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就是说,冀州碎片已经落入暗水师手中了?
白荻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亏他们之前刚决定要抢,结果还是棋差一招,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白荻紧锁眉头,好半天之后才无可奈何道:“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碰硬了,可是……”
“怕他们人多势众吗?”朱栏雪挽起袖子,欲要大显身手打死那些狗东西,好把自己丢的面子找回来:“我们人也不少,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哼哼!”
坐在旁边的刘自远嗔怪地拉下他的手,道:“你别捣乱,白师姐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朱栏雪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白荻重新坐回去,将众人扫了一遍后才沉吟道:“我怀疑我们中间出现了内奸。”
这句石破天惊的怀疑简直比刚才得知暗水师抢走冀州碎片还厉害,瞬间激起千层浪,屋里众人都不免惊愕不已。
各各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既不敢相信梅山派再次出现叛徒,又都存上几分怀疑。
都不傻,细想白荻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何以他们走到哪儿那群狗就跟到哪儿?
何以他们才确定冀州碎片藏在第二颗鬼骰里就被对方抢走?
何以就那么巧?
在场的梅山派众人经过思想的挣扎,一时间都不敢说话,既怀疑别人,也怕别人怀疑自己。而作为局外人的秦归鸿则没有此种负担,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甚至不清楚阿魏的本质,遑论要出卖他们?
不过虽然没人怀疑他,但他却有一个怀疑的人。
朱栏雪!
当然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秦归鸿认为朱栏雪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其中倒不牵涉个人恩怨,完全是出于道理的推断。因为除他和白荻外,有什么消息总是朱栏雪第一个知道,且由他充作联络员来通知给在旅店待命的诸位。路上一来一回得有多少时间?他独自来往,谁能作证他没有走过小路?
但怀疑归怀疑,他一没立场二没实证,要说也只能私底下跟白荻一个人说。
秦归鸿不说,却有人要问,首先发问的就是朱栏雪。
他问:“小师姐,你怀疑谁?”
虽然声音还算淡定,可朱栏雪的内心却实在发慌。作为被小师姐质疑过信息真假问题的他,此刻难免不会多想小师姐又怀疑到自己头上。
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到白荻身上,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准确答案,好让他们清理门户。
但白荻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荻是真的不知道。但同样地,她也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解决内奸,而是要夺回冀州碎片。所以她接着问道:“朱师兄,他们的对话,你还听到什么了?”
朱栏雪道:“就这些了。因为离得还是有段距离,所以很多话我听不清。”
白荻道:“好,那我们现在立刻分头行动去追暗水师,秦归鸿你留下来。”
秦归鸿知道他们若是对上暗水师那伙人,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战,留下也好,省得给他们添乱,于是点头答应。
目送白荻他们走之后,秦归鸿就一个人回到租住的房子。
百无聊赖之下,秦归鸿决定去睡个觉。可是刚换上睡衣,外头就有人敲门,他赶紧披上外套去看时,竟然是黑雅来了。
为着朱栏雪说亲眼看见黑雅跟暗水师是一伙的,所以秦归鸿隐隐地就觉得今天的黑雅似乎来者不善,所以也不打算叫她进来。
秦归鸿堵在半人宽的门缝里,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黑雅从所剩不多的空隙里往里瞅,眼睛跟嘴巴的意思却并不在同一处:“张策出事了!”
张策出事了?秦归鸿被惊了一下。
朱栏雪是说他过他看到黑雅将张策打晕带走,可是没说他出事啊,再说张策能出什么事?
秦归鸿不禁把门大打开,让黑雅进来,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黑雅苦着脸,道:“他失踪了!”
秦归鸿更惊讶了:“怎么会失踪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上午”,黑雅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看屋里的情况:“前几天找他要钱的人今天又来了,我们拿不出钱,他们就把张策打了一顿,后来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再给几天时间。谁知我们刚回到家里,警察就找上门了!”
越听秦归鸿就越懵:“警察来干啥?”
似乎有难言之隐,黑雅显得很纠结,但架不住秦归鸿催促,她只能实话实说:“有人举报,说张策杀了他母亲!”
我的妈呀!秦归鸿脱口问道:“张策真把他母亲杀了么?”
黑雅无奈极了:“嗯。所以你跟秦太太来找他时,我不敢跟你们多说话,可是现在……咦,秦太太不在家吗?”
秦归鸿胡乱地应了一声,又问:“是警察把他带走了?”
“不是”,黑雅皱着眉头,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起身要走。
可秦归鸿还没弄清楚事情,就留她道:“你坐,我给你倒杯水,你慢慢跟我说说清楚,也许我能帮你。”说着就去了厨房。
看着秦归鸿忙活的背影,黑雅暗自捏着兜里的小药瓶,半晌后还是决定放弃,再另想办法。这瓶里究竟装的什么药她并不清楚,但是她很清楚,她不想毒死这两个无辜的人。
黑雅跨出门去,急速跑了。
所以秦归鸿端着水回来时,已不见黑雅的踪影。
把两杯水都装进自己肚子,秦归鸿也不想睡觉了,只觉得脑子很乱。
黑雅的说辞跟朱栏雪看见的,大部分都能对得上,所以她究竟是不是暗水师呢?
再一个,张策到底去哪里了?
还有最最重要的,张策若是为了制作鬼骰而杀掉他母亲,那又是谁告诉他此种阴损东西的?
太多太多的谜题困扰着秦归鸿,由不得来来回回地走,走累了就坐会儿,然后继续转圈想。
他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白荻他们回来。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大家脸上都很疲惫,除此之外就是灰心。
不用问,肯定是没找着暗水师。
秦归鸿贴心地给大家都倒上水,又去归置床铺,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还睡不着,要商量事情。
好在他们租的这套房子很宽敞,床数绰绰有余,就是被子不够,现在这个点儿也没处买,秦归鸿只好把有限的被子大约分了一下,保证大家都冷不死就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来下,果然看见白荻他们还在灯下吱吱喳喳。
见他来了,白荻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小心明天腿又犯疼。”
秦归鸿走过去,扶着她的沙发背,道:“黑雅今天来找我了,她说张策失踪了。”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白荻侧过脑袋,很认真地要求他讲述全部过程稿。
于是秦归鸿就把黑雅的话复述一遍。
听完后,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朱栏雪。
朱栏雪一愣,随即跳起来,道:“都看我干什么?那个女人绝对在撒谎,她根本没求人家,也不存在还钱,她就是、就是……哎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样,黑雅绝对不简单!”
说完就负气要走,又被刘自远硬拉住,叫他不要发火。
朱栏雪犟起来根本就是一头牛,说什么也要走,大家就轮番上去劝他。
屋子里顿时闹哄哄的。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被从外面敲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秦归鸿心说难道黑雅又来了?跑过去开门一看,居然是失踪的张策回来了!
连忙把张策让进来,秦归鸿急切地问道:“张大哥,你究竟去哪儿了?嫂子白天来找我,说你失踪了,急得不行……”
说到一半,秦归鸿愣住了。因为他陡然发现张策居然剃了个光头,而且可能师傅技术不太好,导致他的头皮癞癞巴巴的。
不过这都是小事,秦归鸿边走边问,自己都快进厅堂了,却发现张策根本没有跟上来,还是站在院里,呆呆地望着他。
秦归鸿又走回去,拉他:“张大哥,你怎么了?”
张策僵硬地转动眼珠,好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我还是想借钱。”
说话的声音把里面的人吸引过来,都看着院里的两人。
秦归鸿愣了一下,感觉不太对劲。
他放下手,仔细看着张策。
不知是不是滚泥巴里了,张策浑身上下全是抖擞过后残留的尘土,身上还有血迹,两只手缩在袖管里,看起来很畏缩。最重要的是,不知是不是滚泥巴里摔伤了脖子,张策的脖子很僵硬。
许是被盯的不自在了,张策转过身体面朝大门的方向,重复刚才的话:“我还是想借钱。”
秦归鸿想了想,说你等一下,然后就跑进屋里。不多时又出来了,递给张策一张支票:“五百块,你明天就去把账还了,免得黑雅天天担心你。”
张策接过手里,看也不看就揣进衣兜,然后伸出手在秦归鸿的后脖颈处拍了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谢谢你。”
然后也不等秦归鸿说话,他自顾自地便消失在黑暗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