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r 第21章 期许

早上五点多澜栖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先摸到床头柜上的方片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那件浅蓝的长袖衫挂在最左边，旁边是深灰色外套。

他把两件衣服取下来放在床沿上摆好，又弯腰从柜子底层翻出那双白色运动鞋放在床边。

他把睡衣脱了换上浅蓝长袖，手指在衣摆边缘顺了顺。

澜栖把深灰色外套也穿上了，拉链拉到胸口位置，然后坐在床边把运动鞋穿上。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浅蓝的袖口从外套边沿露出一小截，颜色跟他白色的头发搭在一起有种说不上来的干净。

澜栖推开房间门走出去，客厅里是暗的，宿凌澈的卧室门还关着。

他走到阳台门口推开玻璃门，外面的空气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花盆土面上的裂缝跟昨天差不多宽，他蹲下来用指腹碰了碰裂缝边缘的土粒。踏马的还是干的。

拍了一张照片后澜栖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屋里。

厨房的灯亮着，宿凌澈站在灶台前面往锅里倒水。澜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站住了，宿凌澈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浅蓝的外套上停了一瞬。

“起这么早。”

“醒了就起来了。”澜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今天穿这件去。”

宿凌澈把火关了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外套领口翻折的一小角压平了。他手指碰到澜栖颈侧皮肤的时候澜栖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宿凌澈压完领口收回手，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体。

“好看。”

“浅蓝的好看还是米白的好看？”

“都好看。浅蓝的衬头发。”

澜栖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又拉回去。

他拉了两个来回之后把拉链停在胸口位置，抬头看着宿凌澈。“你早上吃什么？”

“煮面。你吃不吃？”

“吃。我去切葱。”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根葱站在水槽前面。

刀拿起来的时候他没有犹豫，刀刃落下去的速度比上周快了不少。

面煮好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

“你吃得好慢。”

“吃太快胃不舒服知道吗。”

“我以前在实验室里吃东西有计时，慢了会被收走。所以我一直吃得快。”他把手放下来搁在桌面上。

“现在没人给我计时了，但我还是吃得快。”

“慢慢改。不急。”

澜栖把桌上自己那根筷子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筷子在他手指间灵活地翻了个面又转回来。

宿凌澈放下碗的时候看到他在转筷子，视线在那两根手指上停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会转筷子的？”

“。昨天晚上在床上练的自己就会了。。。”

“！”

宿凌澈os：老婆就是牛逼。

宿凌澈把碗收到厨房水槽里，出来的时候澜栖已经站在玄关换好鞋了，手里攥着那本深蓝色本子和那支黑色签字笔。

他把本子和笔塞进外套内袋里。

“走吧。”他推开门站在走廊里。

宿凌澈穿上外套跟他一起出门。

下楼的时候澜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楼侧那个拐角，然后往停靠点的方向走。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

研究中心距离公寓大约二十分钟步程，沿途经过两个路口和一片小型的公共绿地。

澜栖经过绿地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草坪边缘立着的几棵矮灌木，比较手欠地摘了几颗小果子。

然后抛物线。。。

他把手指收回来蹭在裤子上继续走。

到了研究中心正门前面他站住了，转身面对着宿凌澈。

门口那根灯柱还在老位置，上午的光照在浅灰色石材墙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

“我进去了。”

“我在外面。”

“你今天站哪？”

宿凌澈朝灯柱的方向偏了偏头。

澜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正式册子握在手里，走到玻璃门前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开了他走进去，大厅灯光里晃了一下拐进了走廊。

宿凌澈靠着灯柱站着。

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头看着台阶上的石板缝隙里长出来的一小簇野草。

站了大概十分钟他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面。

走廊拐角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走动。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人在看他。一个中年男人，灰色夹克，站在街角的水果摊前面，手里没有拿东西，就站着朝研究中心这个方向看。

宿凌澈跟他视线对上的瞬间那个人转开了脸，低头挑水果去了。

宿凌澈把那个人夹克的背影记了一下，没有动。

他回到灯柱旁边站好，把手机掏出来给乔予发了条消息：“研究中心正门对面，留意一个灰色夹克中年男人，刚才在盯这边。查一下。”

乔予回得很快：“收到。我调一下街面监控。”

宿凌澈把手机收回去。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了，澜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本深蓝色本子，笔夹在封面上。

他走到宿凌澈面前站定了，发丝被大厅里的风吹得往后飘了几缕。

“今天写了第一页日志。”

“写了什么？”

澜栖翻开本子递过去。第一页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日期后面跟着一段简短的话：“老师说数据流末端有伪造痕迹。我读了三段，有一段末尾是空的，老师说那叫‘留白’，是人在撒谎时留下的呼吸间隙。”

宿凌澈看完把本子还给他。

澜栖把本子收回口袋，抬头看着他的时候嘴角翘着。

“你今天在外面等的时候做什么了？”

“站了一会儿。看了几眼对面那条街。”

“对面有什么好看的？”

“有水果摊。”

澜栖偏头往街对面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你帮我买塔梅果了吗？”

“今天没买。下次买。”

澜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主动牵着他的手。

“你今天站这里等我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想了。”

“想什么？”

“想你进去之后坐在哪个位置，面对哪面墙，老师说话的时候你听不听得懂。”

澜栖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让宿凌澈的手背贴着他的外套。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面有一棵跟你书房窗外那棵一样的树。老师说话的时候我大部分听得懂，有一两个词我要回来查一下。我记在本子上了。”

他松开手往公寓的方向走。两个人沿着来路走回公寓，经过那片绿地的时候澜栖又伸手碰了一下那棵矮灌木上的红果子，这次他摘了一颗捏在手里没扔。

走回单元门口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红果子，果皮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了。

他把它放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口袋。

“这个回去种在花盆边上。”

进了电梯之后澜栖靠着壁站着，把那本深蓝色本子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开到第二页。

他在第二页顶端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画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电梯楼层数字跳到了四楼。

“你今天出门之前把书房那箱档案放哪了？”

“柜子底层。”

“那我晚上帮你把柜子里的箱子都码一遍。你看看我码得对不对。”

澜栖拿门禁卡开了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本子和笔放在茶几上那排东西旁边。

他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那排东西，数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捂软的红色果子放在旁边。

“现在六样。”

宿凌澈站在他旁边看着茶几上那排东西。

“这颗果子明天种下去。跟那颗果核种一起。”

“你那颗果核还没发芽。”

“所以再加一颗。两颗一起等。”

他把手从茶几上收回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喝完了端着杯子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坐。我今天写得手有点酸。”

宿凌澈在他旁边坐下来。

澜栖把空杯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着红。

宿凌澈伸手把他那只右手拉过来翻到掌心朝上，用拇指在他掌心里从虎口往指根的方向推了几下，推完换左手同样做了几遍。

澜栖低头看着他在自己掌心里按揉的动作，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以前给别人这样按过手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按哪里？”

“你握笔的时候手腕往内扣，拇指根部受力多。按这里能松。”

澜栖把被他按过的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然后握住宿凌澈的手指没松开。“你现在知道的关于我的事越来越多了。”

“嗯。”

“我也知道很多你的事你喜欢吃溏心蛋但你不承认你归档的时候按年份放你晚上睡觉不关房间门你出门之前会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同一个”

……

“我以前说过，所有的事我都记着。”澜栖用拇指蹭了一下宿凌澈的手背，蹭完松开手把膝盖上那个空杯子拿起来放回厨房水槽里。

他走出来的时候在客厅中间站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光，然后抬头看着宿凌澈。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想了一件事。下周四去研究中心的时候，我想自己走过去。你送到楼下就行。”

“不用我送到门口？”

“送到楼下单元门。我自己走到研究中心。那条路我记住了。拐两个弯，经过一片有红果子的矮树，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宿凌澈看着他站在光里的样子。

他站的地方离沙发有一小段距离，整个人被窗外的光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发什么？”

“发个句号就行。我知道你到了。”

澜栖嘴角翘起来，从光里走出来在宿凌澈旁边坐下。

“那我发两个句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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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