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滴答答下了一夜,吵得轻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倪永孝见她睡的香甜,轻声起床,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阿孝,你来的正好,我给轻容雇了个佣人,你来见见。”倪母坐在餐厅的沙发上,招呼从楼上下来的倪永孝。
“倪生,你好,我叫阿芝。有什么尽管吩咐。”
“那就辛苦你了,一会轻容醒了你听她安排就可以了。”倪永孝礼貌的点点头,就走到餐桌前吃早饭了。
“过几天我想让社团里的人来家里聚聚,把他们家人也请来,让他们熟络熟络感情。”倪永孝对倪坤说。
倪坤点点头:“你去办吧。”
“怎么也要准备准备,不能让外人笑话倪家招待不周。”贺嫱想找擦手的手帕,她不喜欢用餐巾纸,却怎么也找不到,阿芝见到桌边茶几上放着一块,就拿起来递给她,贺嫱抬眼看她:“谢谢。”
“嗯,就在花园里办就行了,我想随意一点。”倪永孝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轻容身子不方便,还得你费心张罗。”他吃好了,就站起来,给了贺嫱一个客气的微笑。
“那是当然,你放心吧。”
轻容很晚才起床,醒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都去上班了,倪母也出去买东西。她一下楼,就见到门口摆着很多盆栽,似乎是昨夜下雨,佣人怕打湿了挪进屋来的,她走过去,见到自己上次种的那盆君子兰竟然开花了。轻容低下头仔细去瞧,不大的几朵花簇拥在一起,竟也如火般浓艳。
“少奶奶,你醒了。”轻容回头,南姨在身后叫她。
“南姨,这花是你搬进来的?”
“可不是吗,昨天夜里下雨,坤叔不知怎的,大半夜的喊醒了几个佣人,说是要把花都搬进来,太太埋怨了几句,坤叔还发了火,闹得不怎么愉快呢。”
“是吗?”轻容扭头去看那盆君子兰,若有所思。
“对了,今早太太给您找的佣人来了,已经见过三少爷了,她这会带着盈盈去晒太阳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南姨把轻容的早餐端上来。
“我知道了。”
“三少爷说要招待社团的人,我还得去准备菜谱,少奶奶您吃完了,我再来收。”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轻容吃过了早饭,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育儿杂志,都是倪母买来的,说多看漂亮宝宝的照片生出的孩子也会好看。她一页一页慢慢翻着,看了久了眼睛发酸,就起身到窗前望望远。无意间又瞥见那盆花枝茂盛的君子兰,想起了死去的陈如。逝者已去,生者再怎么怀念也于事无补,失去了就是再也没有了,再不甘也要放手。也不怪倪母吃味,从来都是死者为大,哪管什么先来后到,名正言顺。
轻容搬起那盆君子兰,人已经让人不堪,何必还要让物再添倪母的不快呢?她想着把花放到一楼客房,眼不见心净。
“少奶奶,你怎么能搬东西呢,我来吧。”阿芝推着婴儿车站在门口,大声说。
轻容本来有点心不在焉,乍一听她叫,吓了一跳,阿芝赶紧跑过来把花盆从她手里抢过来,慌乱中又一下没拖住,轻容伸手去扶,微微抻了一下腰。
“少奶奶,我是阿芝,这些活你就吩咐我就行了,千万别自己动手。”阿芝抱着花盆看不到轻容的表情。
轻容站定了平复了心神,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就笑着对她说:“那你放到客房去吧。”然后转身上了楼。
周末,倪永孝请了社团主事的五大家族来倪家的别墅,阳光明媚,绿草如茵,来的人衣冠楚楚,派头十足,像极了上流社会的私人聚会。
倪永孝今天没有穿西装,只是穿了白衬衣搭配一件浅色的毛背心,下身是同色的西裤,架一副金丝边的眼睛,更衬出他的儒雅。他把家里的半边草坪改成了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现在正和倪永义他们一起打球。
国华他们几个围着倪坤说话喝酒,几个太太则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听说四少奶奶和阿义从小就相识,还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要不怎么让咱们这位眼高于顶的少爷结了婚就收心了。”甘地的老婆笑着说。
“他哪里肯收心,只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贺嫱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很无奈。
“说起让男人收心,还得有个孩子,四少奶奶工作上强干,这孩子的事也要上心,女人生孩子要趁年轻,像三少奶奶这样多好。”她们说起轻容,便往不远处看去,轻容坐在靠椅上,旁边放着盈盈的婴儿车,她正拿着奶瓶给孩子喂奶。
“我哪有轻容好福气。不过刚刚说到相识,甘太你和国华也认识好多年了吧。”佣人端着盘子过来,贺嫱拿了一杯红酒。
“呵呵,是啊。”甘太干笑了两声,也去拿酒。
“薛琰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贺嫱提到国华,旁边的人不免想到薛琰,当初的事,历历在目,也是闹得满城风雨。
“他自己糊涂,也怨不得别人。”贺嫱看着轻容的方向,正好她也往这边看过来了,她对着轻容举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这会日头大,少奶奶还是先别出去了,这门檐下还凉快些。”阿芝弯下腰,用毛巾给盈盈抹口水。
“我没事,不露面太不礼貌了,别扫了大家的兴。”轻容站起来,给盈盈带好防晒帽。
小忠和小懿颠颠的跑过来,后面跟着思懿:“这俩孩子,一早就找你。”
小忠举着一盒拼图,口齿不清的说:“三婶,咱们去玩拼图吧。”
轻容揉揉他的脸,小懿却拉着她的裙角:“三婶,和我去给洋娃娃换衣服吧。”
“不行,去玩拼图。”
“你说了不算,三婶你说呢?”小懿仰着小头,一脸渴望的看着轻容。
轻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盈盈躺在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突然间咯咯的笑了。
思懿见状拥着轻容:“我看哪,等你的宝宝出世了,就有你忙的了。”
倪永孝和倪永义比赛,刚占了上风,倪永义不让他走,非要再较高下。远处手下跑过来,在倪永孝耳边说了几句,把手机递给他,他一边听着,看到轻容和孩子坐在草坪上,身边放了一把花伞,阳光只能落在她的裙摆上,她抬手把碎发挽到耳后,露出半个侧脸,笑得恬静悠然。
他紧贴着手机,嘴角还带着微笑,眼眸却骤然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