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黑色布料紧紧裹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伏地魔在瞬间化作一团黑雾，但不知怎的，哈利竟能用双手将他牢牢锁住。男孩似乎只能用视线抓捕到他，但事实上他的双手又能触碰到实体。

像是被掐住了命脉，伏地魔化身的这团黑雾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快速穿行，他想要躲开那些雀跃着的守护神们，在毫无目的性的一阵冲撞之后又径直飞向大厅之外。

哈利·波特随着他一同移动，而伏地魔的速度之快，也让男孩在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在瞪向黑魔王的同时，哈利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正飞速变换着，他只能用双手死死卡住黑魔王的脖子，这一次，他绝不能放手。

出了霍格沃茨城堡，两人直直窜向高空，似乎又碍于天空中流淌着的火河，黑雾在眨眼间转头，再次向着另一端飞去。

“你永远都不会赢！”哈利·波特重复道。

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伏地魔的面容开始扭曲，连同着哈利一起，此刻的两人都有些狰狞。将男孩带到了霍格沃茨的高塔边缘，伏地魔稍作停留，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同样用手牵制住了对方呼吸的频率。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哈利却丝毫没有在意攀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对方用力一分，他便用力一分，男孩的眼里带着笑意，伏地魔在狰狞中也带上了戾气。

“你会输的。”哈利说道，“那是因为你永远都不能理解什么是爱。”

“黑巫师不需要爱！”相似的话语从同一个人口中再次脱口而出，时隔这么久，冷酷无情的黑魔王依旧对这一点深信不疑，“永远都不会需要！”

“汤姆。”想通了一点，顿了顿，哈利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坦然，“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不能理解它的力量，有时候，爱能超越死亡圣器，成为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只有拥有死亡圣器的人才能做死神的主人。”伏地魔说，“哈利·波特，在你死亡之后我就会去找邓布利多。”

“即使你拥有了老魔杖也不可能随意杀死一个人，更何况你并不是邓布利多的对手。还有格林德沃，他比你强上太多，你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他在魔法上取得的成就。”向前一步，男孩将伏地魔狠狠向后推去，没有想到不肯放手的对方同样将自己向着一旁拉扯。头撞向了石面，声响穿破耳膜，忍受着刺骨的疼痛，哈利说道：“你杀不死我，就像十多年前在戈德里克，是我父母的爱让我成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也像刚才在三强的迷宫中，我从死神的手里再一次逃出来......伏地魔，将要死去的人会是你。”

不再是那个谁，也没有称呼对方黑魔王，甚至连汤姆·里德尔都没有叫唤出口，当哈利·波特选择用“伏地魔”去直呼眼前这个可憎的男人，伏地魔便知道，男孩的心中恐怕是再也没有了恐惧。

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不甘充斥着他那颗早已扭曲了的心，伏地魔的视线落在了哈利夹于两指之间的魔杖上，感受到对方的杖尖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口，在搏斗中又慢慢被他渗出的血丝给侵蚀。

再次化为一缕黑烟，两人从高塔俯冲向地面，在触及的前一刻，伏地魔又忽而直入云霄。不断在云层与霍格沃茨的建筑群中来回辗转，好几次险些撞上壁面，哈利被慌的有些头晕，胃中有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正似波涛般翻滚。

在这看似无尽的穿梭之中，哈利在痛苦之中煎熬了一个世纪，但他仍不能松手，为了他自己，同时也为了他珍视的人。

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从他进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便就此改变了。如果他此刻放弃，那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便会尽数消失，海格送他的生日蛋糕他还历历在目；与朋友们拌嘴的场景他还难以忘怀；霍格沃茨的老师、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甚至是与格林德沃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令他受益匪浅。

所以他还不能放弃，他的身上被寄予了无数人的希望，包括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

哈利的眼镜已经破碎，仅剩一副圆形框架稳稳架在鼻梁上，然而它却又在下一瞬的翻滚之后倏地滑落。在霍格沃茨城堡的边缘，它掉下了无尽的深渊，与悬崖边的滚石一同掉落，没有人能看清它在落地的那一刹那究竟是如何粉身碎骨的。

耳边除了风的呼啸，哈利·波特甚至听到了其他声音，他敢确信这是幻听，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这些不存在的人声。

莉莉·波特说：“我们会一直陪伴着你。”

詹姆·波特说：“你是一位出色的格兰芬多。”

海格说：“该来的总会来，来了我们就接受它。”

邓布利多说：“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

......

被风吹得生疼的眼在某一瞬间倏地张开，这一刻，哈利耳边那些念叨声消失不见，死死拥住伏地魔的身子向下沉去，大脑一时充血，身体先于它作出了反应。

男孩能感受到伏地魔的慌张，也能感受到对方正努力地控制着他们下落的方向。

咬着牙下落，同想象中一样，迎接他的是瞬间传至全身的剧痛，但深不见底的深渊却并未到来，当哈利大口喘起了气，他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滚动了好几圈。缓缓睁开眼睛，因为过于肿胀的脸，哈利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就连眨眼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困难的。

他们落在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之中，在霍格沃茨城堡的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天而降，又狼狈地起身。这应该是伏地魔意欲而为，但对哈利·波特来说也并非一件坏事。

战场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在此刻汇聚于男孩与黑魔王的身上，带着些担忧，又携上了恐惧，恐惧哈利的受伤，也恐惧哈利的失败。

将手掌覆盖上了膝盖，男孩靠着手腕与手肘的那一点力气努力支撑起了自己的全身，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他向前一个踉跄，魔杖便从手中滑落。

心道一声“糟糕”，哈利迅速冲上前去，跑步的同时弯下腰来，他伸出了手，却在下一秒被地上的一粒石子给绊倒。

脸朝向下径直摔倒在地，哈利一声吃痛，趴在地上向着不远处慢慢爬去。魔杖离指尖只差一寸，一道突如其来的魔杖却在此刻击中了男孩的手背。

鲜血喷涌出来，掌心被炽热的魔咒击穿，红色顺着石缝流淌开来，与头顶燃烧的天空浑然相呼应。

“哈利——！”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韦斯莱家的女孩被身旁的其他同学给拦住了上前的步伐。身后是从大厅里冲出的罗恩与赫敏，背后还跟着飞速窜出的黑色雾气，但此刻的他们已经不再注意。

偷袭的食死徒在下一秒被一道“昏昏倒地”击中，他丧失了意识，在邓布利多的面前仰面朝天倒下。出手的红发教授在一瞬间被数十名食死徒团团围住，他被魔杖直指，看着在豺狼虎豹视线中心的哈利，再也不敢贸然出手。

不远处的格林德沃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停在桥头，同小天狼星一起密切注视着前方发生的一切。不能再前进了，他们看见了伏地魔手中的魔杖，那是一名食死徒单膝着地向着他的主人虔诚供上的。

“格林德沃。”小天狼星严肃道，“我得去帮哈利。”

“你怎么过去？”格林德沃反问，“在你的前面，最左边的那个食死徒正看着我们，你是准备把你的魔杖丢给波特吗？”

“不能在等下去了。”小天狼星说，“我亲自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以你的天赋与阿尼玛格斯形态，你可能成功，狗的反应的确要比人类敏捷上许多。”格林德沃承认，“但是或许很快，你就会和波特一家团聚。”

“没有一场战争不伴随着牺牲而结束。”小天狼星回答，“为了魔法世界，也为了哈利·波特。”

格林德沃笑了笑，他们看向前方，伏地魔正朝向手无寸铁的哈利走去，面露凶色地手持着他人的魔杖。凤凰社的成员不算少，但他们仍远比不上食死徒的数量，即使他们个个都是顶尖的巫师，依旧在人数的压制下没能成功接近哈利·波特。

手心的疼痛已经远大于身上的任意一处伤口，哈利咬着牙，接受着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无情地落在自己身上。他能看到掌心的森森白骨，也能闻到那过于刺鼻的血腥味，手臂几乎无法动弹了，哈利痛苦地喘息着，看着伏地魔缓慢停在了自己的眼前，用冰冷的鞋底踩上自己的伤口。

用上齿死死咬住下唇，哈利承受着这巨大的疼痛却没有吭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伏地魔蹲下身来的那一刻，他的杖尖只离哈利·波特不到一寸。