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与墨绿 第172章 Chapter.172

“我有话要对你说，阿布拉克萨斯。是关于密室的事情。”

说完这番话，我刻意停顿了一会儿。按照我惯常和斯莱特林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在谈话伊始时，你最好不要完完全全地披露出消息的全部——尤其当这条信息价值非凡的时候。

阿布拉克萨斯从身后的玻璃矮柜中拿出一瓶已经开封的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他取出一只玻璃杯，然后装模做样地将跳动着蓝色火焰酒添上三分之一。

“真是抱歉，多琳。”他露出我熟悉的那种既狡猾又虚伪的微笑，“我刚刚只顾着倒酒，一时并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我礼貌性地翻了个白眼。年轻的马尔福家主唇边的笑容弧度于是更明显了些，他一点也不生气。

“这就是一个盛大的婚礼为数不多的坏处，是不是？”他懒洋洋地说，“在那些热情健谈的宾客中，我们要想听清彼此的声音总是很难。当然啦，总有那么一些不够谨慎的巫师愿意像一只巨魔那样在人群中大声嚷嚷，哪怕这是顶级的机密事宜——”

“——很好笑。“我说，”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听完这个消息的全部？不听就算了，我还得忙着当黑魔王的新娘。”

阿布拉克萨斯的眉毛高高扬起，“不过我也确实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亲爱的多琳，我似乎听到你在讨论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

我故意用夸张的语调重复这个词，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我话中的嘲弄。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瞬间止住话头，他浅灰色的双眸正用一种严厉的目光无声谴责我的举动。

“你知道，作为黑魔王的忠心仆人，我本不应该听和自己职责无关的闲谈。“他冷冰冰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如果这种闲谈涉及某种禁忌，我们就更不能直呼其名了，是不是？”

我眨眨眼。很好，阿布拉克萨斯明显是在告诉我，出于谨慎，他在明面上不应该直接和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扯上关系。更何况，我已经知道某种咒语可以被下在特定的词汇上。“银与墨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能说什么呢，阿布拉克萨斯总是很谨慎——这只圆滑的老狐狸！

“所以，你刚刚提到了一个小房间——”他再度开口。

“是的，马尔福先生。一个小房间。”我迅速接过他的话，“具体一点来说是湿漉漉的，感觉像是会有一条蛇的那种。”

阿布拉克萨斯用指节敲敲面前的写字桌，表示他在听。

“我刚刚在休息室的时候经历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在透过某个人的视角在看他的所作所为。我看到自己在湿漉漉的小房间中穿行，并且遇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他给她带来了新鲜的食物和水，就好像她是他的——”

我的胃拧成一团，回忆这种景象只让我感到极度的恶心。

“——就好像她是他的宠物，或者一个木偶，傀儡或是类似的东西。“我强忍着厌恶继续说了下去，“他用我的名字来呼唤她，然后画面就此中断了，我才仿佛回到了现实。”

“听上去你和这个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建立在魔法联系。”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蹙眉，“在那个场景中，你能知道他的想法吗？” 我点点头。

“而’他‘并不是现在在婚礼中的这个人，是不是？”

我依旧点了点头。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轻轻用指节叩击着自己的额头。他双眼紧闭，似乎是在竭力思考。我很少看到阿布拉克萨斯陷入深思的样子。因为在我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仿佛总是熟知一切。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认为在那场魔法部的事件中，我们共同的朋友还活着。并且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么当初被死咒击中的就应该是你的灵魂碎片。是这样吗？”

我捧着温热的红茶杯，第三次点点头。我突然觉得，在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思考和分析的时候，我只需要点头肯定就好了。

阿布拉克萨斯慢慢睁开眼睛，那双浅灰色眸子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机敏。“如果这个假说成立，这意味着我们共同的朋友不再附有你的灵魂碎片。所以，正如你之前对我说的……你认为你和他的思维同步建立在灵魂碎片带来的联系上。而如果死咒破坏了那片灵魂，你和他之间的思维同步就不复存在，是不是？”

“不。”我平静地说，“也可能我的灵魂碎片并没有被摧毁。他曾经说过’比起灵魂碎片被摧毁的疼痛，我想这种程度的痛苦并不算什么。‘阿布拉克萨斯，灵魂碎片被摧毁时，灵魂的主人是会感到剧烈的痛苦的。”

“很有趣。”阿布拉克萨斯低声说。“涉及灵魂的魔法知识毫无疑问也是一种禁忌。除非知晓魔法的本人透露这些知识，否则你是很难从书本上得知的。”

“我懂你的意思，阿布。”我冷笑，“我确实也在怀疑，这句话是不是某种诱饵或者误导——”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分析下去。”阿布拉克萨斯温和地说，“就目前的事实而言，你和他之间的联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更多。这种联系无疑需要媒介。也就是说，他身上必须要有这种媒介，才可以让你感知到他所经历的事情。除了灵魂碎片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充当这个媒介吗，多琳？”

我端详着自己的手，我的无名指上曾经被Voldemort施加了一个魔法烙印。会不会这个烙印才是阿布拉克萨斯口中的媒介呢？

我告诉了阿布拉克萨斯Voldemort所做的一切，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眼中掠过一丝嘲弄。“我曾经告诉过汤姆，他不可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总会有对他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的女性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好不要采取十分直接的手段……”

这是我第一次听阿布拉克萨斯称呼Voldemort为“汤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很久以前的事，那时我们还在斯莱特林。”阿布拉克萨斯一脸倨傲，“重点是，他显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我得说在这个方面，非常不幸地，他依旧毫无长进。”

我不置可否。

“不过我们偏题了，多琳。”阿布拉克萨斯继续用一种傲慢的态度说了下去，“在我看来，那大概率只不过是一个施加在皮肤表面的魔法烙印而已。我碰巧对于各种魔法烙印和镣铐都稍有涉猎——这种程度的烙印并没有深刻到能让你身临其境地体会他所经历的事情。“说到这里，阿布拉克萨斯的唇角微微上扬，”当然……无名指。这真是毫无品味。”

“你对于各种魔法烙印很了解？还有魔法镣铐？”我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偏题了。”阿布拉克萨斯再一次露出虚伪至极的微笑，“总而言之，我想这大概率并不是诱饵或者误导。多琳。事情的确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那么……如果被死咒击中既不是他本人也不是我的灵魂的话，那还可能是谁？”我不由得心烦意乱，“汤姆·里德尔本人可还活得好好的。”

“仔细回忆一下。“阿布拉克萨斯说，”我想在那次事件中，你一定漏了什么细节。”

“不可能。在那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而且格林——我是说亚历克斯·格林已经死了。所以这一切一定说不通——”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在神秘事务司所发生的一切：年轻的格林德沃的尸体，Voldemort的附身，还有我念出死咒的瞬间——

我突然止住了回忆。某种声音正在我的脑海中重复说着一句话。那是汤姆·里德尔的声音。

【盖勒特并没有死。过了一会儿，他就会死而复生。但这一次我们可不会被骗了，是不是，Voldemort？】

【盖勒特并没有死。】

【盖勒特并没有……】

接下来，汤姆·里德尔的声音变成了Voldemort冷酷的威胁。

【你不想再杀死一次亚历克斯·格林吧？那么你要做的很简单，把魔杖对准该对准的存在，做出你的选择——】

最终，年轻的金发少年的嘴唇一张一合。

【杀了我。】

在那场死亡中，只有亚历克斯·格林被杀死。

Voldemort那时恐怕早已逃脱，连带着我的灵魂碎片一起，Voldemort的灵魂依旧完好无缺，他的□□也同样毫发无伤[*]。

我感到喉咙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它在阻止我说出最后的结论，尽管我已经对此了然于胸——

“我白白地杀死了亚历克斯·格林，而Voldemort却还好好地活着。”

[*]参考第五部，在魔法部时，Voldemort曾附身在哈利身上。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是魂器或者幽灵，而是已经恢复了肉身，并且顺利地从邓不利多面前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