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 第90章 第九十章

当“格林德沃”一词出现在阿不福思的耳中，男人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哈利接下来的话语，这并不是为他哥哥进行的辩解，而是斥责，是对他阿不福思·邓布利多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的完全否定。

阿不福思怒了，但却只将手中的啤酒杯握得更紧，关节发出了弹响，手在不自觉地颤动，男人的眼神里充斥着冰冷又莫名的愤怒，在看向哈利·波特的同时，将杯子重放于桌面。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阿不福思说。

仿佛没有听到阿不福思的警告，哈利兀自继续：“格林德沃的确做过很多错事，但是站在阿不思·邓布利多家人的立场上，你没有资格这样指责他们。”

“你懂什么？”阿不福思回道，瞪向哈利的同时，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们做了什么荒唐事你知道吗？邓布利多家真为他丢脸。要是放在麻瓜世界里，我真希望让他为此去监狱里待着，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我在教授的冥想盆中看到了一切他知道的。”哈利反驳，“如果我是邓布利多家的人，我会因为他的优秀而自豪。”

猛地将桌面上的酒杯扫至地面，啤酒带着泡沫洒了一地，它向着门口蔓延流淌出去，在地上留下了道道水渍。

嘈杂的酒吧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门口的街头乐队都发现了屋内的争执，乐声戛然而止，阿不福思成了所有人目光汇聚的中心。

一把擒住男孩纤细的手臂，阿不福思抓在了男孩还未痊愈的伤口上，疼得哈利一声吃痛。从拥挤的人群中冲撞出去，哈利被拉扯着离开了这间酒吧，发现紧攥着自己的手越发用力。不管男孩是否能够跟上自己的步伐，此刻的阿不福思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也不顾身后酒吧老板的大声吼叫。

金加隆被静置在桌面上，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之下，它暴露在酒吧老板的打量之中。见匆匆出门的男人没有回应，老板在喊停中疑惑地拾起了那枚钱币，不知道它的用途，也没有见过这般精美的花纹，他拿起金加隆合着上下齿用力一咬，不见有所凹陷，便暗自将它藏于自己的口袋之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

狭窄的巷口，几乎没有人烟的街道，阿不福思扯着哈利在其中穿行。不知道这个古怪男人的目的，手臂也被扯得生疼，哈利在小跑中仍无法跟上，在他将要出手反抗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然传来了一阵眩晕。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的面前颠倒，它不断扭曲、变形，在下一秒又以它应有的模样出现在哈利的眼前，只不过是一幅完全不同于伦敦闹市的景象。

郁郁青青的山谷中排列着无数被修剪整齐的树木，它们静立在道路的两旁，向着尽头蔓延而去。夏日的烈焰径直射下，穿过了繁密的树叶，落在地上，影子成了斑斑点点。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幻影移形，哈利·波特并不意外，眼前是他熟悉的街道，虽然景色有些不同，但他确信，自己的确来过这里，却不是在这个现实的魔法世界。

阿不福思的怒气没有退却，但在魔力的巨大消耗之后还是选择了放手。他伫立着环视，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山谷，许多记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阿不福思冷声问道。

“戈德里克山谷。”哈利回答，捂住了自己手腕上已经有些发红的皮肤，“我们的家都在这里。”

“你来过这里？”阿不福思追问。

哈利顿了顿，皱着眉头回答：“算是吧。”

并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待了多久，但在这发生的每一幕都是哈利·波特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内容。温馨的波特小屋与那个温柔貌美的女孩，当哈利再一次驻足于这片土地上，环视四周，时过境迁，眼前的场景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波特家在不远处蒙了尘，铁门的栏杆上生了锈，有蛛网遍布在空隙之中。院里只有丛生着的杂草，掩没了小径，倒是有不少虫鸣掺杂其中。远远望去，玻璃是灰蒙蒙的一片，这叫人看不清屋内的摆设。

屋外是一张长板凳，木质凳面上被蛀虫啃食了一小块，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就在它的下方长眠。哈利慢慢向前走去，在木凳的前方缓缓蹲下了身子凝视，他的面前是空无一物的地面，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你在看什么？”阿不福思问道。

哈利摊开双手：“现在什么都没有。”

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这一次，哈利的身后不再有人，没有莉莉温柔的脸庞，也没有詹姆搭在自己肩上的宽厚手掌，男孩有些落寞，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抿着唇惆怅了半晌。

失落却不感伤，哈利重新站起身来，他扶去了落在膝盖上的灰尘。没有在波特的宅前再做些许停留，哈利只觉得这是座没有人气的空屋子，所有他应该记住的事全在心里，他应该爱的人都在身旁。

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行走，紧紧跟在阿不福思的身后，前方不远处是邓布利多家的空宅。并没有想象中爬满避免的绿藤，也没有满院子不停啼叫的山羊，不同于波特家的毫无人气，邓布利多家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没有灰尘，也没有杂草，房屋中家具整洁有序地排列着，在阿不福思用一道魔咒轻轻推开屋门，屋内甚至有食物的飘香在一瞬间传来。

所有的一切都很逼真，但是哈利知道，这都是假的。

与安娜一样，并没有邀请哈利·波特进屋，远远驻足凝望了好一会，阿不福思的魔杖挥动，屋子的房门便再一次关闭。似乎这熟悉的场景让原本愤怒的男人平静了许多，站在门口眺望，男人向来严肃的脸上在此刻出现了一抹温柔。

“你有没有在他的冥想盆里见过安娜？”忽然，阿不福思问道。

没有立马回答，哈利·波特在思忖后点头：“很多，教授其实比你想象的要爱她。”

阿不福思冷哼一声：“只不过是为了他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不想那么早地把她给忘了。他仅剩下的那些爱不值钱，全都便宜了那个肮脏的德国佬。”

面前的男人总是对他的教授争锋相对，话语是尖酸而又刻薄的，它时常会在那些在意他的人心上留下道道血痕。哈利想要反驳，看见对方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便也由着他将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出口来：“他为了那个德国佬抛弃了整个家，抛弃了安娜，是他活生生地毁了邓布利多。我在书房撞到过他们两个......”

说到一半，阿不福思顿了顿，他忽然冷笑道：“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个疯子......我那个愚蠢的哥哥被他蛊惑了！他居然在与格林德沃策划去欧洲、美洲、甚至亚洲，满世界地寻找死亡圣器！”

“但事实上死亡圣器的确存在。”哈利插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它们并不是童话中的故事。”

“存在又怎么样？”阿不福思觉得可笑，看向哈利的同时停下了脚步与手中的一切动作，“那不是他该碰的东西。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在争执之中他们害死了安娜，自始至终，她都不应该遭受到半点伤害。”

“但是你忘了你也参与到那场争执中去了吗？”上前，站定在阿不福思的面前，哈利仰着头，目光直逼对方，他的语速很快，却又完全表达了自己内心无声的愤怒，“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下游，你们在那里发生了一场争执，那些咒语打成了一片，阿利安娜在那一天死去。”

仿佛说中了阿不福思心中的痛，他看向哈利的眼中有惊讶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没有想到阿不思会将这段记忆放在冥想盆中，潜意识地以为这是对方最想忘去的记忆，男人在不知不觉之中紧握起了拳。

迈步向前行走，翻过一片草原，越过一条河流，来到那片荒芜的堤岸，溪水再次打湿了哈利的裤脚。它依旧是湍急的模样，似乎从未改变，拍打在岸边，激荡起的水花几乎高于哈利·波特的身长。

再也忍受不住对方这番无厘头的行为，在后方停住脚步，哈利·波特忽然大喊道：“邓布利多先生。”

回过头来看着男孩，阿不福思的眼神算不上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凶恶，抿着唇没有说话，男巫就这么静立着等待哈利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有浪花拍打在哈利的脊背，男孩却纹丝不动，“是你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捆绑与偏见，让你持续恨了他三十年？”

“你是想说我恨错了人？”阿不福思反问，“哈利·波特，是什么让你这么有自信地说出这句话？”

“阿利安娜。”哈利毫不犹豫地回答。

水流击打石面与流动的声音高过男孩的嗓门，但这个名字就像是长在阿不福思的心中，无论何时何地，以何种音量出现在他的身边，这都能让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在一瞬间动摇。

“哈利·波特。”魔杖被掏出，直直指向了男孩，阿不福思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但出口的瞬间便有一道魔咒稳稳落在哈利脚边，“你以为自己打败了伏地魔就无所不能？你只是一个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这些年来做的一切？我将他告到威森加摩，我希望他能和格林德沃都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但是我也知道我会败诉。”

“按照惯例，这场听证会的主审应该是金斯莱·沙克尔，临时换了一个威森加摩上台，那整个魔法部都是他阿不思·邓布利多这边的人。”阿不福思怒道。

说话的同时向前逼近，阿不福思的魔咒不断围绕在哈利的身边，与他身后的惊涛相撞，飞溅出的水花在半空中绽放，它将男孩的发梢打湿，在空气中绘制出七彩的虹光。

“我的确见到了阿利安娜。”哈利·波特也迎面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在霍格沃茨保卫战中，我的确见到了她。不只是阿利安娜，还有我的父母，那只你最喜欢的山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根本无法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见到了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生的一切。”

“是他教你这样说的？”阿不福思的火气似乎再一次慢慢升起，“编一个荒唐的故事来忽悠我，就像当初用无数理由来搪塞我，跟我保证他会留在戈德里克照顾安娜一辈子那样？阿不思·邓布利多就是一个卑鄙的骗子，和格林德沃一样是一个肮脏的阴谋家，他靠着一张嘴就能博得你们所有人的信任，你们都被他虚伪的外表给蒙骗了！”

阿不福思的魔咒频繁与哈利擦身，它们在男孩的身上划出了道道血痕，却没有一处伤及哈利要害，甚至连还未痊愈的旧伤都不曾触及。看着男孩逐渐靠近的身影，当一只手稳稳握住了阿不福思的魔杖，一瞬间，巫师的攻击戛然而止。

杖尖被迫抵在了男孩的脑门，哈利·波特沉声道：“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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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