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从破釜酒吧的壁炉里跨出来时,对角巷正被七月的阳光烤得发烫。他把旅行斗篷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肘部,在涌入街面的瞬间被热浪和蜂蜜公爵飘来的糖浆气味同时扑了满脸。
“你真的不能穿得稍微——有颜色一点?”乔治在破釜酒吧门口接他,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你把那件灰衬衫穿了一整年?”
“这穿着很舒服。”阿列克谢说,“我买了很多件。”
“那更糟。”
他们沿着对角巷往星光网吧总店的方向走。乔治在后来的三分钟里以一种近乎述职的速度汇报了这一年来的大事记:俄罗斯方块巫师版上线后用户数翻了将近两倍,魁地奇模拟赛稳定到了七人联机,以及——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梦幻人鱼形态体验剂。
“你起的那个名字‘经济版湖光适应剂’,不够吸引人”乔治说,“我们进行了一点商业化改名”
“盈利情况?”
“售罄。加单。再次售罄。已经被问了好几次能不能开一条专门生产线。”
阿列克谢听完所有数字,点了一下头,没有发表更多评价。
星光网吧总店二楼被临时清出了一块区域,长桌上摆着几盘冷切和刚从三把扫帚送来的黄油啤酒。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到了。哈利穿着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正靠在窗边和弗雷德说着什么。罗恩在桌边研究一盘冷切的排列顺序,赫敏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
“你回来了。”哈利抬起头,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阿列克谢在桌边坐下,接过弗雷德递来的黄油啤酒,“伊万那边的实验室比我想象的大,设备也比我自己的齐全。”
“你还在上课吗?”罗恩问。
“不上了,在做研究。”阿列克谢说,“星群网的数据压缩效率还有优化空间,伊万说如果能把魔法信号和麻瓜信号的转换延迟再降低百分之二十,就能稳定支持视频通话。”
弗雷德在他对面坐下来,用一种“我注意到了但我不打算现在深入讨论”的语气:“你刚才说到视频通话的时候,都眼睛亮了。你确定你今天是来庆祝哈利他们毕业的,不是来炫耀你那个延迟数字的?”
“两者可以同时发生。”阿列克谢说。
赫敏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说到毕业——”她转向哈利,“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那边,过两天是开放日。你知道吗?”
哈利点了点头。“我收到了邀请函。纸质的那种,烫金的,非常正式。”
“我也收到了。”赫敏说,“他之前问我要了麻瓜小学的课程标准,我在开放日之前应该再跟他确认一下。”
“他真的要开学校?”罗恩放下手里的黄油啤酒,“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马尔福?开学校?”
“罗恩,你该放下偏见了,”赫敏说,“他已经筹备一年了——‘庄园初级学校’。马尔福庄园东翼改建的,今年秋天开始招生。面向7到10岁的巫师家庭的孩子——基础读写、算术、魔法常识、还有麻瓜社会常识。他可能是巫师界第一个正式的小学教育机构创办人”
双子坐在他对面,交换了一个眼神。弗雷德先开口了:“我们上次去马尔福庄园,还是跟你一起去的——刺蛇行动,记得吗?那时候那里还是伏地魔的据点,食死徒的老巢。地牢里关过蛇,走廊里是巡逻的黑袍子……现在那地方要改成学校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你能想象吗?”
罗恩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他显然在脑子里把“马尔福庄园”和“学校”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但拼不起来。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忙这个。”哈利说,语气比他预想的更平,“他一边筹备学校,一边应付七年级的课业,一边还要处理马尔福家被罚没之后的产业重建。我们这届N.E.W.T.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大概会被压垮——结果他的魔药、如尼文和魔咒都是O,剩下的也几乎全是E。”
罗恩的眉毛挑了起来。“全部?”
“几乎全部,我听说他只有一门是A。”哈利说,“他甚至跑去旁听了麻瓜通识与共存课。”
罗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介于佩服和不情愿之间的语气说:“如果是我,大概会忙到把魔法史论文交成空白。”
“你没选魔法史。”弗雷德说。
乔治接话:“他选了。而且,亲爱的小罗尼,据我们所知,你的N.E.W.T.成绩,还需要被赫敏盯着复习,才不至于太难看的。”
“闭嘴。”罗恩说。
赫敏在桌边翻着笔记本,用一种“我有必要完整陈述”的语气把过去一年德拉科遇到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她的语气是标准的、不带情绪的事实陈述,但阿列克谢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逐字确认每一条信息的准确性。
“首先是审批。”她说,“魔法部虽然换了领导层,但底层的办事员还是同一批人。一个马尔福要申请办学资质?材料会被反复退回,需要补充的理由永远可以找到新的——‘格式不符合要求’‘申请表缺少一个签名’‘负责审批的官员休假了,下个月才回来’。光是申请注册就花了五个月。”
“然后是舆论。”赫敏翻过一页,“《预言家日报》没有公开攻击他——因为金斯莱在任上,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但他们可以在版面边缘放一篇报道,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暗示‘前食死徒家庭成员试图通过慈善洗白身份’。”
“丽塔·斯基特?”哈利说。
“没署名,但那个措辞风格,很显然。”赫敏说,“她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她的羽毛笔从不真正退休。马尔福没有回应那篇报道。他只是在第二天把学校的招生简章寄到了《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附了一张回执,请他们‘如有进一步报道需求,请直接联系校方’。那篇简章被刊登在分类广告页的边缘,大概占了两英寸。”
阿列克谢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赫敏翻到下一页,语速没有变化。
“然后是家长。很多人在观望,这是开放日存在的意义——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地方不是食死徒训练营。还有一些阻力来自资金。马尔福家的金库没有被彻底查封,但罚金和战后赔偿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卢修斯入狱后,一些产业的管理也出了问题。他这一年来一直在重新梳理那些资产。”
“但他办下来了。”哈利说。
“办下来了。”赫敏合上笔记本,“我可以不喜欢他,但我不能否认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她停了一下,然后用她那种“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说:“他还是那个马尔福,你知道的。他来找我帮忙的时候,说的是‘你有那些数据,我需要它们来设计课程’。没有寒暄,没有道歉,没有多余的词。就是来要数据。但,那种不寒暄的风格让我觉得——他大概是认真的。”
阿列克谢听完所有内容之后,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处理这些信息并且与他在莫斯科这一年形成的距离感进行对比。“那开放日是什么时候?”他问。
“后天。”赫敏说。
“我留下来。”
双子对视一眼。弗雷德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你本来打算待多久?”
“五天。”
“那正好。”乔治说,“够你参加开放日了。而且——我们其实一直想问你,你那个便携式魔法电脑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伊万那边已经做出来了,”阿列克谢说,“尺寸大约跟一本厚词典差不多。成本还是很高,但至少能抱在怀里了。”
“多少钱?”弗雷德问。
“材料成本大约三百加隆。”
“那——暂时还普及不到大众市场。”乔治说,“但至少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开放日当天清晨七点半,马尔福庄园东翼二楼的办公室里,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被改造成校庭的草坪。
草坪被重新修剪过了,沿着围墙种了一圈低矮的冬青——纳西莎的主意,她说“孩子们需要一点绿色”。校庭中央摆了几张长桌和椅子,阳光落在桌面上,在深色的木纹上切出一道道温吞的光带。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蛇形胸针——素面的,没有纹章,银色的表面被磨得发亮。
门被敲了两下。纳西莎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办公桌的边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紧张吗?”她问。
“不。”德拉科说。
纳西莎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德拉科的目光落在草坪上那些空着的椅子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父亲当年办过慈善晚宴。每年圣诞。来的人很多,灯光很亮,酒很好。但那些晚宴只有一个目的——让别人欠马尔福家的人情。”
“现在这座学校不一样。”纳西莎说。
“不一样。”德拉科重复了一遍,然后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像是在确认那真的是他自己,“但它的目的也不是纯粹的——母亲——我不可能完全摆脱马尔福家的思维方式。”
纳西莎没有纠正他。
“我想过很多次,”德拉科说,“如果我只是为了‘做好事’而办这所学校,那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在演戏。但如果我承认这是为了重振马尔福家的声誉——为了让我们家不再只跟食死徒挂钩——那这件事就有了可信的根基。”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在留堂批改低年级作业的时候,发现那些纯血家庭的孩子连拼写都有问题。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巫师家庭都会请家庭教师。他们的父母要么不会教,要么没时间教。如果他们以那种水平进入霍格沃茨,他们会落后于麻瓜出身的孩子。这是事实——不是因为赫敏·格兰杰的数据证明了这一点,是因为我自己亲眼看到了。”
“如果马尔福家能成为填补这个空缺的人——不只是为了‘重建’一个姓氏,而是为了建立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不是在演戏了。”
纳西莎安静地听完,然后伸出手,把他领口那枚素面胸针扶正了一些。“你是不是演戏重要吗?——如果这件事本身就是对的,那就值得做下去。”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母亲。”
“不用谢。”纳西莎收回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弯了一下嘴角,“你父亲还不知道,但等你做出成绩,我们就告诉他。他也会为你骄傲的。”
德拉科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楼下校庭里,第一批客人已经到了。莱安站在校庭入口处,穿着一件被熨过的旧长袍,正在和一位看起来像是家长的女巫低声说着什么。他的妻子乔安娜站在旁边,手里牵着一个扎着歪辫子的小女孩。
德拉科从二楼窗口看着他们,整理了一下胸针的角度,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校庭里的人比预想的更多。
阿列克谢和雷古勒斯到得不算早。他们在校庭边缘找了张长椅坐下,阳光透过冬青的叶片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雷古勒斯今天穿着一件跟阿列克谢同款的浅灰色的衬衫,左前臂的纹身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们在赫敏那边听到了关于这所学校筹备的更多细节,但亲眼看到那些被改造成教室的房间和走廊时,他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细节——墙角的旧烛台被拆掉了,换成了灯光明亮的麻瓜灯具;走廊的地毯被换成了便于清洁的木地板;教室的窗户被开大了,更多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把那些曾经属于阴冷庄园的角落照得比预想中更加明亮。
他在校庭里看到莱安正站在入口处和一个男巫说话。莱安的姿态比上次见面时松了一些,手指垂在身侧,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攥紧的防御态。乔安娜站在他旁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正蹲下来给那个扎着歪辫子的小女孩整理衣领。阿列克谢在长椅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没有走过去。
德拉科从东翼侧门走出来时,人群的嘈杂声短暂地低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
阿列克谢在他经过身边时站起来,把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金属盒递给他。
“星群网识字小游戏,”阿列克谢说,“可以装在魔法电脑上,让新生在娱乐的同时熟悉拼写和阅读。”
德拉科接过那个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盒盖上是星群网的标志,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测试版。”
“你不用专门做这个。”他说。
“我不是专门做的。”阿列克谢说,“只是在测试俄罗斯方块的时候,顺便做的小玩意。”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雷古勒斯站在阿列克谢旁边,等他说完,然后从身边拿出一个比巴掌略大的深灰色物件,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便携式魔法电脑。”他说,“阿列克谢和伊万的研究成果,今年年初刚定型。尺寸大约跟一本词典差不多,内置了星群网的基础功能。给学校用的,可以放在教室供学生使用。”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个灰色盒子,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把那台便携式电脑拿起来,翻开盖子,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星群网的初始界面。“这很贵。”
“造价确实不低,”雷古勒斯说,“但我有内部渠道。”
德拉科把电脑和游戏盒子一起收好。“谢谢。”
纳西莎从走廊里走出来,站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在雷古勒斯和阿列克谢之间停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像是一个跨过了某种门槛的确认。
开放日在接近中午时进入了一个安静的间歇。莱安蹲在校庭边缘的一棵树下,正在帮那个扎着歪辫子的小女孩整理她手里那支羽毛笔的笔尖。她仰着头,像是正在认真听他讲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帮她把羽毛笔转到一个顺手的角度,然后拍了拍她的头顶,让她去教室里看看那些新的课桌。
乔安娜站在校庭另一端的长桌旁,正在和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女巫说话。那个女巫的表情从最初的客气在对话中逐渐变得认真起来,最后她在报名表上签了名。乔安娜把那张表收好时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但她收表的姿势非常郑重。
人群在慢慢散去。德拉科站在东翼门口,手里握着一份报名表,把它翻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了口袋里。他没有在阳光下站太久,转身走进了走廊里。那些被改造成教室的房间在他的两侧延伸着,午后的光线从窗台斜斜地照进去,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交错的光带。他停在了第一间教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桌椅排列整齐,黑板擦得干净,窗台上还放着一小盆绿植——纳西莎放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赫敏的声音,正在跟乔安娜讨论课程表的事情。
他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二楼走去。
当天傍晚,莫丽·韦斯莱在陋居的厨房里切着胡萝卜,声音在刀板上落得又快又稳。“那个小马尔福跟他爸爸不一样。”
罗恩坐在餐桌旁,正在往面包上抹黄油,闻言抬起头:“妈妈,你之前不是还说他——”
“我之前说他什么不重要。”莫丽说,“重要的是他现在做了什么。一座初级学校,教巫师孩子基础读写、算数、还有常识——你知道那个年纪的孩子有多难教吗?从会走路开始就会到处乱跑乱碰,还没学会控制自己的魔力。你们小时候,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有一所像麻瓜小学那样的巫师小学就好了。至少能让我在你们炸掉客厅之前喘口气。”
“我们现在不炸客厅了。”弗雷德从门口探进头来。
“但你们现在还在炸对角巷店铺里的实验室——算是一种进步,至少不需要你们的妈妈去收拾了。”莫丽说,头也没抬,“我会跟亲戚们介绍那所学校的。如果有人还在观望,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那是一所正经的学校。”
小天狼星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里换靴子时,听到雷古勒斯说起那所学校的事。他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直起身来。“我不喜欢卢修斯——还有马尔福。但……校长是西茜,那就是布莱克家有一半。所以这件事我可以支持这一半。”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卢平和唐克斯的孩子出生了,过几年大概也要上学。”
雷古勒斯看着他。
“我是说——如果到那时,小马尔福的学校还在的话,至少有一所可以选的。”小天狼星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暮色里。
热烈欢迎德拉科加入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的行列
O(∩_∩)O
而且7~10岁,霍格沃兹入学前的小巫师。
让我们为他祈祷吧,梅林保佑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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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番外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