀。
还没等她站起身,谢昀突然用力一扯,将她拉进怀里,用被子盖住了她。
阿枣手忙脚乱好像抓住了几块硬硬的东西。
谢昀闷哼一声,说道:“别动,躲好!”说完便窜了出去。
被子外面传来“咻咻”两声,紧接着就听到什么东西撞击床架的声音。
阿枣反应过来,掀开被子一看,床头的架子上插着两支箭,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衣人,正在和谢昀缠斗。
两个黑衣人看起来武功不低,谢昀没占到半点便宜。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现了阿枣,举刀就朝她砍过来,谢昀神色一慌,也顾不得另外一个黑衣人,伸手就要过来拦,那黑衣人趁机就朝他砍过去。
“谢昀小心!”
阿枣大叫一声。
谢昀回头下意识伸手一挡,那刀就正正砍到他的手臂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阿枣跳下床,一脚将身旁的黑衣人踢翻在地,抽出随身带的短刀,一刀扎进他的手臂,他顿时“啊”的一声惨叫。
这是阿枣学了十几年刀法,第一次用来伤人,她不会别的,只知道抓兔子的时候,为了兔子肉新鲜,她就要先朝脚上砍,这样才能活捉回去。
谢昀看着阿枣一套动作,明显有些震惊,好似也顾不得疼痛。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王府的人,一众侍卫早已围住了屋子,领头的几个进来查看情况。
阿枣上前又踢开另一个黑衣人,抓着谢昀的手急道:“谢昀你疼不疼?流这么多血。”
她很想哭,就想当初看到爹受伤时那样。
谢昀紧绷的神经好似终于松懈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笑道:“不碍事。”
领头侍卫把黑衣人绑起来,扔到谢昀面前,“王爷,人怎么处理?”
王爷?
晋王?
谢昀是晋王!
阿枣心头大真,她怎么忘了,“谢”是国姓,晋王府姓谢的人,那不就是晋王本人么。
谢昀没有回那侍卫的问题,只忧心地看着阿枣,对那侍卫道:“不急,你先去把牢里那个带上来。”
侍卫不解,还是照做。
不一会儿,侍卫又带上来一个人,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很好,身上有点伤。
那人颤颤巍巍跪在谢昀面前,连连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谢昀一把拉过阿枣,指着地上那人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这两天我查了,害你爹的乃是我府中的管家,他联合自己的哥哥在外圈地,残害百姓,倒卖贡品,借我的名头走官道运货。前几日你爹得知消息,想劫他弟弟的货,没想到到地方一看,是我晋王府的旗帜,你爹一时不备,吃了他下了毒的酒,着了他的道。”
阿枣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捋清谢昀说的话。
还好,那节树干还在。
她二话不说,拿起树干,使出全身力气,朝管家的背上砸过去。
管家一把老骨头,根本没叫出声,就晕了过去。
“好了,把他审完送去京兆尹府,按律惩处。”
谢昀吩咐着众人,又看向地上两个黑衣人,“至于这两个,先找个地方关起来。”
闹了大半宿,众人散去,屋里又只剩阿枣和谢昀。
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好,见阿枣坐在一旁手足无措,遂笑道:“阿枣可是生我气了?”
她直言不讳,“先前觉得很生气,现在回想,幸好你没有及时说自己就是晋王,否则我等不到那管家落网就要误伤你。”
这是阿枣的真心话,她很后怕。
爹说,我们是土匪,但只劫那些为富不仁,残害百姓的坏人,不能害好人。
阿枣差点就误伤好人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亮了。
“那个……那我明日就回家了。”
“你要走?”谢昀连忙站起身,不知怎的扯到了伤口。
“嘶~~”他皱眉闷哼一声,又继续道,“我这手是因为你受伤的,你总得等我伤好再走吧。”
“你府中这么多人,不用我照顾的。”
“我……”谢昀好像找不到话说,片刻后,他捂着手臂,进了纱帘后,不再跟阿枣说话。
阿枣隔着帘子看着他,良久。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悻悻离去。
那晚,阿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听到小青小禾一直喊她,她才睁开眼。
竟然已经日上三竿,侍女们拿着新的梳洗衣物,神色很着急。
难道谢昀没告诉她们,自己今日就要离开?
“姑娘,王爷让我们赶紧伺候你换衣梳洗,皇后娘娘想见你。”
“皇后?”阿枣不可置信,“皇后来了?她要见我?”
“皇后娘娘”这个称呼,阿枣只在书里见过,哪敢想过自己亲眼见啊。
阿枣有些不知所措,“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见过?谢......你们王爷没跟你们说我,今天就要走么?”
小青小禾相视一眼,摇摇头,“婢子们只是听王爷的吩咐做事。”
罢了,皇后娘娘召见,她也不能不去,万一皇后动怒,让人剿了逍遥寨,岂不坏事。
阿枣梳洗一番,跟着侍女穿过了不知道多少走廊花园,终于来到了前厅。侍女们让她在门口等候,不一会儿便出来一个嬷嬷,问她:“你就是沈姑娘?随我进去吧。”
李先生说过,见了贵人,不能大大咧咧走路,要低头福神,小碎步行走。
阿枣没学过,但尽量照着他说的做,她僵着身子,跟在嬷嬷身后,走得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