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第59章 第 59 章

陈永仁为倪永孝挡开飞来的摩托被撞出了好几米远，一个晚上，他看着倪永孝把仇人一个个干掉，原来黄志诚杀死倪坤。他没有感到应有的愤怒，被欺骗和利用都没有倪永孝似是而非的问话来得震撼，他是个卧底，死去的罗继就是他的下场，但是倪永孝给了他机会，他只是连扣了三下扳机，像是杀死三个人。

他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不疼，血汩汩的流出来，浸湿了他的衣服，这才是负债累累。他觉得身子一轻，被抬上了车。贺嫱在医院里见到被抬上担架的陈永仁像个支离破碎的玩偶，浑身上下都是斑驳的血迹，还在不停的往外流，根本找不到伤口。

她陪着倪永孝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夜，倪永孝显得很安静，出事的时候他比大多数人安静，但贺嫱知道，那是因为悲伤最让人疲惫。

倪永孝怀疑过阿仁，到他受伤的一刻他都在怀疑，这个一心要考警校的弟弟，心思单纯，瞒不了他。他试探他，暗示他，甚至也有那么一刻想要杀了他，却从来没觉得他会真的为自己奋不顾身。也许以后，两兄弟，可以重新开始。如果，还有以后。

医生对贺嫱说阿仁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倪永孝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腿也没了力气。

陈永仁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是贺嫱，他很意外，贺嫱微笑着看他，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双腿被吊起来，动弹不得。“你要不要喝水？”

陈永仁看着她，觉得她比以前和善了好多，他转转眼珠，算是回应。他想坐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特别是双腿，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你别动，医生说伤口容易开线。”贺嫱轻轻托起他的头，一点点倾斜杯子，让水流到他口中。

“谢谢。”

“一会儿我会带点吃的过来，阿孝也会来。”贺嫱看着他，心想他如果知道真相会有怎样的反应。倪家这么多人，她唯一不恨的，就是陈永仁。他是个好人，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陈永仁点点头。

贺嫱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半个月以后，陈永仁终于从医生口中逼问了出真相。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阿May在他身边，小心安抚。

“阿仁，医生没说一定没有机会，你不要放弃。”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直到你再站起来。”

“我们可以转院，倪生说送你去国外。”

陈永仁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呆愣的看着天花板。这是他欠的，老天要他这么还。他却宁愿死，好过生不如死。

阿May看他心灰意冷，便上前握住他的手，他一把甩开，连点滴架子都倒在了地上。“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了。”陈永仁看都没看她，只是冷冷的说。

“阿仁，你不要这样。”

“我叫你走听到没有，我们结束了，你没有义务在这照顾我，我不需要你，看都懒的看你。”

阿May知道他讲的是气话，却也忍不住伤心，他是古惑仔，为了和他在一起，她几乎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他们不曾同甘，她就没权利陪他共苦吗？

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陈永仁却皱皱眉头，一副嫌烦的表情。他别过头，不愿意看她：“要哭出去哭，我还没死别再这哭丧。”他语气恶劣，阿May脸上挂不住，拿起包捂着嘴跑了出去。

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倪永孝。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陈永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客气一点赶走她，没必要伤了人家。”他看陈永仁的脸色，也不比阿may好多少。

“那你赶走轻容的时候，怎么不说。”陈永仁第一次在倪永孝面前直呼轻容两个字，倪永孝被他噎了一句，一时找不到话说。他慢慢低下头，也觉得不该冲动乱说。

“那么你赶走她，也是为了轻容吗？”陈永仁猛地抬起头，对上倪永孝的双眼，他总是不习惯和倪永孝对视，他太睿智，什么都看得透，陈永仁一看他便无所遁形。

他没想到倪永孝会这么一问，他对轻容，有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情，她曾给过他别人不曾给的关怀，她是倪家唯一一个知道他是卧底的人，她没有拆穿他，给了他一种维护，不管为了谁，他都感激她。不止感激，也许他喜欢她，但他也喜欢阿May，两种喜欢不一样，正如他和倪永孝对轻容，也不一样。他没有过幻想，也没觉得自己和轻容之间该发生什么，这几年他受到过轻容的信，知道她安然活着，他便觉得欣慰，这不是爱，至少不杂私欲。倪永孝没有等待陈永仁的答案，他问出口也不是为了答案，陈永仁之于他，就是亲兄弟，这个事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陈永仁出院以后就住在倪家，倪母知道他是为了救阿孝受的伤也深深感动，渐渐接受了他。和南姨一起照顾他的起居，无微不至。

陈永仁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倪家人，没有了间隙感。黄志诚没有再联系过他，也许是出于杀死他爸爸的愧疚，也许是那一晚倪永孝给了他太大打击，他在陈永仁的世界里杳无音信。

这样也好，他站都站不起来，□□和警察哪个都做不了。还是要做陈永仁。

贺嫱常常会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和他说话解闷，陈永仁觉得贺嫱这个人其实不坏，她只是太偏执，太极端，有些结在心里打死了，怎么也解不开。越是这样的人，越迷情越深，注定要吃苦。

阿May也总会来，陈永仁赶都赶烦了，反而听之任之，他不想耽误她，以前总觉得有一天做回警察，会有个美好的未来，如今一切都变了，他不能给予她任何承诺，她也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他想着时间长了，阿May自己会想明白，或者身边有其他人追求，就离开他了。

阿May见到陈永仁没再赶她，就很开心，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人生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