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容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在医院陪她?”倪永孝一回到倪家,倪母就赶紧走过来问他。
“大嫂在呢,妈你别担心。让她静静也好。”
“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本来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就……”倪母话没说完,就低头抽噎,止不住的自责。
“她出去过?”
“是啊,替我去取首饰,我想她出去走走也好,就没拦着。”
“妈,不怪你,你去休息吧。”倪永孝拍拍母亲的肩,然后慢慢转身准备上楼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轻容知道她爸妈的事了。”
倪母突然抬起头,泪痕未干:“天,她怎么受的了。”
安静从片场出来就被几个黑衣人拦住,她心里疑惑,想绕开他们却被围得死死的。
“安小姐,上车吧。”
安静看看他们,心知躲不过,就乖乖上了车。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倪永孝,和倪永义在一起的时候也远远见过他几次,但印象深刻,这个看似有点单薄文弱的富家少爷,却手揽大权,他的一句话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安静对他,几乎有种崇敬和仰慕。
倪永孝坐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的搭在另一条上边,旁边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倪永孝手里拿着勺子,缓慢地搅拌着。这是个华丽高档的西餐厅,却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倪生,你找我?”
“坐。”倪永孝抬头,对她笑了笑,并且礼貌的给了她一个请的手势。
安静有点迟疑,但他有种气势,不容别人拒绝。
“要不要喝点什么?”倪永孝伸手就要招呼侍者。
“不用了,我还有事,不能呆久了。”安静摇摇头,不自觉抓紧了皮包的带子。
倪永孝也不勉强,淡淡地开口:“听轻容说你们是好朋友,这样把你请来实在有点失礼。”
安静听他提到轻容,便关心地问:“她还好吧?”
“你们不是见过了吗?”倪永孝端起咖啡杯,轻轻一抿,这么快就凉了。
“是啊,是见过,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事。”安静试探地说,仔细观察倪永孝的反应。
“还得谢谢你,解了她的心结。”
倪永孝这句说的有点阴阳怪气,安静莫名心惊,有点坐立难安。
“倪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倪永孝微微侧头,一言不发地盯住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他站起来,向她走近。安静害怕,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条件反射地也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几绺碎发散在耳边,她伸手去理,却越理越乱。
他亦步亦趋,几乎都要贴上她,安静呼吸起伏不定,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他。倪永孝抬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抿到耳后:“那你慌什么?”
贺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倪永孝。
“站在那不出声,吓我一跳。”她关上电视,想要走开。
“轻容说有本书借给你了,她叫你找出来给她。”倪永孝说着往书房走,贺嫱跟在他后面。
走到书房门口,倪永孝回身拽住贺嫱的胳膊一下就把她带进房里,贺嫱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关门的声音,倪永孝抵住门,冷冷地看她。
“我要是叫起来,你说会怎么样?”贺嫱看着他抓着她的手,却上前了一步。
倪永孝放开她,手上用力一甩,贺嫱险些没站稳。她突然笑起来:“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兴师问罪?”
“你承认了。”
“你迟早会知道,有什么事能瞒过你。”贺嫱揉揉手臂,被他捏的发疼。
倪永孝看着她,是什么把她变得如此狠毒,“如果不是为着阿义,我真想一枪毙了你。”他说的咬牙切齿,声音却很压抑。
贺嫱挑挑眉,笑得讥讽:“阿孝,从小到大,我终于逼得你对我发脾气了。”她慢慢走近他,“如果不是为着你,我可以做的更狠一点。”
倪永孝背过身,不愿意面对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拿了一支点上。倪永孝没有抽烟的习惯,只在极特殊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他深深吐了一口烟雾:“你尽管恨我,我不在乎,可是你再敢害她,我不会放过你。”他手指夹着烟,烟气弯弯绕绕往上升,一会儿就散了。
贺嫱绕到他面前,正对着他:“你觉得她很无辜是不是?”
“至少孩子没有错。”倪永孝想到失去的孩子,强压着怒火。
“哈哈哈……倪永孝,你们倪家做了多少缺德事,害了多少条人命,报应不爽,你也配喊冤吗?!”贺嫱一边笑一边说,却有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下。
倪永孝看她笑,眼里闪烁着疯狂,她的爱和恨都如此极端,他却只觉得疲惫。他闭了闭眼睛,语气决然:“我做什么一直很清楚,但不管是轻容还是阿义,任何一个受到伤害,我都会让你后悔。”他口吻冷得像冰一样,连愤怒的温度都不染丝毫,贺嫱听在耳中,突然就认清了他。倪永孝其实很无情,很凉薄,他不会因为亏欠了谁而觉得不安,他只决定做与不做,是非黑白都被他的原则重新划分。她曾以为他做那些事或多或少会有不得已,但现在看来,他问心无愧。贺嫱觉得她爱他这样一个人,实在可悲。他没有心,而她的心却死了。
贺嫱用手背抹干眼泪,仰起头看他:“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纪轻容就不该嫁给你,你不怕,那她呢?你总不能日日夜夜盯着她,想她死的大有人在。”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倪永孝看着门重重被关上,想着她的话,心里也陇上了阴云。
轻容出院那天,倪永孝来接她,她背对着他收拾东西,纪家的葬礼轻容坚持要出席。
“我打算抚养盈盈,徐家二老年纪大了,也觉得孩子应该和父母一起长大才好。”
轻容仰起脸看他,没想到他会做这个决定。
“虽然孩子没了,但我们还有盈盈。”他坐下,伸手拥住她。
轻容知道他这样安排是想让她尽快走出阴霾,有个孩子可以振作起来,但心里依然感激,她也慢慢拥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阿孝,我父母的事,真是意外吗?”她在他耳边轻轻开口,每个字传入耳中,倪永孝身子一僵。
他放开她,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白净的脸庞,双眼清澈,隔了好久才说:“你只要记住我告诉你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