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人形凶兽的生存之道 第28章 苍色的阴霾

猩红血珠顺着洁白的瓷片蜿蜒而下，在素白的台面上晕开妖冶的花。她垂眸凝视镜中泛着冷光的蓝眸，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的躯壳。

静默片刻后，她慢条斯理地抽出叠在一旁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脸颊，蒸腾的水雾在镜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将那张苍白的脸氤氲得模糊不清。

温热的潮气裹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阿尔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怯生生的轻响，夹杂着乔巴含糊不清的嘟囔：“阿夏小姐……你还好吗？”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嘴角康复的伤口，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熟悉的温和弧度，却难以驱散眼底挥之不去的倦意。

推开盥洗室的门，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漫出。

船舱内烛光摇曳，将乔巴小小的身影投在斑驳的木墙上，忽明忽暗地晃动。戴着蓝白条纹帽子的小鹿正踮着脚，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瓶瓶罐罐，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听到动静，乔巴立刻转过身来，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担忧：“阿尔小姐……”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对方领口的血渍，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桌上横七竖八摆着各种玻璃器皿，在烛光下折射出微光。

最新研制的第七型解毒剂安静地躺在中央，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轻轻晃动，却承载着两人无数个日夜的希望与煎熬。

乔巴接过装有血样的瓶子，耳朵不自觉地耷拉下来，毛茸茸的尾巴也停止了摇晃。

他示意阿尔在简易的木凳上坐下，冰凉的听诊器贴上皮肤的瞬间，分析仪上跳动的数值依旧顽固地维持原样——那些艰涩的数据仿佛冰冷的嘲笑，宣告着这次尝试的失败。

“还是不行吗？”乔巴轻声乔巴沮丧地垂下头，鹿角在烛光下投下黯淡的阴影：“毒素虽然没有继续扩散，但……”

乔巴蹲坐在板凳上，捧着记录册的蹄子微微发抖：“明明已经改良了催化酶比例，为什么......”

话音未落，阿尔的手掌已覆上他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蓬松的毛发：“别灰心，现在的药剂已经延长到一周一次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乔巴医生。”

温暖的鼓励让小鹿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眼中的光芒重新亮起。

乔巴元气满满地重新爬上实验台：“我一定会研制出彻底解毒的药剂！阿夏小姐，你等着瞧吧！”

看着重新斗志昂扬的驯鹿医生，阿尔倚在凳子上轻笑出声，胸腔里的钝痛似乎也随着这缕笑意消散了些许。

夜幕如浸透墨汁的绸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世界，偶尔能听见路飞的梦呓透过木板传来。

万籁俱寂中，唯有海浪拍打着船身的声响，在寂静里勾勒出单调的韵律。

乔巴医生正全神贯注地伏案研究草药，小爪子捏着笔，时不时推一推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嘴里还念念有词。

阿尔垂眸思索了片刻，抬脚迈向了甲板，既然已经醒了，她也不想回闷热得船舱，所幸在甲板透透气。

推开舱门的刹那，带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额前的碎发。阿尔深吸一口气，将郁积在胸腔里的烦闷尽数吐出。

她踮起脚尖轻盈地越过护栏，双手熟练地抓住粗粝的帆绳，借着船体摇晃的惯性纵身一跃，如夜猫般稳稳落在瞭望平台上。

苍穹之上，不见一丝月光的踪迹，厚重的阴云如同巨大的帷幕，将天空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透着几分压抑与沉闷。

她眯起眼睛望向无尽的海面，湛蓝瞳孔在黑暗中泛起琉璃般的光泽，如同深海里摇曳的磷火。

甲板下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娜美也走出舱室。

她仰头望向桅杆顶端，只见阿尔正蹲坐在船帆褶皱间，海风掀起她宽松的衣摆，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阿尔依然像踩钢丝的杂技演员般，单脚点着紧绷的绳索，在两根桅杆间灵活跳跃。她的动作轻盈又优雅，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丈量，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也没有差错。

直到阿尔如羽毛般轻盈落地，稳稳站在瞭望台中央，娜美才抬手拢住被风吹散的橘色卷发。

她仰起脸，声音混着浪涛的轰鸣：“喂——夜游的野猫，该下来喝杯冰果汁了！”

这样的场景早已成为日常。

多数时候，阿尔总会守在瞭望台的制高点，凝望夜空。

听见娜美的呼唤，阿尔探出半个身子，那双标志性的幽蓝眼睛眨动两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施展华丽的战斗技巧，只是微微屈膝，利落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跃下高台。

刹那间，甲板上卷起一阵无声的旋风，轻柔地托住她的身体，像一双无形的手稳稳将她送至护栏前，落地时，靴子与木质甲板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自从上次冰箱密码修改，阿尔的“特殊待遇”便一去不复返。

如今想加餐，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拉开冰箱门，只能眼巴巴等着这位航海士心情好时的“恩赐”。

“想吃什么吗？”阿尔询问道，下厨对她并不是难事，只是船上有专门的厨师先生，总不好去挑战他人的专业水平。

再说了，毕竟在山治的骑士道准则里，让女士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无异于亵渎了绅士的尊严。

虽然搞不懂这种带着几分执拗的骑士传统究竟从何而来，阿尔还是不自觉地遵守起来。

她摘下烫熨的平整的围裙，取出食材。

鱼块裹上面粉的沙沙声，热油轻溅的滋滋声，还有果汁倒入高脚杯时清脆的叮咚声。很快，金黄酥脆的炸鱼块盛在青花盘里，配着翠绿的柠檬片和鲜红的番茄背端上来。

“不上酒吗？”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尔转身将餐盘轻轻推到娜美面前，澄澈的目光与对方促狭的眼神相撞：“清醒些，才能看好我们的船啊。”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搅动的墨汁，在海平线上翻涌堆叠，将整片苍穹压得低低的，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安。

作为草帽海贼团的航海士，娜美对这片大海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平日里贪睡的她，会在这个时辰起身，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征兆。

“什么都瞒不过呢。”转身时瞥见倚在厨框的阿尔，娜美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旋即她伸手抓起桌上的果汁，仰头大口吸了起来，气泡混着果汁的酸甜在口腔炸开，总算缓解了几分紧绷的神经。

阿尔站在厨房门口感知了一会，敏锐捕捉到风里愈发浓重的水汽，以及气压微妙的下沉。

片刻后，她转身回到厨台，金属调酒器与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风速变化很快，而且，水汽也在向北面聚集。”

她说话时专注地调试着杯中的液体，手腕灵活翻转，她停下动作，睫毛轻颤，近乎笃定的猜测道：“暴风雨要来了？”

“聪明。”娜美唇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目光却始终未从海图移开。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心中默算着风暴的路径，“按照现在的路线，大概在清晨能抵达避风的小岛，在那里待到暴风雨过去就行了。”

娜美熟练地翻开气象记录本，羽毛笔悬在书页纸上，准备记录下任何细微的变化。可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阿尔的动作——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阿尔，居然在摆弄调酒器，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罕见！太罕见了！

木质舱门在海风的轻拂下缓缓推开，铰链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墨色长发在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啊咧，没想到阿尔居然会下厨吗？”

罗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灶台前忙碌的阿尔，又瞥向餐桌旁正抱着冰果汁研究海图的娜美，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冒险者的基本技能。”

阿尔头也不回，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摇晃着调酒器，将一杯调好的果酒推到罗宾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缀着几片新鲜薄荷叶。

“别喝太多。”

话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和恶魔果实能力者睡同一间房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满屋子酒味，她宁愿去睡瞭望台。

罗宾端起酒杯，轻嗅着果香与酒香交织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而娜美头也不抬，指尖在海图上圈出某个坐标，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出叮咚声响：“她的耳朵灵着呢，估计是听见动静了。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家伙滴酒不沾，调酒确实有一手。”

纤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将杯口轻抵唇角，琥珀色的冰饮顺着喉咙滑下，沁凉的触感驱散了夏夜黏腻的热气。

罗宾垂眸望着杯底晃动的薄荷叶，余光却始终落在娜美面前那盘金黄酥脆的炸鱼上，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期待。

“没有。”阿尔的声音冷得像块冰，无情地斩断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甚至都没抬眼，继续专注于擦拭手中的银质餐具，金属表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宣告着不可动摇的立场。

“厚此薄彼呢。”罗宾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凝霜的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既然如此，厨师长，能否为我推荐些其他美味？”

她微微倾身，紫色裙摆垂落在木质地板上，宛如一朵悄然绽放的夜蔷薇。

娜美突然浑身一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刺中，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乌索普说的没错，每次这两人同框，气氛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却暗藏汹涌。

娜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偷偷打量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生怕错过下一秒可能爆发的“战场”实况。

“没有食材了。”

这几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沙哑。

厨房骤然陷入死寂。

罗宾手指悬在了酒杯上，指尖微微发颤，原本轻佻的眉峰瞬间拧成结。

“等等，没有食材的意思是……”

娜美诧异。

“因为某位不请自来的偷渡客，储备粮消耗速度比预计得还快，刚才那盘炸鱼，就是我们最后的存货。”

娜美倒抽一口冷气，罗宾已经默默坐端正了。

她们当然明白，在这茫茫大海上，没了存粮就意味着要重拾老本行——用鱼钩赌上运气

明天的天气预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暴风雨真的如期而至，被困在船上的众人，怕是要啃船板充饥了。

阿尔解下来围裙，大步跨向船舷。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深蓝，波光粼粼的海面下，藏着无数未知的猎物。

“我去狩猎一点储备粮。”

她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不等同伴反应，纤瘦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纵身跃入翻滚的浪涛。

“！！！”

罗宾惊恐的呼喊被浪声吞没，她踉跄着扑到船边，只见海面上炸开一朵雪白的浪花，转瞬便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罗宾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

寂静的海面渐渐染红，巨大的海王类浮上水面。

她眯着眼向大海望去，只见阿尔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棕发破水而出，发梢还在不断滴落晶莹的水珠，手臂牢牢扒住船沿，湿漉漉的睫毛下，幽蓝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与深海搏斗后的兴奋。

“娜美，帮忙拉我上去！”阿尔仰起脸大喊，声音混着海风与海浪声，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甲板上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娜美小跑而来，扭头朝船舱大喊：“快快快，乔巴，有好东西上钩了！”

在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蓝鼻子的驯鹿乔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什么什么？有好吃的吗？”

罗宾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听见动静的山治率先冲了出来，感慨道：“是海首鳗啊，运气不错，绝佳的上品！”

“橡皮手枪——”路飞爬在船舷，伸长了手拉住了海里的阿尔。

娜美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索隆抛网，乔巴则踮着脚尖，好奇地往船下张望。

这本该是一场寂静的夜航，此刻却变成了意外的捕鱼行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与危险全然不符的轻松笑意。

罗宾轻轻叹了口气，别开视线望向漆黑的海面，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浅笑。

看吧，这就是你选择的。

永远充满意外，永远偏离计划，却也永远令人心跳加速。

纯饿的战士没有理智.jpg

灭云，出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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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苍色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