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整,基地的长廊还浸在黎明前最安静的靛蓝色里沉眠,只有医务室的窗户里透出一小点暖黄的灯光,像一颗无意间被遗落在深海底部的琥珀。
YN早就醒了,虽然高考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但身体的生物钟早就被紧张的高中生活给固化了:六点起床,六点二十洗漱完毕,六点半开始晨读。
只是这里没有需要背诵的文言文和英语单词,也没有写满数学公式和化学方程式的笔记本。
她坐在医务室那张宽大的病床上,抱着膝盖直愣愣的发呆,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碰撞发出的轻响——Alpha们开始晨练了,他们的作息规律得像万年不变的石英钟,五点半起床,六点整装完毕,六点十分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七点晨练结束吃早饭。
浴室事件后的第一天,也是YN穿越过来的第五天,基地里的气氛就像初春寒冷时还未化冻的冰河,表层看似平静安稳,但薄薄的冰层之下却涌动着渐渐苏醒的暖流。
YN从昨天开始就跟着Arztin医师学习基础的医理知识了,德国来的女医师说英语时没有什么口音,加上翻译耳机的高效率帮助,二人之间的对话和交流几乎没有问题,但那些太过专业的医学术语看得YN头晕眼花,她不得不把每个单词都抄在本子上,旁边用拼音标注发音,再请Zimo帮忙解释意思。
“哥,anticoagulant和coagulant有什么区别?”
“……你等哥翻翻书。”
Zimo坐在医疗室的桌子前,面前摊开三本厚得能压死人的医疗手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虽然擅长潜行和暗杀,可在医学方面只知道基础的战地急救,但是每次当YN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时,他怎么也说不出“我不懂”这种话。
于是这个能在三分钟内黑进敌方网络防火墙的情报专家只能一边查着字典一边给穿越来的高中生妹妹补课,Arztin医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直到Zimo抓耳挠腮都找不到答案时,才会补上一句:“一个是抗凝血剂,让血别凝固,另一个是凝血剂,让血赶紧凝固。”
“Arztin女士您早说啊!”
“看你那么认真的翻书,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
YN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凝血机制”,字迹属于那种被老师严格要求专为高考服务的工整,每个笔画都清晰可辨,和医疗手册上龙飞凤舞的德文笔记形成鲜明对比。
前几天Ghost偶尔会来医疗室取药,不过不是他自己用,而是给Konig和Nikto领的,那两位Alpha在训练时总是不知轻重,身上经常会挂点彩。
他每次过来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医务室门口等待Arztin按清单取药,但YN能感觉到自己背后那种平静到不带任何波澜的审视,像手术探照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照一遍后又迅速移开。
YN很怕这位中尉,也许是因为他的气场实在太像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了
但是今天他取完药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棕褐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工整的中文注释和注音,略微停顿了几秒后,沉闷的烟嗓透过面罩传来,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礼貌与疏离:“学得怎么样?”
YN被吓得一哆嗦,眼镜滑到了鼻尖,她连忙推了推镜框,却不敢抬头看他:“还……还行,就是好多词记不住。”
“不急,医学词汇一向复杂,更何况这本就不是你的母语。”Ghost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递了过来,里面装的是一颗颗彩色的糖果,“复合维生素,体检报告里显示你的身体太过虚弱,需要补充营养。”
YN接过铁盒时指尖擦过粗糙的战术手套,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结果没拿稳导致铁盒直直地朝地面坠落而去,好在Ghost伸手捞了一下,动作快得YN几乎看不清,只知道铁盒最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把铁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晚上七点,简报室,Keegan要教你这个世界的基础常识,记得来。”
“啊?好的!”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Zimo从书堆里抬起头,表情有点难以形容的复杂:“他给你买的复合维生素是软糖款?”
“嗯,怎么啦?”
“Konig都只能咽药片……”
Zimo嘀咕了一句,又埋头去查‘血小板聚集抑制剂’的准确翻译了。
YN打开铁盒,发现里面除却各种颜色的维生素软糖外,还有几颗单独包装的奶糖,二者混在一起,显得奶香味格外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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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YN抱着洗漱包站在浴室门口,将手绘的木牌翻到了“天使正在沐浴”那一面,小天使圆乎乎的脸上还留着她上次用指甲划出的笑脸,但是头上却又多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痕迹还很新,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朵花,木牌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点木刺。
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通风扇嗡嗡作响的规律轰鸣声,YN快速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坐在长椅上用毛巾擦头发时,才注意到储物柜区多了一个新的柜子。
就放在那排贴着名字的柜子旁边,比其他柜子要小一点,颜色也是浅浅的米色,和旁边铁灰色的储物柜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柜门上没有贴名片标签,但用磁铁吸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英文写着:For YN.
字迹很工整,YN对着其他柜门上的名片看了一遍,觉得应该是Keegan写的。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堆东西:一个崭新的吹风机,一套质地格外柔软的浴巾和毛巾,边缘还绣着小小的云朵图案,还有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没有气味的透明瓶子,但包装上贴着手写标签,用中文标注着用途。
洗发,护发,沐浴。
字迹和Zimo柜子上的一样。
YN站在柜子前愣了会儿后,才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电机运转时发出轻微的震动,热风嗡嗡地吹出来,吹过发尾时飞溅起些许湿漉漉的水滴。
她一边吹头发一边想:这是谁准备的呢,Keegan?还是Zimo哥哥?
头发吹到半干时,浴室的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均匀不疾不徐,声音恰到好处,就连正在被吹风机呼啦呼啦摧残的YN也能听到。
关掉吹风机,YN稍微理了一下头发才对着门口出声:“请进?”
门开了,Keegan站在门外,他还没有换下了训练服,灰蓝色的眼睛在更衣室的冷光下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抱歉,打扰了,”他的声音很是温和,但听来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距离感,“我来确认一下新柜子里的东西是否齐全,有没有缺什么。”
“很齐全,”YN有点局促地拉了拉衣领,“谢谢,是你准备的吗?”
“清单是Nikto想的,东西是Ghost一早去买的,洗漱品上的标签是Zimo写的,我只负责在柜子上贴了张字条。”Keegan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面对上级做任务汇报,每个物品的来源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柜子是Konig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原本是放文件的防尘柜,他稍加打磨后又擦干净重新刷了漆,油漆是Krueger调的色,他说女孩子应该用可爱一点的色调。”
YN回头看着那个浅米色的柜子,表面油漆刷得很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柜门边缘被磨成圆润的弧度,确保不会划伤手。
“那木牌上的花也是Konig刻的吗?”
“花?”Keegan愣了一下,随即他向后仰了点身子去看门上的牌子,“哦,应该是他昨天晚饭后偷偷去加的,怪不得他嘟囔着说只有天使太单调了,应该再配点花。”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寒冷的冰湖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漏出底下流动的温暖湖水。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上七点,简报室,别忘了,”Keegan转身离开,又不忘叮嘱一句,“头发要完全吹干,基地昼夜温差大,容易感冒。”
“嗯!我知道了!”
门重新关上,YN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温热的吹风机,她忽然觉得这些Alpha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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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五十分,YN提前到了简报室。
房间里空荡荡的,长方形的会议桌擦得一尘不染,投影屏收在天花板上,墙壁上贴着几张战区地图和训练时间表,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张味道。
她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摆在面前,双手放在桌上却又不安地交叠在一起,像是个等待老师来上课的学生一样。
Keegan端着两杯热饮走进来,一杯是黑咖啡,一杯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YN面前:“给你的,晚上喝咖啡会影响睡眠。”
杯子是普通的军用马克杯,但牛奶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甜丝丝的香味。
“谢谢。”
“不用谢,”Keegan在她对面坐下,顺便打开了投影仪,“今晚先讲这个世界的性别体系,这是你理解一切的基础。”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同,更加接近教师授课时的状态,条理清晰,用词准确,偶尔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这个世界与你那边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第二性别,Alpha、Beta、Omega,这三类性别在出生时腺体状态等同,只有在分化后才会朝不同方向的发育——腺体位于后颈,”他用笔在自己后颈处指了一下,“这里是信息素的释放中枢,也是标记行为的承载部位。”
YN认真记着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Alpha占人口的15%,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愈合力普遍最强,但易感期期间会出现信息素暴乱,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或者使用抑制剂,但长期使用后者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Omega占5%,生育能力最强,有固定的潮热期,期间需要Alpha的标记和陪伴,否则会极度痛苦与煎熬,而且Omega的身体较为虚弱,抑制剂对她们的副作用更大。”
“剩下的80%是Beta,各方面介于两者之间,腺体发育不完全,信息素很弱,没有固定的生理周期,是社会的主要构成部分。”
Keegan讲得很客观,没有带入任何个人情感,就像在解说一种自然现象。
YN举手提问,动作完全是高中课堂养出来的习惯:“那Beta会被标记吗?”
“可以,但因为Beta的腺体发育不完全,所以标记会不稳定,通常几个月就会消失,而且Beta无法完全安抚Alpha的易感期,只能缓解症状。”
“那Alpha和Alpha呢?”
Keegan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完全不可以,Alpha的信息素会互相排斥,强行标记会造成剧烈痛苦,严重时会导致腺体坏死。所以AA配对极其罕见,且不被社会鼓励。”
“那Beta和Beta呢?”
“最常见的组合,稳定安全,但生育率低,”Keegan靠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咖啡,“还有什么问题?”
YN咬了下笔杆,犹豫几秒后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纠结于心的疑惑:“那像我这样没有腺体也没有信息素的,算什么?”
Keegan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看着对面迷路的少女,目光里有像是怜悯的深沉审视。
“你是特例,Kid,按照现有分类体系,你无法被归到任何一队。没有腺体意味着你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也不会被标记,但同时你也无法用信息素影响任何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你很安全,也很危险。”
“安全我懂,但是我很危险?”
“因为你不受控制,”Keegan将投影仪关闭,那个小巧的盒子便又缩回了天花板上,“信息素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像重力一样,而你跳出了这个规则,对习惯了掌控一切的Alpha来说,不可控就等同于危险。”
YN低下头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热牛奶,放得太久已经不太烫了,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苦涩。
“那我应该怎么办?”
Keegan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擦,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学习保护自己的方法,学习如何在不依赖他人的情况下生存,然后……”他停下来,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望无际的暮色海岸,“然后,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者遇到愿意遵守你规则的人。”
简报室的时钟指向八点时,Keegan结束了今晚的课程,YN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Keegan叫住了她:“Kid。”
她回头,只见得狙击手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那个空了的咖啡杯,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在面罩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眼神疲惫又温和,就连声音都亲近了不少:“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信任是种很奢侈的东西,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们会尽量不辜负它。”
YN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出了褶皱,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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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YN在基地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七点,她和Arztin一起在医疗室整理药品、学习包扎和急救;下午三点到四点,她的专属洗澡时间;四点后,她要么在医务室继续复习所学的知识,要么在厨房里帮老John准备晚餐。
当然,只是帮忙洗洗菜拿拿盘子,老John坚决不让她切菜和碰炉灶,说‘小姑娘娇嫩漂亮的手不是用来做饭的’。
晚上七点,如果Keegan没有任务或者加练的话,就会在简报室给她上课,内容从世界历史到军事常识,从地理环境到生存技巧。
他讲课的风格清晰明了,偶尔会穿插一些实战案例,当那些血腥残酷的故事被他用冷静平淡的语气讲出来时,YN总会觉得脊背发寒。
但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比如Ghost为什么总戴着面具(身份保密,也为了防止被敌方记住面部特征),比如Krueger为什么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雇佣兵的习惯,节省体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比如Nikto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不说话,盯着空气发呆(解离障碍发作,不要打扰)。
穿越过来的第十天,YN在医疗室里整理绷带,按照Arztin教的方法,把纱布卷成整齐的小卷后再分类放进不同的抽屉里。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的枪声和爆破声,断断续续,像故乡记忆里春节的鞭炮声。
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Konig从门框边缘探出半个身子,肩膀和裤腿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有点狼狈。
“天使……”他的声音很小,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和一贯的紧张,“那个,Arztin女士在吗?”
“医师去仓库取药品了,有什么事吗?”
Konig犹豫了很久才敢慢慢走进来,他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门框被他208cm的身躯完全挡住,医务室里瞬间暗了不少。
“我的手……受伤了,”他伸出左手,掌心有一道不深的划痕,血迹已经凝固,“训练的时候……被划了一下。”
YN戴上医用手套,示意他在处置台边坐下,Konig听话乖乖坐下,但背挺得笔直,无处安放的手脚透露出无措的僵硬感,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点也不敢移开视线。
她用碘伏棉球清理伤口,尽管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但碘伏触碰到伤口时Konig还是轻轻抽了口气,YN连忙停下动作询问:“疼吗?”
“不是……不是疼的……”
YN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露出面罩的皮肤部分红得厉害,连因抬头而露出的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粉色,她忽然想起几天前的浴室事件,便也红着脸继续低头处理伤口,只是动作又轻柔了几分:“浴室的事,我真的不生气了,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
Konig慢慢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睛从面罩的空洞里露出来,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脆弱的希冀:“真的吗?”
“嗯。”
“那你会……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我看了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词几乎都要听不见了,“而且我还那么……那么大声的叫……肯定吓到你了……”
YN用纱布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昨天刚学会的绷带结,确定不会松开后才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地和这个很容易害羞的大男孩解释:“那是意外,而且你道歉了,也改了浴室的使用规则,还做了那么可爱的天使牌子,所以我们算扯平了,好不好?”
Konig盯着YN看了很久,久到她都觉得不好意思时,他才用力点头,动作大得T恤面罩都快掉下来了:“好!”
小国王笑起来的样子完全被T恤面罩所掩盖,但唯一露出了的眼睛却弯成了小月牙,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光,就像是荒凉黑暗的雪原上突然升起了明媚温暖的太阳。
YN被他感染得也笑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维生素盒里的奶糖递给他:“给你,奖励你主动来处理伤口。”
Konig看了看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她,眼睛里的光更加明亮了,他小心翼翼接过糖,像是接过什么脆弱易碎的珍贵瓷器,捧在手心里看了会儿,才撕开糖纸,把奶糖放进面罩下。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的瞬间,Konig幸福得眯起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暖洋洋的甜腻巧克力味,像是雨天冲泡好的热可可一样让人安心又舒适。
“好甜啊!”
“糖当然是甜的呀。”
“不是!”Konig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睛有很固执的坚决,“因为是天使给的,所以特别甜。”
YN感觉耳根有点发烫,她别过脸去整理药品架,假装没有听见。
医疗室里就这样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训练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白色的地砖上投出边缘模糊的点点光斑。
Konig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吃着糖,偶尔偷偷看一眼背对着他整理药品的YN。
少女的背影极其单薄,浅色的家居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低头查看记录时黑发会偏到一边,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那里光洁一片,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什么都没有。
但嗅觉极其灵敏的小国王总觉得YN身上有种很淡的味道,像是雨天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点医疗室的消毒水。
他喜欢这个味道,喜欢到心脏都在隐约发疼。
“天使,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YN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瓶生理盐水:“如果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我还是要回家的,但如果找不到的话……”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玻璃瓶冰凉的表面,声音里带上了无尽的苦涩与悲凉:“如果回不去,我也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Konig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冰蓝色的深海里缓慢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暗流。
他想说‘我会保护你’,想说‘这里可以是你的家’,还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走’,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永远的承诺太过沉重,而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资格说出口。
Arztin抱着一个纸箱走进医务室,看到Konig时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受伤了?”
“手划伤了,天使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我看看……嗯,处理得不错!”老医师检查了一下包扎效果,满意地点点头,“YN,你学得很快。”
Konig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医疗室里投下长长的影子:“那我……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天使。”
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YN正帮Arztin整理纸箱里的药品,侧脸在穿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低垂,专注地读着药瓶上的标签。
他悄悄把糖纸塞进口袋里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要轻快许多。
走廊里Konig遇到了刚从训练场回来的Nikto,俄罗斯人浑身是汗,战术背心都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湖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训练后的锐利,但在看到Konig后那份锐利却稍微软化了一些。
“受伤了,”Nikto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要紧吗?”
“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嗯。”
两人并肩走向宿舍区,沉默了一会儿后,Nikto忽然开口:“她在医疗室?”
“啊?嗯,在和Arztin女士整理药品。”
“她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啊,还给了我一颗糖,”Konig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糖纸小心的展示给Nikto看,“奶糖,特别甜。”
Nikto看了一眼那张展平的糖纸,又看了一眼Konig脸上那种毫无阴霾的纯粹笑容,蓝色的湖泊中有光芒缓慢坠落到最深处。
暴虐嘶吼:‘为什么是他!为什么糖是给他的!’
阴暗低语:‘我们也想要,我们也想被她温柔对待……’
理智沉默:‘但是,月亮或许就应该与纯白在一起。’
他闭上眼,几秒后再睁开,目光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沉寂平静:“挺好,回去拿衣服吧,该洗澡了。”
“嗯!”
Konig像个孩子一样蹦跳着往前走,甜腻又温暖的巧克力信息素在走廊里弥漫开来,Nikto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稳,但手指却死死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记。
蜂蜜味的信息素从他后颈的伤疤里溢出来,黏稠而苦涩,像是触碰不到月光的无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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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YN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询问:“Konig,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诶?”
“Arztin医师说明天要整理仓库里的医疗物资,有些箱子太重了我们搬不动,但是Zimo哥明天有外出任务,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帮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Konig提出请求,而奥地利小国王的大脑明显已经过载,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按停的玩偶。
“当然可以!”Konig终于找回了声音,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我很有力气的!我可以搬很重的东西!真的!”
“那明天下午两点,仓库见?”
“好!两点!我一定准时到!”
对话结束,YN低下头继续吃饭,但Konig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连饭都忘了吃,只是盯着YN的方向傻笑。
餐桌另一端,Keegan和Ghost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我们的小国王已经恢复活力了。”
“希望他别再搞砸,”Ghost回应,但语气里却是少有的担忧,若非当初谢菲尔德搞出的那点儿破事,他也不会放弃一切带着Konig来到这个偏远到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基地里,“也希望YN能让他摆脱过去的阴影。”
“至少她在尝试着接纳他,这是好事。”
“嗯。”
而角落里的Nikto安静吃饭,湖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情绪,只有握勺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此刻内极为剧烈的心理波动。
暴虐低吼:‘她主动找他了!’
阴暗呢喃:‘我们也可以帮忙的,我们力气也很大……’
理智沉默:‘但她没有问我们,而且明天我们要和Zimo一起外出。’
他强迫自己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起身离开餐桌——药效快要过去了,他需要马上回房间再吃一片,赶在那些声音彻底失控,撕碎皎洁的月光之前。
Krueger若有所思地看着Nikto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将自己面前最后一根香肠叉起,放到Konig的盘子里,以较为温和的语气商量:“小国王,我明天想和Zimo一起外出,你去帮我和Nikto说一声好不好?”
Konig先是很警惕地盯着Krueger叉过来的香肠,生怕这个满肚子坏心思的同乡又想出了什么乐子来逗弄他,但在听到这句话后肩膀就放松了些许,因为Krueger从来不会拿任务的事情乱开玩笑。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和他说?”
“你不是一直想用俄语和Nikto对话吗?现在正是实践的时候,只要你能独自用俄语和Nikto说‘Krueger想出去放风,所以明天我们一起去帮YN整理仓库吧’,我就给你带一块Oden-Konditorei家的黑森林蛋糕。”
“太长了!我会记不住的!”
“哈哈哈,不然呢?”雇佣兵眯起如同琥珀般的棕色眸子,笑得狡黠无比,“你以为蛋糕是那么容易吃到嘴的?”
“唔……那你再教我几遍!”
Keegan突然捂住了额头,仰天长叹一声:傻孩子,Mommy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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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的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洗涤剂味道和还未消散干净的烟火气息,Keegan将最后一个洗净的马克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时,厨房里只剩下他和正在擦拭台面的Krueger。
“你为什么提议让Nikto明天一起去仓库?”Keegan的声音不高,但在过于安静的厨房里清晰得像划破空气的子弹,“你知道Konig的状态,也知道Nikto的不稳定,他们两个单独和YN待在一起,风险系数太高了。”
Krueger慢条斯理地挂晒好抹布,棕色的眼眸在厨房顶灯下折射出如同琥珀般剔透又疏离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被夜色浸透的训练场轮廓。
“风险?”雇佣兵轻笑一声,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深处,“你我都清楚,从她出现在废墟,并且我们将她带回来的那天起,风险就已经存在了。我们把她养在这个相对无菌的温室里,给她定规则、划界限、上常识课,像是在照顾一株名贵又脆弱的植物,但这又能维持多久呢?”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抱胸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像他常用的那把爪刀:“Konig毫无保留地喜欢她,像个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这很美好,但也很危险,因为我们的小国王属实太过年轻,年轻到还不懂怎么控制Alpha的本能,尤其是在初次心动的情感催化下。而Nikto……”
雇佣兵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斟酌用词:“Nikto看她的眼神混杂了太多东西,克制、毁灭、保护,还有我们都熟悉的饥饿,药能压制解离的状态,但压不住Alpha的本能。”
Keegan沉默地听着,灰蓝色的结冰湖面映出对方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分析——擅长观察的狙击手当然看出来了,从初次降临时Nikto那声狂热的“我们遇到了天使”,再到浴室事件时骤然僵硬的身体和空气中瞬间紊乱的苦涩蜂蜜,以及每次餐桌角落沉默却无法移开的视线。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把一颗不定时炸弹和一门情感过载的火箭炮同时送到那株脆弱的植物面前?”Keegan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有狙击手评估射程与风向时的绝对冷静,“这不像你的风格,你以往都更倾向于规避风险,而不是主动制造爆炸。”
“因为现在规避不了,”Krueger直起身走到咖啡机旁,用纸杯给自己接了半杯凉透的残渣,“基地里的‘无菌状态’是假的,她不属于这里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迷路的孩子终究是要面对这个世界的真实,包括我们这些人伪装下的模样。Konig单纯的背后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Nikto的沉默下是几个随时可能抢夺方向盘的人格,还有你,我,Ghost,Zimo……我们谁手上是干净的?”
他喝了一口冷透顶的咖啡,皱了下眉继续说道:“一无所知的小天使太过干净,干净到好像根本不明白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冷漠,不明白我们这些人血管里流淌的是多么肮脏的**。”
“你这是在逼她做选择。”
“我这是在给她做选择的机会,在她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产生‘这些Alpha很安全’的错觉之前,好好看清楚平静的海面之下藏着多么庞大的冰山。”
他将空掉的纸杯扔进垃圾桶,目光穿过厨房门,投向医务室的方向:“是被吓到崩溃彻底缩回壳里,哭着闹着要离开;还是鼓起勇气看清楚所有的血腥与黑暗,接受它本就是我们的一部分,然后留下来。这只能她自己选择,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她做出选择之前,尽量确保场景可控,伤亡最小。”
“你很残忍,Krueger。”
“这是务实,副指挥大人,而且……”雇佣兵耸耸肩,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别告诉我你没想过类似的问题,你每晚教她这个世界的常识,不也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吗?只不过我选择把实验提前,而你倾向于慢慢渗透。”
Keegan没有否认,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明天我会在仓库附近,一旦有任何不对劲……”
“我知道,”Krueger打断他,眼神里终于有了类似战友的默契,“Ghost也会在监控室的,毕竟逗孩子玩是我的乐趣,但要是真的搞砸了,中尉肯定会让我去西伯利亚陪日本俘虏挖土豆的,我可不想去Nikto的老家当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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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宿舍走廊里,Konig正对着手里的小纸条念念有词,纸条上是Krueger用德文音标注的俄语句子。
“Кру…гер…хочет…выйти…завтра…(Krueger想出去明天)……пом…о…гать…(帮忙)…в…складе…(在仓库)…вместе…(一起)…”
身形高大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小国王此刻却像是个卡了带的录音机,在Nikto的房门前反复踱步,最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仿佛要面对的不是队友的房门,而是战场上需要炸开爆破的敌方大门——不过他面对敌人时可不会这样温柔的敲门。
门很快开了,Nikto站在门后,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黑色长袖衫,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额头和颧骨上那些狰狞的审讯痕迹,失去了面具的遮挡,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皮肤扭曲隆起,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一幅被暴力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地图。
“Konig?”Nikto有些意外,如同贝加尔湖般深蓝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疑惑,“有事吗?”
“我……我……”Konig的社交恐惧症在与人独处时更为厉害,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手里的纸条被攥得更紧了,“Krueger让我……让我来跟你说……”
他说的是德语,但Nikto听懂了‘Krueger’的发音,耐心等待下文。
Konig闭上眼,在心里把Krueger教的那句话又过了一遍,然后用他那小破锣嗓子磕磕绊绊地说着语法也乱七八糟的俄语:“Кpyrep…хочет…выйти…на…прогулку…завтра…”(Krueger……想……明天出去放风……)
Nikto略一歪头,显然是没料到Konig会说俄语,更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开场白,但他没打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Konig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回忆下一个词组:“所以……所以我们……завтра…вместе…”(明天…一起…)
然后他卡壳了:‘帮YN整理仓库’该怎么说来着?‘帮忙’是помогать,‘整理’是убирать,‘仓库’是склад;但是动词要变位,名词要变格,还要加上‘她’的宾格……
大脑一片空白,Konig急得额头冒汗,眼里写满了绝望,他看看纸条又看看Nikto,最后自暴自弃地切换回英语,语速快得像战场上喷火的加特林:“Krueger明天想跟Zimo一起外出!所以他让我问你,能不能明天下午两点,跟我一起去仓库帮YN整理医疗物资!她一个人搬不动那些箱子!”
说完后他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低下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时间仿佛暂停了几秒,安静到只能听见小国王粗重的呼吸和不安的心跳,然后又凭空响起一点极轻却带着无奈的笑声。
“说完了?”
Nikto的声音比平时要温和一些。
“说完了……”
Konig小声回答,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还可以,至少‘Krueger’和‘明天’发音很准。”
Konig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真的吗?”
“嗯,我从没有骗过你,”Nikto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笑意,“而且你这次没结巴,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有进步。”
他从Konig手里抽走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看了看上面混乱的音标和拼音,带着疤痕的嘴角弧度又高了一点:“这句话正确的说法是:‘КругерхочетзавтрапойтисЦзымо,такчтомывдвоёмпоможемИНразобратьскладсмедикаментамивдвачасадня.’”(Krueger想明天和Zimo一起去,所以我们俩将在中午两点帮YN整理药品仓库
)
他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确保Konig能听清每个音节,小国王像只学舌的鹦鹉一样跟着他一点点的重复,舌头继续在嘴里打成死结:“Кругерхочет…завтрапойти…сЦзымо…”
“Цзымо,‘Ц’是清辅音,舌尖顶住上齿龈。”
Konig尝试了几次,终于发出一个勉强接近的音。
“好多了,”Nikto点点头,把纸条还给他,“明天下午两点,仓库,我会准时到。”
“真的?!谢谢你Nikto!你真是太好了!”Konig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冰蓝宝石,他兴奋得差点想扑上去给Nikto一个拥抱,但还好及时刹住了车——Nikto不太喜欢肢体接触,这是全队都知道的事,“那……那我先回去了!晚安Nikto!”
“晚安,小国王。”
门关上,巧克力的香气连同明亮的光线一起离开了房间,Nikto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许久没有挪动,浴室事件后一直萦绕不散的苦涩蜂蜜信息素在封闭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
脑中的声音没有争吵,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暴虐的低语中带着罕见的期待:‘帮忙?和月亮一起!’
阴暗的细语里渗出不确定的渴望:‘她会需要我们的力气,还是只会看着那个巧克力小子?’
理智的沉默内藏着捉摸不透的绝望:‘Konig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能伤害到他。’
他走到床边拿起药瓶倒出一片药,想了想又倒了回去。
明天他需要比平时更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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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一点四十分。
YN提前到了仓库门口,Arztin提前给出了清单,上面陈列着需要整理的过期敷料、器械和药品,她借着字典将翻译用中文写在旁边。
这个基地虽然偏远,但因为人员稀缺而有很多空房间,所以整个一层都被Ghost打通当做了仓库使用,宽阔的场地里堆满了各种物资和箱子,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旧纸板的味道。
她有些紧张地捏着清单边缘,虽然昨天晚餐时鼓起勇气邀请了Konig帮忙,但现在才发觉竟然要和他单独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待上一两个小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他那么高,力气那么大,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用啊?
一点五十,沉重的仓库门被推开。
首先过来的是Konig,他今天没穿全套战术装备,只套了件简单的灰色短袖和迷彩长裤,但208cm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依然极具存在感。
冰蓝色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仓库里迅速锁定YN,目光立刻明亮了起来。
“天使!我到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YN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身形娇小的少女完全笼罩,“需要搬哪些箱子?清单给我看看!”
YN把清单递给他,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Konig耳朵尖立刻就红了,慌忙低头看清单假装研究。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的光线再次被挡住,Nikto紧跟其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没戴面具,只戴了挡住下半张脸的黑色口罩,棕金色的头发在门口透进的天光下显得十分灿烂,湖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仓库内部,在YN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看向Konig手中的清单。
“Nikto?”
YN有些惊讶,她没想到Nikto也会来。
“Krueger有事,我来。”
Nikto用简单的英语解释,声音带着受过酷刑的沙哑。
Konig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YN解释:“Krueger说……他要和Zimo一起出去……所以……所以我们一起帮天使!”
YN看着眼前这两个Alpha:一个高大明亮,像害羞又热情的大金毛;一个沉默深沉,像收敛了所有爪牙但气息依旧令人不安的棕熊。
空气中开始隐隐浮动起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甜暖的巧克力,和带着微苦花香的蜂蜜味。
YN深吸一口气,将一缕滑落的黑发别到耳后,眼镜片后的目光努力保持镇定,她指向仓库最里面那堆贴着医疗标识的箱子:“我们先从那边开始吧,需要把过期的和还能用的分开。”
“好!”
Konig立刻响应,迈开长腿就往那边走,Nikto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背影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间显得尤其挺拔,也格外孤独。
监控室里,Ghost面前的数个屏幕正显示着仓库不同角度的画面,他靠坐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个细微的互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无声地估算着风险变量。
仓库的外围,Keegan趴在一堆草木之间,仿佛与环境融为了一体,他手中架着一支狙击枪,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测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