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浴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扇运作时发出的规律声响,单调得像是心跳的倒计时。
YN抱着新买的居家服,踮起脚尖踩在浴室冰凉的黑白格子地砖上,像一只谨慎探路的幼猫,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无声。
今天Arztin医师给她的小腿擦伤换药时告诉她:“那群孩子每天要训练到五点才会结束,在那之间基地里通常都是空着的,所以你白天不用担心会撞见他们,多出去走走熟悉一下。”
站医务室狭小的洗手台前,用毛巾蘸温水一点点擦拭身体实在太过憋屈,她需要一场真正的热水澡,水流冲刷过皮肤的触感,蒸汽包裹呼吸的潮湿,以及那种被温暖完全覆盖的短暂安心。
YN进来前特意在更衣室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她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水声,没有谈话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只有通风扇永不停歇的低鸣。
空旷的更衣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靠墙的两排金属储物柜沉默地反射着惨白的光,其中几个柜门上贴着手写的标签:Ghost、Keegan、Konig、Krueger、Nikto、Zimo。
字体各不相同,想必是每个柜子的主人亲自书写的。
她走到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空柜前,打开柜门,金属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将家居服和眼镜小心地放进去,又把同声翻译耳机摘下来。
洗澡时不能戴这个,毕竟就算科技再怎么厉害,电子设备遇到水还是会坏。
YN盯着耳机看了两秒,突然有种奇怪的剥离感,这四天她几乎一直戴着它,那些陌生的语言通过冰冷的机械转化成同声的交谈,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始终在透过一层模糊不清的玻璃看向这个与众不同的异世界。
而现在她要摘下这层玻璃了,哪怕只是洗澡的这半小时。
微微叹了口气,她以高中三年练就的争分夺秒的速度褪去衣物,然后拎着洗漱包赤脚踏入浴室。
最里面的隔间要比其他几个宽敞得多,淋浴头也装得更高,YN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最宽敞的隔间,拉上厚重的防水帘——帘子是老式的军绿色帆布材质,边缘有些磨损,拉动时会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她打开水龙头,起初倾泻而下的是管道里残留的冷水,激得她打了个颤,几秒钟后水流终于温热起来,像一场迟来的救赎。
YN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脸颊,紧绷的神经在热气的包裹中一点点放松,那些对于遥远故乡的思念和对陌生世界的不安,以及对迷茫未来的恐惧,都被氤氲的白雾暂时掩埋。
她想起高考结束的那天傍晚,妈妈在厨房里炖了排骨汤,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小小的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偶尔偏过头问妈妈“孩子有和你说估分估得怎么样吗”;而她则躺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想着等分数出来后,一定要和朋友们去海边玩一趟。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
眼泪混着热水流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许自己哭出声。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连哭泣是奢侈品,Arztin医师说过Alpha的嗅觉敏锐到可怕,他们能闻出恐惧、悲伤、甚至谎言的味道。
虽然她没有信息素,但眼泪的气味呢?
她不知道,也不敢冒险,所以只能在水声的掩护下,让眼泪无声地流,然后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水,开始认真地洗头发。
洗发露是昨天Zimo帮她挑的,为了防止干扰信息素的辨识度,这个世界的洗护用品都没有气味,透明的瓶身上全是她看不懂的苛长英文。
泡沫揉进发丝时,她突然想起几天前她还在为选哪个牌子的洗发水跟妈妈闹脾气,现在却连瓶子上的字都看不懂。
命运可真是个荒唐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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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Ghost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全部动作,停止。”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金属表面,“今天所有人表现不错。Konig,移动靶全中,值得表扬。”
被点名的Konig立刻挺直了脊背,却又因为被夸奖而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雀跃,面罩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原上突然映出了阳光。
其实早在五分钟前,Keegan收起狙击枪时对他说的那句“干得漂亮,小国王”就已经让他T恤面罩下的耳垂红了起来,而现在连Ghost都开口夸他了。
虽然中尉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从17岁入伍起就跟在对方身后的小国王自然能听出那里面细微到难以察觉的赞许。
Ghost很少直接夸奖人,他的体贴往往表现在更实际的地方:比如多分配一点任务酬金,比如在报告里少写一条批评,比如偶尔“忘记”没收Krueger偷买的糖果。
“谢谢中尉!”
Konig努力压下小破锣嗓子里的雀跃,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像只被挠了下巴就忍不住发出呼噜声的小狗。
“去洗澡吧,”Ghost开始解护肘,黑色的战术护具上沾着训练场的尘土和一点汗渍,“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发令枪,Konig立刻开始脱战术背心,他早就受不了被汗水浸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的感觉了,潮湿又黏腻,还带着Alpha信息素和硝烟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一想到马上就能在那个Ghost特意为他改造的宽敞隔间里冲个痛快澡,还能赶在晚饭前偷偷吃一块昨天Zimo给的牛奶巧克力,他的脚步就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别跑,Konig!”Keegan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浴室地板滑,别又摔了。”
“知道啦!Keegan Mommy,我肉多,摔不痛的!”
Konig的声音已经飘进了走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Keegan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解开了领口的束带,长长地舒了口气,持续了三小时的集中训练,即使是他也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隙,继而他又看向身旁沉默收拾装备的Nikto:“今天的状态还好吗?”
俄罗斯人正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里,听到Keegan的问话,他顿了顿,湖蓝色的眼睛抬起,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默了几秒后才哑着嗓子回答:“还可以。”
但观察力绝佳的狙击手注意到了他太阳穴处微微跳动的青筋,还有握刀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还可以”的状态,这只不过是在药物作用下的强行压制而勉强维持的脆弱平静。
可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界限,即使是队友也不能轻易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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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ig几乎是蹦跳着冲进更衣室的,他把战术背心随手扔在长椅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然后是护膝、护肘、腰间的弹夹,装备零零散散卸了一地,像只急着褪去外壳放声高歌的夏蝉。
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Konig没太在意,这个时间可能是Krueger又抢先溜进来了,那个雇佣兵总是神出鬼没的,有时候训练到一半就不见了人影,过了一会儿又端着杯咖啡悠哉游哉地出现。
但当他走到最靠里的隔间前,发现帘子被拉得严严实实,持续的水声从里面传来时,不满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Krueger!你又抢我位置!”Konig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Alpha之间惯有的挑衅,他伸手抓住帘子边缘,军绿色帆布粗糙的质感磨过掌心,“你明知道这是中尉特意为我改……”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力拉开了帘子。
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像是被暂停了,所有的声音——水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隔间里温热的水雾弥漫成一片朦胧的月白,像是梦境最边缘那层模糊的滤镜。
少女背对着他站在水幕下,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背上,发梢滴着水,沿着脊椎那道纤细的凹陷一路滑落,没入腰际那片被水汽模糊的阴影,顶部的白炽灯光穿过氤氲的蒸汽,抚过肩胛骨精致起伏的轮廓,在肌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似是给一尊易碎的瓷器镀上了流动的银边。
YN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她以为只是哪个Alpha提前回来了,便没有立刻关水,想着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挑明显有人在的隔间吧?
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操着一口小破锣嗓子,骂骂咧咧地说着她听不懂的德语,直截了当地扯开了防水帘,她只能抱着肩膀,咬着牙僵硬又缓慢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Konig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冻在了原地,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面罩下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具青涩而美好的**,前两天他在监控画面里看过无数次——尽管每次看都脸红心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深夜那些模糊又羞耻的梦里勾勒过轮廓,但此刻却如此清晰又毫无防备地呈现在眼前,带来的冲击远超于任何想象。
那不是隔着屏幕的二维图像,更不是梦里模糊的虚幻剪影。
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每一滴都折射着真实,蒸汽模糊了光影,让那些曲线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反而比全然的裸露更加……更加……
Konig找不到形容词,他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在YN看清闯入者是谁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她甚至不敢尖叫,只是本能地抱紧双臂,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用这种防御姿态保护自己。
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
但对两个人来说,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Konig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堪比防空警报的尖锐惨叫:“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高亢惊恐,包含着最纯粹的慌乱和羞耻,完全不像是从那个战场上能一脚踹碎敌人头骨的巨人身躯里发出来的。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然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去拉帘子试图遮挡,可慌乱中的Alpha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根本控制不住力道。
“哗啦——!”
整片厚重的防水帘被他扯了下来,帆布落地的闷响在空旷的浴室里格外清晰,那片白皙便完全暴露在了视野中。
YN被吓得已经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黑发湿漉漉地盖住脊背,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Konig语无伦次,眼睛死死闭着,整张脸涨红到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羞红的绯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是Krueger!对不起!我这就出去!我这就走!”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脚下打滑导致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全靠Alpha敏锐的身体反应用手撑了一下墙面才稳住。
站稳身躯后Konig头也不回地冲出隔间区域,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像只受惊后夺路而逃的大型犬,中途还撞到了门口的金属长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更衣室里的Ghost刚脱掉上衣,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肩背处几道已经淡化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出浅白色的痕迹——Alpha的愈合能力强得惊人,再过一两个月怕是连这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正准备解开腰带时听到浴室里面传来Konig那声突破天际的尖叫,以及一堆混乱的撞击声和语无伦次的道歉。
“Konig,怎么了?”
Ghost忧心小国王的状态,来不及套上衣服便直接大步走向浴室门口,他在接住Konig几乎是弹射出来的炮弹身躯时,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
湿滑的黑白格子地砖上,躺着被扯落的军绿色防水帘,最里面的隔间里YN蜷缩着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砸在地上,肩膀因为恐惧过度而无法控制地发抖。
她甚至没来得及关水,淅沥的水声还在持续,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头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脚边一小片地面,也打湿了她光裸的脚背——那双脚很小,脚踝纤细,脚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Ghost的目光立刻停住收回,他不是没见过**,战场上的尸体、医疗室里的伤员、甚至队友换衣服时的身体,对他而言都不过是客观存在的物体。
但此刻这个蹲在水幕下瑟瑟发抖的少女却让他的alpha本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倒不是因为**,而是她太脆弱了,像是一株被错误地移植到荒凉沙漠里的水生植物,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我不属于这里”的信息。
Keegan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因为先回宿舍放了狙击枪的镜头和保养工具,所以来得晚一些,听到动静的他脚步加快,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谁在里面?Konig怎么了?”
“是YN……”Ghost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怕惊扰到什么,他迅速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脊背挡住了Keegan投向隔间的视线,“Konig,你做了什么?”
Konig正蹲在Ghost脚边,208cm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面罩歪了,露出小半张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金色额发。
奥地利小国王捂着脸,带着哭腔的细碎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我拉开了帘子……她回头……我看到……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Krueger在捉弄我……呜……”
每说几个词就要抽泣一下,声音因为闷在掌心里而显得格外含混不清。
在Keegan后边抵达浴室的Krueger恰好听到这段话,雇佣兵挑了挑眉,琥珀般的棕色眼睛迅速扫过浴室内的状况:Ghost挡在入口的背影,隔间地上散落的帘子,蹲在地上发抖的Konig,空气中弥漫着混杂了水雾和一点恐惧的陌生气息。
他的嗅觉比Ghost和Keegan更加敏锐,这是在多年逃亡生涯里锻炼出来的生存本能,他能闻到Konig的巧克力味变得苦涩而混乱,Ghost的红茶味像沸水一样滚烫,还有空气里残留的那一丝无法形容的奇怪气息。
那气味太过虚无缥缈,不像是信息素的味道,Arztin说得对,这女孩真的没有腺体,但她的身体在此时却散发出某种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有点像被雨水打湿的草木,又似是凋零的花瓣被揉碎后溢出的汁液。
那味道让Krueger后颈的腺体莫名发烫,有什么古老的本能在缓缓苏醒。
另一边的Nikto已经脱光了——他向来是洗澡第二积极的那个,因为热水能暂时缓解脑子里那些永不停歇的争吵——正准备走进浴室,但在听到Konig那结巴的解释和隔间里传出压抑到极致的细碎抽泣声后,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湖蓝色的眼睛在瞬间变得空洞,复杂的情绪在瞳孔深处翻涌了一瞬,暴虐在嘶吼,阴暗在低语,然后又被理智强行按回深处。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迅速抓起刚脱下的衣服开始往回套,动作又快又急,但是黑色T恤套反了,他愣了一秒后又扯下来重新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张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Zimo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本来在宿舍整理昨天采购的收据,听到Konig那声突破天际的尖叫时,他正在想这副眼镜的价格该划拉到哪笔账目上去而不会被上头发现。
他以为是敌袭或者是Nikto解离发作了,扔下笔就冲了过来,当看到背对浴室门口一脸凝重的Ghost,蹲在中尉脚边当蘑菇的Konig,以及浴室里隐约传来的细碎抽泣声时,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
Zimo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走到Ghost身边询问,声音压得很低:“我进去处理?”
“她在哭,”Nikto哑着嗓子突然开口,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但依然站在浴室门外,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吓到了。”
“我大致明白了……”Krueger啧了一声,走到Konig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像在试探一只受惊的动物还能不能做出点反应,“喂,小国王,抬头。”
Konig慢慢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水汽,眼眶通红,湿漉漉的睫毛粘在一起,他看着Krueger,声音破碎得几乎拼不成句子:“我……我就看了一眼……然后我就闭眼了!真的!我不是变态……我不是……我不是……呜……”
最后一个音节彻底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他又想起年少时候被霸凌的过去了,那些记忆像潜藏在黑暗里的水蛭,平时安静地潜伏在意识深处,一旦有类似的刺激出现,就会立刻苏醒,开始吮吸他为数不多的勇气和自信。
那时候12岁的他刚分化成Alpha,身高已经冲到170cm,在同龄人里像个太过突兀的巨人,少年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因为分化而带来的信息素波动,甜腻的巧克力味有时候会不受约束地溢出来,班上那些还没分化的和分化成Beta的孩子用天真又恶毒的语言攻击他的一切行为。
‘不要脸的大高个!偷偷释放信息素!’
‘他刚才看那个Omega的后颈了!我看见了!’
‘变态!不要脸的变态!一个Alpha的信息素竟然是巧克力!’
‘离他远点,听说Alpha都有暴力倾向!”
那些声音此刻又在耳边响起来了,和YN惊恐回头的画面重叠在一起,Konig把脸重新埋进Ghost的裤腿处,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不是变态……呜……”
Krueger蹲下身平视着他,雇佣兵的脸上没有往日疏离慵懒的笑容,他的声音沉稳内敛,像是一位经历颇多的兄长在安慰瑟缩哭泣的幼弟:“我知道,这里没人说你是变态,这只是个意外。”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哭到发抖的Konig,把那颗带着T恤头套的毛茸茸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手掌抚过对方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脊背。
“冷静点,小国王,你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听我的,来,深呼吸。”
Konig僵硬了几秒,然后真的开始跟着Krueger的节奏深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再吸气。
几次过后,怀里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Krueger这才松开手站起身,看向Ghost:“中尉,Zimo留在这里处理,我们先出去吧,人太多只会让她更紧张。”
Ghost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依然蜷缩在隔间里的YN,她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依然抱着自己没有动弹,像只被吓到僵死的小动物。
“Zimo,你和她沟通,其他人全部出去,到走廊上等。”
命令简洁明确,不容置疑。
Keegan点了点头,率先转身离开,甚至没再看浴室里一眼,步伐稳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Nikto沉默地跟上,经过Konig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了那个蜷缩的身影几秒,然后伸出手拉了一下Konig的胳膊,示意他站起来,虽然动作太过僵硬,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安慰”这种情绪。
Konig像是失了魂一样被Nikto拉起来,踉跄着跟对方走出浴室,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过去的恐慌中,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焦点。
Krueger捡起小国王扔在长椅上的裤子和上衣,也跟在后边离开了。
Ghost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Zimo正背对着浴室,用中文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很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似的,隔间里的水声和抽泣声都停了,只剩下细微的回答回荡在空旷的浴室中。
Ghost轻轻带上了浴室的大门,金属门在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个混乱的插曲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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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片寂静,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信息素气息——混乱的巧克力、冷冽的红茶、苦涩的松脂、还有Nikto那边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一点的黏稠蜂蜜。
Keegan靠在墙边,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似乎是在观察地板瓷砖的纹路,但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狙击手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集中在听觉上。
他在听浴室里的动静:Zimo说话的声音,YN偶尔的回应,衣料摩擦的窸窣。
同时也在心里快速复盘整个事件:时间错误,因为训练提前结束了;地点错误,YN用的是公共浴室;信息错误,没有人提前告知YN今天的训练时间有所变动。
每一个环节都有疏漏,而这些疏漏最终导致了一场完全可以避免的冲突,理性告诉他这是意外,是诸多变量叠加后的小概率事件。
但感性上……
Keegan抬起眼眸,Nikto闭着眼睛站在他对面,背紧贴着墙,呼吸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太阳穴处的青筋在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挣扎。
暴虐:‘她哭了!那个奥地利大高个把她弄哭了!’
阴暗:‘不要温柔……要慢慢来……’
理性:‘都闭嘴,那是意外,还不是时候。’
暴虐:‘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她被所有人看光吗!’
阴暗:‘至少……至少我们也看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理性:‘闭嘴!我说了,闭嘴!’
谈判破裂了,三个人格开始争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他的头骨从内部撑裂。
Nikto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是暂时的镇静剂,能让他在混乱中夺回几秒的控制权。
不能失控,不能让她在这般恐惧的情况下,再次受到惊吓。
Konig已经穿好了衣服,他靠坐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息,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模糊的余音,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
Krueger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顺着脊椎一下一下地抚摸,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大型犬慢慢顺毛。
雇佣兵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个动作,偶尔抬起头,琥珀棕色的眼睛扫过浴室紧闭的门,又扫过走廊里其他Alpha的表情。
Ghost站在他们中间,像一个沉默的仲裁者,骷髅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透过孔洞只能望进一双如同海边礁石般棕褐色的眼睛,他双手抱胸,站姿笔直,安静地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秒都长得令人窒息。
五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YN牵着Zimo的衣角走出来。
少女已经穿好了那套新买的居家服,不过尺寸还是有点大,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头发没有完全擦干,发梢还在滴水,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在浅色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眼皮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她低着头不敢看别处,整个人都缩在Zimo身侧,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
“我先送她回医务室,”Zimo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和无奈,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Alpha们,目光在Konig身上停留了一瞬后又移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他带着YN快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
浴室门口重新陷入沉默,直到Ghost开口,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所以,谁能告诉我,为什么YN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浴室?”
Keegan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任务简报:“因为医务室没有淋浴间,她需要洗澡。Arztin女士告诉她,我们通常的训练时间到五点结束,所以她选择了这个时间段来浴室。”
“但是今天提前了。”
“是的,但她不知道今天会提前,”Keegan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她虽然不是Omega,但她是个女孩子,需要**,而我们没有为她提供独立的洗漱空间,不是不能,而是没有提前想到。”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基地当初是按照“纯Alpha小队”的标准建造,所有的设计都围绕着实用性和效率,没人考虑过会有非战斗女性长期驻留,整个基地只有Arztin有独立的浴室。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开辟和装修房间会留下痕迹,YN的存在是秘密,不能留下太多异常记录,所以从明天开始……”Ghost停顿了会儿,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听清楚了,“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浴室划归YN专用,其他人禁止进入。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在这个时间段使用浴室,必须提前向Keegan报备,由Keegan协调时间。”
“那她如果临时有事没洗呢?总不能让她干等着,或者和我们挤时间吧?要不要挂个标识之类的?”Krueger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慵懒调子,他拍了拍还蜷缩着肩膀的Konig,声音里带着循循善诱的引导,“咱们的小国王手工活一向很好,是不是?做个牌子应该不难吧?”
“标识……”Konig突然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的泪光,但眼神却清晰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他慢慢站起身来,虽然耳朵还是红的,声音中也带着哽咽,“我……我可以做一个牌子!可以翻面的那种,一面写‘使用中’,另一面……另一面写‘空闲中’。”
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像是不确定这个提议会不会被接受。
“可以,”Ghost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他抬手给Konig擦了擦眼泪,然后又帮小国王把歪掉的头套扶正,“晚饭前做好。”
“是!”
“现在进去洗澡吧,晚饭照常,Keegan,记得在晚饭时把浴室的安排告诉她。”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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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餐厅里那张长桌平时总是吵闹的,Konig和Krueger的斗嘴,Zimo偶尔的吐槽,Keegan与Nikto短暂的交谈,甚至Ghost敲桌子让大家安静的动作,都构成了一种混乱但鲜活的热闹,但今天那种喧嚣的氛围却消失了。
YN是最后一个来餐厅的,她穿着那套浅色的居家服,外面披了一件Arztin给的针织开衫,尺寸还是太大,让她看起来显得更小更脆弱;头发已经干了,扎成松散的侧辫垂在脖颈处,镜片后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洗过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走进餐厅时她的脚步明显顿了顿,目光迅速扫过餐桌,在触及Konig的方向时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整张脸浮起一层尴尬的薄红。
她低着头走到Zimo旁边的座位坐下,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Konig坐在斜对面,整个人绷得笔直,连拿勺子的动作都僵硬得像是没通电的机器,他不敢抬头看YN,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堆土豆泥,反复用勺子戳了又戳,就是没送进嘴里。
Keegan将厨师新做的炖牛肉推到YN面前,声音温和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是John厨师的拿手好菜,你尝尝,小心烫。”
“谢谢……”
YN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她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碗里香气四溢的牛肉发呆。
“关于浴室的事,那是个不凑巧的意外,所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浴室归你专用,你可以定个闹钟用来提醒自己,如果临时有变动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协调。”
YN轻轻点头,还是没有抬眼,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牛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Ghost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鸡肉,每一刀下去的角度和力度都相似得可怕,刀刃划过餐盘发出规律的轻微摩擦声。
他没有说话,但偶尔抬起头,棕褐色的瞳孔会掠过YN的方向,停留一瞬后很快又移开,那目光里有很淡的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他在评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评估她接下来的反应,评估这个“意外”是否真的只是意外,还是决定留下她后更深层问题的预兆。
Krueger坐在Konig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没有试图活跃气氛,甚至没有和任何人眼神交流,只是安静地切着肉排,叉起,掀开一点防护网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偶尔瞥一眼对面低着头的YN,又看一眼身边僵硬得像石像的Konig,琥珀般的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叹息的情绪。
Nikto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效率高得惊人,每一口都计算好了分量,咀嚼的次数几乎固定。
晚饭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中艰难进行,只有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平时总会有的吐槽甚至争吵,今天却全部消失了,每个人都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的面具,在餐桌上演绎着“正常吃饭”的流程。
直到YN突然轻轻开口,声音虽然很小,但在一片沉默的寂静太过清晰:“那个……Konig?”
被点到名的奥地利大门板浑身一颤,肩膀猛地耸起,勺子脱手掉在盘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YN,冰蓝色的眼眸里面写满了恐慌和不知所措,还有一点脆弱的恳求,像是在卑微地祈祷“求求你别骂我”。
YN没有看他,她盯着餐桌的边缘,声音却提高了些,虽然依旧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浴室门口的牌子我看到了,谢谢。”
Konig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几秒后才终于挤出一点气音,拼凑出破碎的回复:“不……不用谢……”
接着她伸出手从餐桌中央的水果盘里拿起一块切好的金黄色蜜瓜,然后伸长胳膊越过半张桌子,轻轻地把蜜瓜放在那堆被戳得稀烂的土豆泥旁边。
“牌子上的图案很可爱。”
说完她便迅速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
全场寂静。
Konig盯着盘子里那块金黄色的蜜瓜——老John的刀功很好,蜜瓜切得整整齐齐,边缘光滑果肉饱满,和他盘子里那堆被戳得乱七八糟的土豆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起那块蜜瓜,放进面罩下的嘴里,甜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带着腻人的汁水和些微冰镇过后的凉意,一路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最后好像连心脏都被这般甜蜜给浸透了。
Konig抬起头看向YN的方向,少女依然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低垂的睫毛于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饭,但肩膀已经不像浴室里那般颤抖了。
T恤面罩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冰蓝色的眸子又弯成了可爱的小月牙,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漏下了一缕阳光。
旁边Krueger看到这一幕,极轻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但嘴角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些。
Ghost安静地喝着汤,姿态是连他自己都安心的放松,甚至因为太过放松以至于Zimo从他餐盘里顺走了最后一块烤鸡肉都没来得及阻止。
而角落里的Nikto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瞬间抬起眼看向YN,湖蓝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风暴。
暴虐在嘶吼:‘她也该给我一块!为什么只有他!’
阴暗在低语:‘她在安抚他,但是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们?’
理智在沉默:‘至少……至少她没有恨我们。’
他闭上眼,几秒后再睁开,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深沉到近乎空洞的宁静,只是握着叉子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泛白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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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的医务室极其安静,YN躺在小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像是柿饼上的甜蜜糖霜。
她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水声,拉开的帘子,Konig瞪大的蓝眼睛,他惊恐到极点的惨叫,自己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窘迫,以及晚饭时他盯着蜜瓜那种快要哭出来可最后却变成微笑的眼睛。
她其实没有生气,至少没有持续性的生气,虽然惊吓是真的,羞耻是真的,被侵犯了**的委屈也是真的。
但当她蹲在地上,听到Konig那语无伦次的道歉和几乎崩溃的哭声时,另一种情绪却悄悄冒了出来——困惑。
为什么他反应那么大?如果换做是她世界的男生不小心看到女生洗澡,可能会尴尬和道歉,又或者满口胡言乱语的调戏,但不会像他那样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整个人都快垮掉了。
后来Zimo送她回医务室的路上小声告诉她缘由:“Konig以前因为个子太高、分化得过早而被同龄人霸凌过,那些人骂他是变态,说他用信息素骚扰Omega,其实根本没有,他只是年纪太小了控制不好,所以他对这种事比较敏感,受到刺激后容易崩溃。”
YN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并且在心里原谅了那个可怜的大高个。
晚饭前她去浴室拿落下的洗漱包,在门口看到的那块木牌。
牌子挂在浴室大门的正中间,做工很精致,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任何毛刺,一面用英语写着“Alpha is in use.”(Alpha使用中),另一面则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简笔画——是一个有着小小翅膀、头顶着光环的小天使,旁边用花体字写着:“Angel is bathing,Please wait quietly.”(天使正在沐浴,请安静等待。)
字体很熟悉,和Konig储物柜标签上的字体一样,歪歪扭扭,略显幼稚。
她当时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温柔落在木牌上,给那个手绘的天使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然后她伸出手,在那个天使图案的空白面容里,轻轻地用指甲描绘出一个小小的笑脸。
YN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轻声低语:“爸爸妈妈,我在这里好像交到朋友了,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他好像不是坏人……他们好像都不是坏人。”
“我会努力活着,努力学习,然后……也许有一天……”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消散在均匀的呼吸声中,穿越而来的女孩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思念故乡的泪水,但嘴角是放松的,甚至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而走廊另一头的宿舍里,Konig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下午浴室里那一幕——水雾中回过头来的少女,湿漉漉的黑发,瓷白的皮肤,惊恐的眼眸,还有她蹲下时缩成小小一团的脆弱模样。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紧接着又会想起她放在他盘子里的那块甜得让人想哭的蜜瓜,想起她小声说的“图案很可爱”,想起晚饭后他将牌子挂在浴室后,躲在角落里纠结要不要去告诉对方,却在一回头时看到她在天使脸上画的那个简单笑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眼角有点湿,童年被霸凌的阴影,那些“变态”“不要脸”的骂声,好像在此刻稍微退散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女孩眼里他不是变态,至少她愿意给他一块蜜瓜,愿意在他画的丑天使下面加一个笑脸。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最末端的房间里,Nikto坐在床边,手中握着药瓶,白色的玻璃瓶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德文标签,那是Ghost特意为他从军方医疗机构申请的特效药,用来抑制急性解离的发作和压制脑子里那些永不停歇的争吵。
他倒出一片药,就着床头柜上半杯冷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时带来摩擦的触感,然后落入胃里,开始缓慢地用化学性物质麻痹那些躁动的神经。
他躺下,闭上眼睛,今晚脑中的声音异常安静,没有争吵和嘶吼,只有三个声音在意识的深处,同步地重复着同一个词:想要……
想要像Zimo一样靠近她,想要像Konig那样被她接纳,想要成为她愿意给予微笑的对象。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是一点点。
Nikto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臂弯里,高大的身躯做出这种动作显得有点局促,但他维持着这个胎儿般的姿势,像是要回到最安全的原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一道,像是一把切过黑暗的银色匕首,穿越寂静无声的空气后,最终落在了他失去面具覆盖的那些陈旧伤疤上——那是被俘时留下的,针对性的特殊试剂让肌肤彻底坏死,就连Alpha引以为傲的愈合力都无法彻底修复。
他闭着眼,但没睡着,药效还没完全上来,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了低声的争吵,但这次不是为了争夺控制权,而是在讨论同一个主题:
‘她是别人的天使……’
‘下次可以再靠近点……’
‘她很温柔,像月光……’
‘她是我们的……’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形成的银色匕首在房间里缓慢爬行,最后爬上墙壁,消失在天花板的角落。
“我们的……Луна……”(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