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荻,秦太太!
黑雅忽然感觉不对劲。
怎么这人会知道秦太太,还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甚至还知道自己认识秦太太!
黑雅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是什么关系?”
周祥不以为意,眨巴着眼睛道:“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把东西偷过来就行,当然你不答应也可以,毕竟我们是平等的。只不过你再对着坟墓说上三五十年,不知到时是否还能清晰记得芷峒的面目呢?”
就是最后这句话,让黑雅感到自己被对方掐住了命门。
半晌后,黑雅把第二颗鬼骰交给了周祥,道:“铜板我会尽快给你,希望你信守承诺。当然你到时反悔也可以,毕竟我们是平等的,只不过我会取走你的命,让你再也无法骗人!”
周祥满意极了。
把鬼骰揣进兜里,又拿了另一样东西递给黑雅,他道:“为了减轻你的困难,到时你可以把这个东西骗他们吃下。”
黑雅看着手里的小药瓶,点头同意。
周祥还想做个顺水人情:“哦对了,他的命就由你去处置吧,权当作我的一点诚意,那么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去,想要缔结个正式的合约。
可是黑雅却无视掉,只是拖着张策走远。
而就在她离开的同时,远处一直躲在草坡下方的朱栏雪也悄然离去。
看着黑雅远去的背影,一直忍气吞声的赵大宝终于放开了嗓子,嚷道:“周师兄啊你干啥那么怕那个婆娘?我就不信以你的实力还弄不死她,干嘛费这么大劲儿骗她?”
周祥摸摸刚才被扯掉头发的地方,道:“因为只有这样最省力气啊。”
完了又说:“打死她很容易,但我要是中了她的禁魇术,那也就只有等死的份啦。”
赵大宝还是不明白。
周祥只好解释得更加详细。
“黎人的禁魇术只传女不传男,所以称为禁魇婆。施术时只需要把对方的头发或者嚼过的槟榔放在竹筒里,禁魇婆赤果身体,对着月亮和星星念动咒语,七天之后对方必死无疑,且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伤口。而禁魇婆对咒术和解术保密很深,宁死也不会说出,所以轻易不要招惹她们。”
自此赵大宝才明白过来,不禁替他担心:“那你刚才还那样骗她!她揪走了你的头发,你就不怕到时候……”
到时候你拿不出阿魏,她难道不会咒死你!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拍了拍装着第二颗骰子的衣兜,周祥笑道:“只要再拿到铜板,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很多。而且就算我死了,我相信老大也不会不管我。走吧,别多想了,回去先把冀州碎片炼化出来要紧。”
赵大宝叹口气,紧紧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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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条野溪边上。
张策缓缓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面前垒起的坟茔。
没有墓碑,但周围很干净,基本没有长草。而且坟前还摆着苹果橘子,看新鲜程度,应该才放不久。
这是哪里,谁的坟?张策下意识地想用手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却蓦然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
妈拉个巴子的!
张策狠狠地骂了一句,瞬间感觉背后有个人朝自己走过来。
没有为他解绳子,也没有拉他站起来,而只是将他弄成了个跪姿。
面朝坟墓跪着。
张策看清楚了,是黑雅。
顿时晕过去之前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却又哭笑不得:“老婆,你这是唱哪出?”
黑雅指了指坟墓,居高临下地问他:“你还记得阿芷吗?”
张策呆了。
阿芷不是在乱葬岗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弄不清楚其中的关系:“你认识她?”
“何止认识?我们是青梅竹马!”
黑雅苦笑一声,眼睛很红:“如果不是她阿爸阿妈的强迫,她就不会嫁给你,也就不会被你断送一条命!我们都还活着,都还好好地活着!”
青梅竹马?张策感觉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怪,但他更疑惑另一个问题:“阿芷是你的朋友?那从前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黑雅道:“因为我从前不想看见你!”
这下张策就更奇怪了:“哦,从前不愿意看见我,她死了你却直接给我做老婆,这又是什么道理?”
黑雅觉得这个词实在刺耳,张策的嘴也实在臭,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最好别再那样称呼我,否则会让你死的比余京华还惨!”
手被绑着,张策没法安慰自己的脸,他现在是脸也疼,心也颤:“余老二是你杀的?”
张策脸上的震惊叫黑雅实在开心。
她说:“对啊,我杀的。像他那种色魔,那种死法应该很合他的心意吧。”
想起余老二死之后传遍满城的艳闻,张策就不寒而栗,而更让他胆寒的是瞬间冒出来的另一个记忆。
余老二的右手离奇失踪,而不久之后他得到了第一颗鬼骰……
张策有点害怕,但又急需确认:“那你给我的第一颗鬼骰,是不是……”
不待他说完,黑雅便肯定道:“是啊,就是用余京华的手指做的。你们真不愧是好朋友,一提就知道了,呵呵。”
张策的冷汗下来了:“所以你是来为阿芷报仇的,对吧?”
黑雅再次肯定:“没错。”
张策闭了闭眼睛,从前的很多事情就都想得通了。
为什么才见第一次么凤就那么喜欢她,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为什么他想亲近,十次有九次她总要推脱,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个人,完全是奔着他的命来的;为什么她从来不像阿芷那样劝他少赌,原来她根本没想好好过日子……
可是即便有这么多明白,张策却还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那你要报仇就杀我好了,为什么还要怂恿我杀我母亲呢?”
黑雅无语笑了:“我什么时候怂恿过你?我只是告诉你鬼骰要正副的才好,是你自己想杀她,不是我。再说你不还想过要杀秦先生吗?”
“可你那样说,分明就是在引导我……”张策显然无法接受这个道理。
“我哪有?”黑雅两手一摊,很无辜:“不过真正来讲,老太婆死的也不冤,她怎样磋磨阿芷的我都知道,所以我还特地给她加了一点点料,让她永远都是孤魂野鬼。张策,你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眼前的这个黑雅完全跟以前的不一样,这让张策又气又怕,好半天才骂出几个字:“你这个疯子!”
“还有个你更无法理解的事”,黑雅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其实么凤也一直希望你们都去死,他还说,你不配当他阿爸,希望你下辈子变成一条虫,他好亲自捏死你。”
张策颤抖着:“那你想怎么杀我?像猫捉老鼠那样,玩腻了再杀吗?”
“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黑雅走回刚才的位置拿起一把镰刀,又慢慢地走回来,把刀搁到张策的脑袋上,一寸一寸地剃光他的头发。
这把镰刀一直是她用来给芷峒坟墓除草的,现在用来剃张策头发,正好合适。
刀很锋利,黑雅除草很专业,但剃头还是头一回,所以不免时不时割伤头皮,疼的张策龇牙咧嘴却又逃脱不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本来是打算慢慢折磨你,直到把你欠阿芷的都还给你之后再杀你,但是现在不行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但是你放心,该有的痛苦一样都不会少,我会在这里等到你血流干净,然后再切下你的食指做成第三颗鬼骰。你的其他部分也不会浪费,可以喂狗喂猪。当然了,你杀你母亲的事情也会传遍全城……还有最重要的,你会同样跟你妈一样,永远没有下辈子!”
没有不怕死的人,更没有不怕折磨的人,张策饶是嘴硬,现在也不能不毛骨悚然到痛哭求饶,而这对黑雅来说无疑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当剃完最后一缕头发之后,黑雅手起刀落,利索地切割掉张策泰半脖颈,只剩下几根经一缕皮子连接着脑袋。
张策砰然倒地,一双眼睛再也没有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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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朱栏雪正在快速地向白荻报告他刚才所看到听到的一切。
这个一切当然并不是指真实的一切,当时因为距离尚远,其实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听得清楚,不过也颇有收获。
朱栏雪咕咚咕咚又喝掉整杯水之后,继续报告下一件事。
“那个黑雅,她真的也是个暗水师,我亲眼看到她跟他们走得很近。”
懊恼于自己事先没有调查清楚这一点,朱栏雪现在怒气很重:“这个死女人隐藏的够深啊,居然那么早就潜伏到张家了,现在居然被他们抢到了先机!”
黑雅是暗水师?白荻有些不信,但另一个关键点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什么先机?”
朱栏雪又气又恼,又不敢不说实话。
“冀州碎片真的藏在第二颗鬼骰里面,所以他们找黑雅要走了第二颗鬼骰!”
屋里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都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